霍洛英拿着Palatine度假村的設計圖,和葡門帝國娛樂公司的規畫章程,走到霍老爺書房。
專注的他沒有注意到,蘇如霏在後頭跟着。
“爸!”霍洛英在霍老爺面前攤開所有的資料。“就是這個!”
“嗯?”
“‘Palatine’的開發計畫,所有完整的資料都在這。”
霍老爺戴起眼鏡,認真地看着,好一會才點頭說道:“果然是大公司,連這也想到了。”他指着度假村的私人碼頭。“噴射船專用的,連規格都寫得很詳細。”
霍洛英也說道:“不止這些硬體設施,你看,豪華客房中的二十四小時私人管家服務、配套措拖也都規畫好了,果然是有經驗的集團,如果是我們自己策劃,一定沒辦法這麼周全,這樣果然是最快速的方法。”
兩人在房內頻點頭,蘇如霏在房外越聽越不對,霍洛英娶她的真正目的是……
“小子,你自己的公司呢?”
“在這裏——”霍洛英打開資料。“這是美式的喫角子老虎機,我已經請人設計把介面換成中國遊戲,讓大批的中國遊客感到熟悉。”他繼續說道:“還有這個新式進口的大型抽風機,每小時會更換五次新鮮空氣,提振賭客精神,讓他們待久一點。”
“很好。”
“當然,硬體設備投資是一回事,提供的服務更是重要,我會嚴訂賭場人員不得向客人強索小費,還有……”
蘇如霏在門外,聽見霍洛英說着未來大業。
霍老爺點點頭。“雖然你的計畫不錯,但是現在市場詭譎,剛剛拆牌出來的美商集團有真正拉斯維加斯賭場經營的多年經驗,是不可忽視的強敵。”
“我知道,所以我一定要拉住‘Palatine’,他們有賭城飯店的經營經驗,是我的籌碼。”
霍老爺繼續說道:“不過要是如霏不答應繼續進行‘Palatine’的開發案,你的計畫就像斷了一條胳臂,挺冒險的。”
“她不會不答應的!”霍洛英篤定的說道:“因爲‘Palatine’早已屬於我,這是這場婚姻的代價,現在的她根本沒有能力再經營‘Palatine’,要是她翻臉,沒有霍家的支援,那‘Palatine’狀況會更慘,她不會不知道。”霍洛英帶着一絲驕傲說道:“爸!我說過這場賭局我一定要贏,我不是說着玩的。”
霍洛英的確沒有說着玩,他連後續要做什麼都想過了,然而他沒想到蘇如霏正在門後偷聽,現在的她覺得自己是被要着玩!
她“咚”一聲跪倒地上,開始啜泣。 “原來我的婚姻只是一場賭注,我輸掉的不止我的下半生,還把‘Palatine’拖下水,跟着別人當籌碼!”
她腳步踉蹌地衝出了霍家,心中不斷大聲吶喊——
霍洛英,你比陳程可惡千倍!你纔是真正的小人!你這個無恥之徒……
此時霍洛英見到房門似乎動了一下,他走到門邊望了望,沒有人。轉身回到霍老爺面前,“其實……我是真的愛如霏,陳程的事情對她打擊很大,愛逞強的她又不肯承認,全悶在心裏,現在我幫她好好規畫‘Palatine’,等將來賺了錢,她自己的損失也可以彌補回來,她回覆正常生活後,公司我也會還給她。”
“回覆正常生活?怎麼,她未來的生活沒有你嗎?”
“爸……”霍洛英看着窗外。“愛一個人是希望她真正的快樂,如果到時她真的仍然不認同我,我又何必強留着她?”
霍洛英此刻已能領悟真愛,但狂奔而走的蘇如霏,卻一句也沒聽見。
此時霍家的家僕在書房門口敲着門。“少爺,蘇小姐她……”
“叫太太!”
“是……太太她剛剛跑了出去,哭得很難過……”被糾正的家僕趕忙說着。
霍洛英雙眉攏起。“什麼時候的事?去了哪裏?”
“就剛剛而已,她一個人跑出家門,我們不知道去哪了……”怕霍洛英生氣,家僕越說越小聲,因爲這幾天主子早就交代了所有人,要好好照顫蘇如霏。
“下次看好一點!,下去!”
霍洛英果然動了怒,馬上披上外套,連再見也沒跟老爸說一聲,開了車親自找人。
*
我輸掉了什麼?我輸掉了全部……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
騙子!都是騙子!霍洛英,你更可惡!
蘇如霏一路跌跌撞撞,踉蹌的腳步在一家賭場前停了下來……
她走進了賭場,臉上淚痕未乾,這花花綠綠的世界,她開始迷惘。
或許是老天眷戀她,她把身上僅有的一點錢換成籌碼後,這些籌碼便一次次增多,一次次讓她嘗甜頭。“我要加碼!”
她在賭桌前喊着,沒發現霍洛英已在一角靜靜地看着。
“小姐,您的籌碼還不夠喔!”
“好……”蘇如霏手氣正旺,她馬上領光她戶頭所有的錢,再次重回賭桌。
她開始喜歡上這裏,一個她唯一能“贏”的地方。
“霍少爺?您怎麼來了?”
澳門賭場的人大多認識他,遠遠地喊着他的名字,只見霍洛英忙比了一個“別說話”的手勢。
蘇如霏依稀聽見“霍少爺”三個字,轉頭一望,不過她什麼也沒看到。“好!我下注。”
霍洛英早一步離開,蘇如霏開始一擲千金。
“霍少爺,這邊請。”這回賭場人員聲音壓低了,帶着霍洛英上樓。“霍少爺,霍太太她……”
“讓她玩吧!玩到她盡興爲止。”
“是,那我先下去了。”
這賭場霍洛英熟識,這是他的世界,就像他現在正透過賭場監視器,將這裏發生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每張牌桌都有不止一個監視鏡頭錄影着,霍洛英看着眼前的蘇如霏,不斷將別人的籌碼收回,着迷地繼續豪賭。
“你真的傷得很重嗎?什麼時候你纔會明白我的認真,纔會明白我早已不是你口中的小孩子。”他低聲說着,看見蘇如霏沒有靈魂的雙眼,看得他一陣心痛。
蘇如霏又將大批籌碼推入桌中,透過監視器靜靜看着她的霍洛英,喃喃地說了一句。“賭場只有莊家會贏,如霏,你懂嗎?”
霍洛英說得神準,蘇如霏原本如山的籌碼開始漸漸降低。
“我不信——”蘇如霏臉色沉下。“難道我這—生什麼都輸嗎?”
她將手上的籌碼一個個丟出,霍洛英沉下了臉,他了解她心中的難過。
她剛剛出門前一定是聽到了什麼……
如霏,你實在太不瞭解我了。娶你,是要你快快忘記陳程帶給你的痛苦,拿走你的‘Palatine’,是要它有更好的發展啊!怎麼我的真心,你一點也不能體會?
“嘩啦”一聲,蘇如霏把最後一疊籌碼推出,她滿腦子要翻本,臉上盡是不甘心,然而天不從人願,她輸得精光。
“什麼?怎麼會……這樣?”她睜大眼睛,看着空無一物的籌碼碟退了一步。
突然一名賭場人員,端着一大疊籌碼向她靠過來。“霍太太嗎?”
“霍太太?嗯……我是。”這個稱呼,她一時無法反應。“這是什麼?”
“這是您的籌碼,一位先生要我交給您的。”
“什麼?給我的?哪位先生?”她一臉疑惑的四處張望。
“他沒說他是誰,他只說……您儘量賭,賭到您高興爲止,錢不是問題。”
“有這種事?”蘇如霏不知道怎麼會有這般誇張的事情發生,她左顧右盼,沒看到一個熟悉的人。“你確定是給我的嗎?”
“是的,沒有錯。”
“好,那我不客氣。”
接下來,蘇如霏開始她的第二局、第三局……她看見她手中的籌碼一會兒增加一會兒減少,心情也隨之起伏不定。
“霍太太,那位先生又多加了這些給您。”
“還有?”就在她快要揮霍完賭金時,又送上了一盤,蘇如霏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告訴那個人,我翻本後會還他的。”
不過她的願望並沒有實現,一局又一局的賭盤,最後讓她千金散盡。
“不……”她終於哭出來了。“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嗎?我真的這樣沒用嗎?這就是我三十歲的日子嗎?”
這些日子所有的打擊頓時統統湧上心頭,愛情、事業甚至自己最後剩的一點存款統統都沒有了,這全盤皆輸的慘況,讓她喪失所有希望。
不!爲什麼?爲什麼我的人生會走到這一步?難道我註定就是輸家?
蘇如霏幾乎要控制不住情緒,賭場黑壓壓的一片人,她的視線卻因淚水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無力,就在她要不顧形象在此放聲痛哭時,忽然一個人從後面抱住了她,什麼話也沒說,迅速將她帶離場中。
蘇如霏還沒有回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感覺腰間一緊,一雙強健有力的臂膀,緊緊擁着她,像是不讓她倒下、像是無條件要給她依靠。
擁着她的霍洛英,用他一顆真心,護着她此生最愛的女人。
曾經,在他最失意的時候,他也曾對着鏡子問,爲何自己二十七歲的人生,會是這樣?現在,他環抱着曾經是他奮鬥目標的蘇如霏,將她帶離開,無論用什麼方法,他要將她帶離她的憂傷世界,哪怕她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