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城邦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見貝碧嘉,當他知道花店被砸後,他的反應是||危機就是轉機。花店這一被砸,說不定他這個妹妹就會甘心回來爲他工作,成爲他的員工。
兄妹倆都被叫回家喫飯,貝碧嘉被媽媽趕出廚房——因爲她“用處不大”,比印傭還沒有幫忙的效果——而曹城邦在和父親請安之後,帶着禮物來到妹妹的房間,在他們父母的屋子裏,他們倆仍保有自己以前的房間,父母隨時歡迎搬出去的兒女能回來小住。
“不知道要買什麼,還是買了皮包。”他買了個名牌皮包給她。“如果你還不滿意,我可以開一張支票補償。”
“哥,我纔沒有這麼貪心!”貝碧嘉眨着一雙晶亮的眼睛,哇哇叫苦。“一個皮包就很好了。”
“你的花店要結束了嗎?”他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裏,語氣沒有太興奮的意味。
“正在重新裝潢!”她大聲宣告。
“你還要繼續經營?”他在牀沿坐下。“你不用這麼累的!”
“哥,這是我的事業。”她則坐在梳妝枱前的化妝椅上。“如果我叫你把公司結束,你願不願意呢?”
“這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他糾正她,表情憂慮的問:“警察有沒有找到歹徒?”
“目前沒有。”
“你有與人結怨嗎?”
“我相信我一向以和爲貴。”
“那事情爲什麼會發生?”他實際的追問原因。“無風不起浪,空穴不會來風。”
“我倒楣,成了嗎?”
“不要賭氣。”
貝碧嘉當然不會賭氣,她只是順口說出,“哥,我相信那件事過去了,可能有人誤認了我什麼,當那些人發現錯了之後,又不能來向我道歉,所以我不認爲真的有人想要對我不利。”
“唉,你的頑固始終如一!”
“哥,堅持對的事並不是不好。”
曹城邦除了贊成、支持,也不能和她唱反調,那太不智了,改了聊天式的說話方法,他微笑的看着她。
“碧嘉,你還不想談戀愛嗎?”
“我在談了啊!”
“你在談了?!”他整個人呆住,一直以爲她沒有交往密切的異性朋友,所以始終對自己信心滿滿,沒有料到她居然在談戀愛了?“對方是誰?”
“哥,你是在問現行犯嗎?”貝碧嘉嘟着嘴,不是很高興。“那口氣像警察!”
“他做什麼的?”他不理會她的抗議繼續逼問。
“你這種態度叫人很想要叛逆。”
“你告訴我!”
“哥,你是不是還要找徵信社去調查?”
“我會。”
曹城邦這態度,貝碧嘉當然不願說,她坐在化妝椅上,背脊挺得直直的,好像自己不受任何的威脅.她不說的另一個原因是她和汪智威還沒有真正的明朗、真正的定下來,她要保護這段感情。
“碧嘉,你知不知道我對你……”她一定不知道!曹城邦在心中吶喊着,她什麼都不知道,只當他是哥哥。他由西裝褲的口袋中抽出自己的雙手,然後在她面前握成了拳頭。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也不能這種蓋世太保的行事作風,等時機成熟後,我會帶他來給家人認識。”貝碧嘉行事有分有寸。
“你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她愈看不出來,他就愈無法開口向她表明。
“看不出什麼?”她飛快的問。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很關心你!”
“看得出啊!我很感激。”她完全處在狀況外。
“我希望……我們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們是一家人啊!”貝碧嘉很認真的說:“我沒有把你或是曹伯伯當外人過,相信你們對我也是如此。哥,我們真的是一家人。”
可以現在說嗎?
可以現在向她表白一切嗎?
“哥,不是我什麼都不想讓你知道,我瞭解你護妹心切,可是我和阿威目前還有一點點小問題,等那些不確定的因素消失之後,我一定會大方的和他帶着被祝福的喜悅來到你面前。”她只顧着撒嬌。
“你難道從沒想過我跟你——”
“你跟我怎樣?”
曹城邦唯一的反應是站起身,他無法再和她談,再談下去,他一定會失控的說出很多日後可能後悔莫及的話,他必須冷靜一下!再看了她一眼之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
“哥……”她站了起來。
但是曹城邦沒有回頭
*
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三個凶神惡煞給“請”走,她才鎖上還在裝潢中的花店店門,他們就站在她的身後,不是沒有想過要喊救命,可是……怕情形愈弄愈糟,她選擇和他們一起去。
畢竟“盜亦有道”,這羣兄弟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人性、沒有良知,她相信這是誤會一場,只要講開了……就可以平安回家。
她被帶到了一家酒廊的大包廂,除了一個正在吸雪茄,氣勢兇狠、身材壯碩、流裏流氣,看似江湖大哥的男人外,還有那個女人。
“你……”貝碧嘉指着她。“怎麼又是你?!你真的誤會了,我和威老大沒有關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貝碧嘉不認爲自己是在作夢,但眼前的情景……即使是在她最恐怖的惡夢裏都不曾出現,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咬舌自盡,問題是,她甚至不知要怎麼咬舌自盡,真的不知道!
“這就是威老大的女人?”抽雪茄的男人開了口,看來很有威嚴。
“我不是!”她立刻澄清。“我不認識什麼威老大!”
“貝碧嘉,說謊的下場會很慘。”黛咪走向她,在她的面前站定之後,用力扯了扯她的頭髮。
“我只是一個開花店的女孩,我不知道什麼威老大!”貝碧嘉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被這個女人給扯下來。“我只認識一個阿威。”
“阿威?!”黛咪差一點笑岔了氣。“哪個阿威?”
“汪智威,他的本名!”
抽雪茄的老大給了她一個世故老練又精明的眼神。沒想到威老大還玩這種把戲,真是一個大獨家,以後和道上兄弟聚會時,他可以拿來好好渲染一下。
“汪智威就是威老大!”黛咪吼道,順手賞了她一個耳光。
貝碧嘉喫了這個耳光,既不覺得痛,也沒有被羞辱的感覺,因爲她心中有一股更強烈、更蝕骨、更椎心的劇痛……
“你叫威老大阿威,”黛咪很想再賞她一巴掌。“你什麼東西啊?!”
“黛咪,適可而止!”老大出聲。“如果她真是威老大的女人,你會死得很慘。”
“我有你啊!”她馬上偎到他身邊,像是一隻小貓咪。“你要保護我。”
“威老大的脾氣你該知道。”
“真正耍狠的是葛龍!”黛咪哆嗦着嗓子說:“威老大是動腦的。”
“那你就錯了。”這位老大顯然比黛咪聰明。“威老大比龍老大還兇、狠、精,葛龍不能沒有汪智威,但是汪智威卻可以不要葛龍。”
“你不要嚇我!”
“我把這女孩請來,是爲了做一個面子給你,但是我並不想爲了你和威老大宣戰。”這老大比他表面上看起來厲害。
“你……”黛咪嚇到了。
“我通知了威老大來領人回去。”
“你……設計我?!”她差一點整個人昏過去。“我以爲你……我願意當你的女人,我以爲我們已經講好了條件。”
“黛咪,天底下像你這樣的女人起碼有好幾十萬個,你以爲你豔麗有手腕,媚功一流?別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兩年……”老大冷冷瞄了她一眼。“你也就‘殘’了。”
“我不敢相信!”她喃喃自語。
“爲了你和威老大交惡,不值得。”
“他會殺了我。”她突然驚慌失措的喊。
“這我倒可以替你求情。”
“你耍我!”
“是你耍你自己。”
貝碧嘉一直靜靜的聽着這個老大和叫黛咪的女人對話,他們談的人真的是她口中的阿威?那個深情、沉穩,令人心動的完美男人?
“趁威老大還沒有來,我要趕快把她送回去。”黛咪突然清醒過來。
“來不及了,威老大該到了。”
“那我走,”她抓起自己的皮包。“我可以先出國去避一避風頭,我也可以永遠留在國外,只要現在馬上走……”
但來不及了,就如這名老大說的,當她要奪門而出時,汪智威和葛龍起碼帶了三十名手下闖進來,那氣勢像是要打仗一般。
一看到黛咪,汪智威一個眼神,立刻有兩名手下抓住了她。
“放開我、放開我!”黛咪死命掙扎。“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該死,饒了我!”
汪智威看着貝碧嘉,他相信她是完好無缺的,只是受了點驚嚇而已,他走向她,眼前只想確定她沒事。
“貝碧嘉……”
“告訴我這是在演戲或是什麼整人玩笑!”她打斷他。“告訴我,你是阿威。”
“我可以……”
“解釋?!”她再次打斷他。“你有得解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