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幸福釀》 / 貓朵 / 第15章 / 共22章

請你喝完桂花釀,從此不再爲你想,怕你又是我的方向,永遠都爲你心亂……

他孑然的背影、他衛浴間鏡箱裏的照片、他的長髮隨風飛揚……這些畫面不斷在薇如腦海裏交錯反覆着。

方纔在巷子裏的那股酸意頓時去而復返,又惹得她淚眼汪汪。

她雙手掩面,低垂螓首,任那剔透的水光從指縫間滑落,在她刷白的牛仔裙上染出一抹憂鬱的深藍。

“怎麼了?”毅翔察覺她的異樣,伸出右手去撥開散在她頰邊的髮絲,而薇如只是掩着臉,輕輕搖頭。

這一搖,搖下更多藏不住的心酸。

“傷口疼?”他一邊注意着前方的車況,一邊又心急地側過臉看看她。

最後,他索性方向燈一打,迅速地把車子停在路邊。跟着他開了車門,走到她這一方。

他打開她這方的車門,彎身蹲在她身側。然後拉開她覆在臉上的雙手後,柔聲問:“哪裏疼?我看看。”

突地,薇如傾身緊緊摟住他的頸子,整個人伏在他肩上哀哀哭求:“拜託你,不要再聽這首歌了,不要再聽了。”

“你不是喜歡這首歌?”毅翔撫着她的發,輕輕柔柔。

“跟我喜不喜歡沒有關係啊,我不要你聽這首歌,你懂不懂?”

“你因爲這樣才哭得這麼慘?”搖頭,他登時覺得好笑。

“我不要你聽這首歌,不要你留長髮,不要你這麼冷情。”她抬起覆着水光的臉,態度堅決地盯着他。

毅翔先是僵了僵,然後帶着不怎麼自然的表情笑問:“薇如,你到底怎麼了?”

“不是我怎麼了,是你不要一直停在過去那一段,你走出來好不好?我拜託你走出來好不好?”她張着迷濛的眼央求着。

雖然她答應過阿宏不在毅翔面前提這事,可現在她無法不提啊!

毅翔沉沉盯着情緒激動的薇如,然後輕輕嘆息,“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話,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該去喫飯,接着你還要去換藥。”伸手抹抹她的淚後,他欲起身。

“不要逃避!”她用力拉回他的手,吼他,不過聲音天生細軟的她吼起人來也沒什麼威脅性,倒是增添稚氣而已。但這一拉,也把他拉到了她面前一公分處。

“你爲什麼……爲什麼在乎那些事?”他的眸底有抹光,像是什麼人摘了星星藏在他眼底似的,閃啊閃啊,晶亮得教她心醉。

“我纔不在乎那些事,我是在乎……”

“在乎什麼?”他帶着淡淡菸草味的氣息瀰漫在她鼻端,魅惑苦她。

“在乎……在乎……”她吞吞吐吐。

“嗯?”

“在乎……”她瞪着那張逼問答案的薄脣,然後,她做了此生最天下無敵勇敢、也最霹靂勁爆害羞的事情——

她貼上那張薄脣,主動吻了他。

*

揉揉發酸的頸子,坐在電腦前的薇如看了眼牆上的鐘。她雙手舉高,很不淑女地伸了個懶腰後,起身走進房間裏。

她的右腳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星期一就能開始上班。

子曜爲了慶祝她康復,約了惠蒂晚上到她這裏煮火鍋。他還交代要她找毅翔一起,說是因爲上次他的出現害毅翔沒火鍋喫,所以要彌補一下,以示他的歉意。

她套件高領毛衣,順了順長髮。

那天她很霹靂地吻了毅翔後,他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對她的態度如同以往,倒是她彆彆扭扭,馬上後悔自己那近乎騷擾的行爲。

後來毅翔帶她喫完飯,又帶她去醫院確定傷口無礙後,原以爲車子會往住處方向行駛,卻出乎意料地停在一家髮型工作室前。

他下車前交代她要乖乖待在車裏等他,他很快就回來。果真,半小時不到的時間,毅翔再度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不過當他一坐進駕駛座時,她差點奪門而逃,對着路人喊救命。

那一瞬間,她還以爲眼前的男人不是毅翔——因爲他剪了發。

她直盯着他變成短髮的臉,他則是淡淡看她一眼後,專心於車況。

若說長髮的毅翔和短髮的毅翔看來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就屬身上那股氣質吧!

長髮的他看來有點孤傲、有點與世隔絕,像踏破千山萬水的遊子;短髮的他看來清爽、純樸,像剛出社會充滿活力的新鮮人。兩個髮型都適合他,但她還是喜愛短髮的他,那表示他有想從過去抽身的意願。

雖然他一上車後,什麼也沒說,但她知道他是因爲她的話纔有這樣的舉動,一種甜孜孜的感覺縈繞心頭,像化不開的蜂蜜。

早知道一個吻可以換來他的短髮,那她早該那麼騷擾他了。思及此,薇如的雙頰浮上一抹紅嫩的色彩。

她記得他的脣薄薄的,有淡淡的菸草味,冰冰涼涼的觸感……那當她把脣貼上他的時候,他是什麼感覺?

她驀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上來幫她修電腦時,她曾問他:“你們男生親吻女生時,是什麼感覺啊?”

他愣了愣才淡淡開口:“女生的嘴脣跟舌頭都好軟。”

聽完他的說辭,她腦袋空白了有幾十秒鐘,然後才訥訥地開口問他:“難不成男生的嘴脣和舌頭都是硬的?”

他聽完她的說辭後,沒什麼反應,繼續修她的電腦。

至今想起那段對話,薇如仍是覺得有趣。她看了眼牀邊桌上的鬧鐘,十二點三十九分。  她趕緊套上一件牛仔長褲,然後從皮夾中抽出一張千元大鈔放進小零錢包裏。她拿起零錢包,往玄關定去。

等等先到樓下跟毅翔說晚上要煮火鍋的事,接着去喫午飯,再到生鮮超市丟買火鍋料。

噢,對了對了,一定要記得買幾瓶可口可樂,毅翔超愛暍的……她一面打算着,一面換上駝色的亮皮休閒鞋。

將鍛造雙玄關門落上鎖後,她直接從樓梯下樓。

自從那天毅翔剪完發,他們一道回來後,她便再也沒遇過他。她臆測也許是銷假上班的他有一堆忙碌的工作等着,所以她也不曾下來找他。

何況……何況那個吻至今讓她想起來,仍覺得羞窘萬分,她下知道再見到他時,該用什麼樣的態度。

薇如踩着階梯下到了四樓,轉個彎欲往他大門方向走去,卻在見到門口那兩道人影時,停下了腳步。

她連忙把身子退回,躲在牆角處。

“你的行李都準備好了?”女人問。

雖然只在上次的電梯裏見過一次,但薇如記得這女人,是毅翔老闆的女兒。

“差不多了。”是毅翔溫和的聲音。

“那後天需不需要我開車來接你去機場?”

“我搭計程車就行了。”

行李?機場?毅翔要出國嗎?怎麼她不知道?薇如背貼着牆,消化着那兩人的對話。

“你還是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女人的聲音有些落寞。“你應該知道……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哦喔!她先前就猜到這女生是喜歡毅翔的,現在果真告白了。那毅翔的態度呢?薇如等着聽他的回應。

一秒、兩秒、三秒……薇如等了近一分鐘,都沒聽見任何聲響。

她偷偷探出頭,眼前的畫面讓她登時傻眼。

那個女人正踮着腳尖,雙手勾住毅翔的頸子……她在吻他?!

薇如驚怕得縮回身子,微喘着氣。

丁薇如,你在怕什麼啊?不過是見到人家在接吻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她用力深呼吸,然後再探出腦袋。

她看不清毅翔的表情,但從他雙手仍自然垂放在他身側的姿勢來看,她猜測毅翔大概沒做出什麼反應……就如那天她吻他一樣。

驀然間,一股熱辣的溼意從鼻端直衝眼眶,嗆得她眼淚直掉。

原來她不是最特別的;原來只要有女人主動吻他,他都不推開;原來她怕的不是見到人家接吻,而是怕自己認清這個事實……這很痛的。

上次他說要煮火鍋,子曜來了他就走了;這次子曜說要煮火鍋,怕是也成不了了。是不是有子曜,就不能有他?有他,就不能有子曜?

她不是貪心想要擁有兩個男人的愛,她對子曜從來就沒有男女成分的感情存在。只是因爲子曜對她很好,她便試着要去喜歡他,也試着要從喜歡子曜的過程中,慢慢學會不在意毅翔。

但到頭來,她發現她在乎的還是毅翔。

她喜歡不了子曜,她放不了毅翔,即便好努力、好努力要讓三人間的感情單純些,可還是一團亂。

她寫的小說真的都是騙人的,事實上愛情根本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他剪去長髮下是爲了她吧?或許只是剛好被她的話點醒,想重新做回自己罷了!她怎麼這麼白癡,以爲他真會爲了她而忘掉以前那一段?

眼淚細細密密,不停地往下掉,速度快得讓她隱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但這動作卻驚動了那兩個人。

“翔,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嗯,我過去看看,你在這裏等着。”

薇如一聽見那端的對話,急忙地捂住自己的口鼻,踩着階梯迅速往下樓的方向跑。

視線一旦被鹹水覆蓋,她便伸出手臂在眼上胡亂抹一抹,她提醒自己不能又跌倒,特別是這種情況。

她一路跑下樓,又一路跑出巷口後,纔在轉角處彎身喘息着。

須臾,她的呼吸逐漸平穩後,眼淚也跟着停止。

哭什麼啊?她先前不是纔要毅翔好好找個女人交往的嗎?怎麼現在見到人家向他告白又獻吻時,她要這麼小家子氣地介意着?

如果那女生真的喜歡毅翔,又能好好對他,她要開心纔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好像丈夫偷腥被她抓姦在牀似的難堪又難過。

就……祝他幸福吧!

那麼子曜呢?她還要繼續試着去喜歡他嗎?她是不是也要找個時間和他談分手?她總不能一直自私地把他留在身邊,只爲了要學着不在乎毅翔啊!

不管了、不理了,現在應該找個地方調適自己纔是的。於是她站起身,抹乾臉上所有的淚,然後招了計程車。

她想去上次子曜帶她去過的那家植物染花園餐廳。

毅翔有答應過她有空時,會帶她去見識什麼叫植物染。現在看來,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所以,她自己去。

她沒有地址,也忘了店名,手機又沒帶出門,無法打電話給子曜,她只能憑印象地告訴司機大概的地理位置。

很幸運地,司機找到了那家植物染花園餐廳。

她親自體驗了植物染色的樂趣,還點了一份餐點,坐在可以把落日景色收進眼底的位子上,優閒地享用美食。直到白色的雲彩慢慢透着橘光,直到懸在西方的太陽漸漸消失身影后,她才離開。

下午來這裏時,花了計程車費兩百八十元,在花園餐廳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七百五十元。出門時只帶了一張千元大鈔,還有零錢包裏的硬幣,加加減減下來,零錢包裏只剩九十三元。

嘆口氣,她決定靠兩條腿走下山。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