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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老大別逗我》 / 林曉筠 / 第6章 / 共21章

藍筱蝶還是怕,但是她告訴自己絕不能孬種的在這個男人面前昏倒或是雙腳發軟,他只是一個人,而除非他真被她撂倒,他的手下才會進來,她現在正在研究那個花瓶或是盆栽比較致命。

“講清楚!”他故作有禮的把她的皮包還給了她。“你以爲我是來……”

“你不是來收保護費的嗎?”藍筱蝶顫聲回答,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以爲?”葛龍差一點彎腰大笑,但既然她是這麼認爲,那麼他就陪她玩一下。“你願意付”

“我只有……”她知道自己的皮包裏總共有多少錢。“我有兩千多元!”

“你以爲我是乞丐或是要飯的?”葛龍語氣很粗暴、很野蠻,眼神則邪惡又兇殘。“兩千多元要打發我,你當我什麼?”

她眼中噙淚,她承認自己沒有貝碧嘉那樣的勇氣和膽識,這一刻她不只是雙手發抖,連全身都在抖動,牙齒也像在打架似的彼此碰撞。

葛龍不知道她的膽子這麼小,這花店的員工一個是敢拿掃把趕人,另一個卻像是受虐兒般,什麼都嚇得要命。

“不要傷害我……”她苦苦哀求。

“喂,我是——”

他想說這只是開個玩笑。

“這裏不是我負責的,我、我願意給錢,但只有這些!”藍筱蝶很無奈又惶恐的懇求。“我沒有帶提款卡出來,而店裏的錢我不能作主,我不能給你,請你不要爲難我!”

葛龍一向不是個柔情或是會疼惜女人的男人,可是此刻他像是被雷打到一般,整個人似乎在瞬間脫胎換骨。

“你名字給我!”他不再裝兇暴。

“我的名字”藍筱蝶想要大聲呼救,可是他的兩個手下就在門外,呼救有用嗎?

“你總不會嚇到忘了吧?”

“我……筱蝶……”她支支吾吾。“藍筱蝶,筆畫很多的名字,要……我寫出來嗎?”

“寫啊!”他逗她。

“我……”藍筱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但是她本能的找着紙和筆,然後潦草又迅速的寫下自己的名字,一雙手發抖的把紙條交給他。

葛龍很滿意又一臉傲慢的看着,“筱蝶……很美、很夢幻的名字嘛!”

她根本不敢回答。

“我是葛龍。”他向她自我介紹。

沒有想到他會向她報上姓名,這有些不合常理,她只能小心的看着他。這男人絕不是那種正人君子型的男人,他太狂妄、太乖戾,太以爲自己是世界主宰,那又壯又高的身軀更叫人心生畏懼,好像他可以隨手把人送上西天似的。

“記住了嗎?”他居然也拿筆寫給她看。“筆畫也不少,和你有得拚,只是你三個字,我兩個字而已!”

藍筱蝶無言以對的瞪着他,他不怕她報警或是供出他的名字嗎?他以爲她不敢揭發他?

“我不是來收保護費的。”他吊兒郎當的說。

“你不是”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差一點嗆到,他當她是智障嗎?

“我買花!”葛龍露出耍帥的表情。

“買花”

“不行嗎?我不能來買花?”

“你是來買花的?你”她願意把店裏所有的花都喫下去,如果這個男人真是來買花的話。

“藍筱蝶,有規定什麼人纔可以來買花嗎?”他逗着她,一派的自負、瀟灑,“我買花是很奇怪、很嚇人的一件事嗎?”

“你要買什麼花?”她確定自己沒有精神異常,或許她真的只是自己嚇自己,但既然他是要買花,那她就賣給他。

“隨便你配,反正我又不懂花。”葛龍唯一認識的花大概就只有玫瑰和菊花,其他的……不是都一個樣嗎?他不需要對花了解太多。

“你打算花多少錢?”她故作平常的問:“我是說你的……預算是多少?”

“兩千元吧!”

“兩千……”她冷靜地走出櫃 ,然後看着那一桶一桶不同的花材。“沒有特別喜好?”

“沒有,你喜歡什麼花就配什麼花!”葛龍大笑。“你爽就好。”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只要他不對她做什麼,只要他真的只是單純來買花,那麼她可以撐過去,她會撐過去的。

*

黛咪是這家鋼琴酒吧的紅牌小姐,人美、嘴甜、手腕厲害,所以有不少男人拜倒在她的迷你裙下,每天都會來捧她的場,找她喝酒、在她身上花點錢才睡得着覺,而她不喜歡那些老闆級或是上了年紀的男人,最對她的胃口的男人就是汪智威。

她喜歡他的冷漠,很少有男人像他那麼不好色、像他那麼能抗拒誘惑,而且她知道他有腦袋、有智慧,不是那種只會喊打喊殺的大哥,她一直想要他成爲入幕之賓,她也想成爲他唯一的女人,可是……至今她尚未成功的達成目的。

拿着酒杯四處轉 ,全世界的男人除了汪智威,好像每一個男人都哈她,而當“威老大”的名字鑽進她耳中時,她停下了腳步。

“威老大每天中午都去一家花店。”

“搞不懂耶,除了花還有午飯可以帶回來。”

“那女的很漂亮!”

“但是不夠騷、不夠豔。”

“或許威老大要換口味了!”

“對啊,偶爾可以喫喫清粥小菜!”

黛咪帶着笑容在這兩個兄弟的桌子坐下,她先是朝他們敬酒,然後又給他們一個可以把人融化的嗲笑,眼神一瞟……

“多聊聊威老大的事。”她嫵媚的嘟嘴。

“你知道就好,不能再傳出去哦!”

“當然!”她眨眼保證。

*

貝碧嘉現在起牀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天氣,如果天氣好又不冷的話,她就會準備兩份午餐。花店附近有個小型的迷你公園,有時她會和汪智威一起去那裏喫,那種感覺……她覺得比上什麼大餐廳或是喫什麼山珍海味都要來得過癮。

今天的午餐是沙拉,因爲怕他會喫不飽,她特別削了很多蘋果、芭樂,喫水果其實比大魚大肉好多了,但是她特別盯着他的表情,想看着他的反應,或許他仍然無法接受。

汪智威的食量其實普通,但光是靠沙拉和水果就想填飽一個男人的胃,女人未免也太天真了,不過他沒有任何抱怨,光是貝碧嘉的這份心意,他就“飽”了。

“可以嗎?”她細心的問。

“當然可以!”

“你會喫不飽……”

她有些後悔,爲什麼不順手做幾個三明治。

“而我只是想讓你喫得健康。”

“我可以!”他開始喫起沙拉,真不知道女性是怎麼受得了這玩意兒,還可以天天喫、餐餐喫,這些像小草的食物真能給身體帶健康?他存疑。“又不是天天喫,真的可以!”

既然都準備了,她不想再浪費口水,努力喫着蘋果,突然她冒出了一句,“我可以跟你去嗎?”

“跟我去哪?”

“去祭拜啊!”

“你是說……”汪智威差一點被一大口生菜給噎死,頓了下。“你要去祭拜她”

“我想去看看那個幸福的女人!”貝碧嘉心懷虔敬的說:“即使她紅顏薄命,但有你這麼愛着她,她真的很幸福。”

“墓地……離市區很遠。”他找個藉口。

“但是你天天去啊!”

“我是天天去,可是……”他放下了叉子,蓋上了裝沙拉的盒蓋。“我還沒有心理準備讓你和她‘見面’,抱歉!”

“那她的名字我可以知道嗎?”貝碧嘉退而求其次。“每次都是‘她’或是‘那個女人’的亂叫,很怪!我覺得自己和她好像已經是朋友了。”

“她叫……”他低頭,一時間沒有任何名字閃過腦中,只有她姊姊的,於是他低低、沉痛又無限感傷的道出,“蓮芯。”

“蓮芯”

“蓮花的蓮,草字頭再加上心臟的心。”希望姊姊不要恨他,但反正……他們姓汪的都對他不滿意,很多年前就對他絕望到底。

“很美的名字。”她真心讚美。

“名字美沒有用,要活得久比較重要。”

他抬起頭,表情有些酷酷冷冷的。

貝碧嘉知道是她把氣氛搞得有些冷的,於是把水果盒放到長椅上,露出一個調皮且幽默的表情。

“我前幾天收到一封E-mail,在講豬的愛情,看完我的眼淚都飆出來,肚子也笑痛了。”她眼睛已笑眯成一條線。

“有這麼好笑?”他知道她想扭轉氣氛。

“以前有兩隻小豬,整天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他們互相相愛,每天主人送來喫的時候,公豬總是讓母豬先喫,等她喫飽了再去喫母豬喫剩下的食物,而且每天晚上公豬總是給母豬放哨,他生怕主人趁他們熟睡時把母豬拉出去宰了……”她口齒清晰的說故事。

“我不知道豬會這樣。”汪智威笑了一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母豬日漸長胖,而公豬則一天天瘦下去。有一天,公豬突然聽見主人在跟屠夫商量,要把日漸長肥的母豬殺了賣掉,公豬傷心至極,於是從那天開始性情大變。”

她用很生動的肢體語言說出這則文章。

“很好玩!”他全神貫注了。

“之後每當主人送喫的來時,公豬總會搶上前去把東西喫得一乾二淨,喫完後便躺下大睡,他還告訴母豬現在換她來放哨,如果他發現她沒放哨的話就再也不理她!”

“貝碧嘉,說快一點!”

她笑得更甜,知道汪智威已經被吸引住了,“漸漸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母豬覺得公豬愈來愈不在乎她,她失望了,而公豬還是若無其事的過着安樂日子,很快一個月過去,主人帶着屠夫來到豬圈,他發現一個月前肥肥壯壯的母豬瘦得沒剩下多少肉,而公豬則長得油光亮,這時公豬拚命的奔跑,想引起主人的注意,表明他是頭健康豬。”

“他找死啊”他忍不住插話。

“他是找死!”貝碧嘉點點頭。“終於,屠夫把公豬拖出豬圈的那一刻,公豬朝着母豬笑着說:‘以後別再喫這麼多。’母豬傷心欲絕,拚命想衝出去,但圈門被主人關上了,隔着柵欄,母豬看着閃着淚光的公豬,那晚……她望着主人一家開心的喫着豬肉,傷心的躺倒在以前公豬每天睡的地方,突然她發現牆上有行字。”她故弄玄虛的停住。

“什麼字?”他聽入迷了。

“你一定想不到!”

“貝碧嘉,少吊胃口,快說!”

“那上面寫着‘如果愛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我願意用生命來證明’。”她很有感情、很有意境的說出這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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