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成奕一走進他大哥的辦公室,就聽到他在對新一任的丁祕書大吼:
「這份文件錯字一堆,你到底是怎麼打字的?」苗成俊火大的將手上的文件甩在桌上。「馬上拿去修改,我不要再看到錯字!」
「是,我知道了。」丁祕書始終低着頭,緊張的拿了文件之後,立刻走出總經理辦公室。
「大哥,你不是想一天換一個祕書吧?」昨天才走了個餘祕書,他不會今天又要開除丁祕書吧?
苗成俊火冒三丈地罵着,「笨手笨腳,沒有一樣事情處理得好!」
「大哥,你不要對新祕書太兇,不是每個女人都像紀祕書那麼厲害,可以把每一件事情都處理得很好。」
「你來找我做什麼?」苗成俊氣怒未消地問。
「我拿我們業務部這個月的預算申請單來給你簽名。」
「那份文件我已經簽名了。」
「大哥,你是簽了沒錯,但你籤錯位置了。」苗成奕將表翠拿到他面前翻閱着前後頁。「你應該在這裏簽名的。」
因爲大哥在表單上籤錯位置,導致會計部那邊不敢蓋章,因此文件又被送回業務部。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自從紀祕書離職後,他大哥的火氣就變得很大,這個時候能不被叫到總經理室開罵就很阿彌陀佛了,誰還有那個膽子敢跟總經理說他的簽名出了問題?
因此業務部的經理只好拜託他將表單拿給總經理重新簽名。
他當然也怕他大哥,不過受人所託,他只好來了。
苗成俊僵着臉,立刻重新簽名。「好了,你可以滾了。」
「大哥,你要不要再找紀祕書回來呢?」連名字都籤錯地方,可見大哥心情真的很不好,因爲他以前是不可能會犯這種錯誤的。
「她已經離職,以後不要再提起她了。」更何況他之所以會這麼生氣,是因爲新祕書的關係,要資料找不到,看文件錯字一堆,讓他不發火都難。
「大哥,早知道好祕書這麼難找,當初你就不該讓紀祕書走的。」苗成奕實在不知道爲什麼當初大哥會讓她離職。「不知道紀祕書現在在做什麼?」
都叫他不要再提起那個女人的事了,他還一直說!苗成俊神情一陰,冷冷地道:「這麼關心她?怎麼,你們兩個上牀了?」
苗成奕驚訝的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大哥居然會問他是不是曾和紀祕書上過牀,那怎麼可能?!雖然他以前是很想一親芳澤,可是在被她拒絕之後,他就真的把她當朋友了!
再說紀祕書是個怎樣的女人,大哥應該很清楚纔對,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大哥,雖然紀祕書已經離職了,可是你這樣說很侮辱她耶。」苗成奕替她打抱不平。「誰不知道紀祕書不只很難追,就連平常公司私底下的聚餐,或者假日的活動,她也很少參加,一下班就回家,簡直可媲美聖女貞德了。」
苗成俊抿嘴不語,他很清楚弟弟現在說的都是事實,他剛剛是氣壞了,所以纔會說出那樣的話。
「不過紀祕書也真奇怪,幹麼下了班就走,假日也老待在家裏,有人會去找她嗎?可是她又說她沒有男朋友……」這一點他從以前就很困惑了。「難道紀祕書她有什麼毛病不成?」
「她正常得很,有毛病的人是你!」苗成俊不悅地回道。
「大哥,你怎麼知道她沒有毛病?」
他懶得再跟弟弟瞎扯下去,立刻下達逐客令,「你快點給我滾回你的辦公室!」
看到大哥火氣又來了,苗成奕趕緊閃人。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所以苗成俊在大力的吸吐好幾口氣之後,才總算平穩下來。
想着弟弟剛剛的問題,他知道紀薇霖爲什麼會一下班就回家,甚至平常也很少參加聚會,那是因爲他的關係。
以前不管什麼時候,他去找她,她都是一個人靜靜的待在房間裏,儘管她什麼都沒有說,可是他知道她在等他,他只是故作不知情罷了,他甚至也知道她是喜歡自己的,因爲每次他去找她,她臉上都是喜悅的笑容……
忽地他眉頭深皺,或許他是有點喜歡紀薇霖,也有點在乎她,不然在美國時他不會不顧危險的衝過去救她,只因爲他不想見她受傷。
但就算他有點喜歡她好了,她所提出的十億和取消婚禮的條件,也實在太誇張了,因爲他怎麼可能會爲了她而取消婚禮?
莫名的,他因爲她不提出其它條件而氣悶不已。
該死的紀薇霖,讓他快煩死了!
*
一走出門便打了個大噴嚏,紀薇霖摸了下鼻子,心想希望不是有人在罵她。
看着手上的小紙條,除了膠帶和繩子外,她還要買幾個小盒子。
買完東西,經過一家國際知名咖啡店時,她走進去要買咖啡,沒想到卻看見霍子聰坐在裏面。
他並沒有發現她,因爲他正神情專注地看着他桌上的電腦螢幕。
紀薇霖買好外帶咖啡後走向他。
「子聰,真巧,在這裏遇到你。」
他停下手上的輸入動作,臉上漾起溫和笑意。「嗨,薇霖。」關完機,他將筆記型電腦和資料全收進一旁的電腦手提包裏。
「我妨礙到你工作了嗎?」她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
「沒有,我正好輸入完畢。」霍子聰將電腦手提包放在一旁空的椅子上。「其實那不算工作,因爲我有客戶對臺灣證券投資業很感興趣,既然我回來臺灣度假,所以就順便幫他們收集一些資料,沒什麼。」
雖然他說得輕鬆,但她卻覺得他像是個藏鏡人,深藏不露。
「對了,我聽成奕說你已經離開亞信了,怎麼這麼快?」記得她是不久前才提出辭呈的。
「因爲已經找到新祕書,所以工作交接之後就提早離開。」紀薇霖輕描淡寫的說着,事實上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呢?」
「我決定搬回臺南老家。」她將自己剛剛買的東西放到桌子上。「兩天前我已開始打包我的東西,明天再整理一下,也許後天就會搬回去了。」
「這麼快?」他面露訝異。「苗成俊知道你要離開臺北了嗎?」
紀薇霖不知道他爲何會這麼問,也許是因爲他當了她三年的老闆吧!「我已經離開亞信了,所以我是不是要搬家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是嗎?」
「就算我告訴他,我想他也未必會想知道。」應該也沒有興趣知道吧。
「雖然你這麼說,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告訴他你要離開臺北了。」沒有任何理由,這只是他的直覺。
紀薇霖知道霍子聰的觀察能力很好,就像他看穿了她喜歡的人是苗成俊一樣,也許他這次又看穿了什麼也說不定。
但是,她和苗成俊已經結束了,因此再說什麼都是多餘,而且他就要結婚了。
「謝謝你的建議,但我不會告訴他的,畢竟十天後他就要結婚了,我和他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牽扯了。」
*
三天後的晚上,苗成奕打電話給紀薇霖。
他請她當臨時女伴,因爲他要去參加他舅媽所主辦的慈善晚會,但答應陪同出席的女伴剛剛打電話來,說她扭傷腳,無法與他同行,因此他希望她能充當一下救火隊。
因爲一些比較正式的衣服她已經封箱了,所以她只好拒絕苗成奕,不過在他說現在找不到人,一個人出席會被笑後,她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畢竟後天一早她就要回臺南老家了,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和成奕見面,這就當是謝禮好了,謝謝他對她的熱情友誼。
慈善晚會是在一間五星級飯店的二樓舉辦,當紀薇霖陪着苗成奕進入會場時,她發現有許多人都是獨自前來,不像他所說一定要攜伴參加,這時他纔對她說出邀請她一起出席的真正原因。
「昨天學長跟我說你要搬回老家了,我想你是不是因爲找不到好工作纔要回去,所以今天我會幫你介紹很多人,希望你能早一點找到你喜歡的工作。」
她沒想到他竟會說謊騙她,不過念在他是出於好意,因此她不生他的氣,但如果她早知道他是這樣的目的,她就不會來。
「說真的,你的工作能力很好,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你再回來亞信,就算不當我大哥的祕書,也可以在其它部門工作,只是我大哥他……哎喲,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講我大哥了。」苗成奕無奈的搖着頭。
之前他建議大哥再把紀祕書找回來,畢竟他這樣一直開除祕書、找新祕書也不是辦法,但大哥不但不肯,就連他說要請紀祕書去別的部門工作,也被他一併拒絕,害他只好打消要紀祕書再到亞信工作的念頭。
雖然苗成奕沒有說什麼,可是從他無奈的表情,紀薇霖不難猜測,是苗成俊不想她再回亞信去。
其實她離開亞信後,從來就沒想過要再回去,只是苗成俊那樣做會不會太無情了?她好歹也當了他三年的祕書……
「成奕,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已經決定回家鄉,後天就會離開臺北了。」她對這裏不會再有任何的戀棧。
「後天就要走了?你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我覺得你回鄉去實在太埋沒你的才能了。」她是一個好祕書耶。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才能,我只是做好該做的事而已。」
雖然她決心堅定,他還是忍不住要問:「可是住在鄉下不會太無聊嗎?」
「不會,那可是我成長的地方呢!」家鄉有都市裏所沒有的溫暖。「而且說不定我以後就在家鄉結婚生子,不會再上來臺北了。」她媽媽早就已經準備好很多相親照等着她呢!
她其實沒有真正想過未來的事,說要在家鄉結婚生子的話,也是半開玩笑的,但搞不好哪天會成真呢。
這時會場的臺上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宣佈二十分鐘後開始慈善拍賣。
「紀祕書,我看到認識的朋友了,我過去和他們打聲招呼,待會兒我再過來一起入座。」
「嗯。」
她其實想先走了,不過她先讓苗成奕過去找朋友,打算待會兒他回來時,再跟他說。
賓客陸陸續續的進場,她往一旁人較少的地方移過去,她並沒有看見苗成俊,也許他今天不會出席。
當她站着等苗成奕回來時,一個三十幾歲、身材圓胖的男人走到她身旁。
「紀小姐,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中益實業的戴先生。」戴志昂是中益實業的小開,中益和亞信有生意上的往來,因此她和戴志昂見過幾次面。
「我聽說你已經離開亞信了,是真的嗎?」他目不轉睛的看着紀薇霖,笑得曖昧。
「對。」她從以前就不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因爲他總讓人覺得他心術不正,感覺很不舒服。
「你怎麼會捨得離開苗成俊呢?」
她當然聽得懂他的雙關語,但她無意隨風起浪。「我是離開亞信。」
「你少裝了!」戴志昂的語氣相當不屑。
以前她還是苗成俊的祕書時,就算她跩得不想理會他的搭訕,他也只好忍住不發火,但現在她已經離開苗成俊,那他當然要讓她知道,女人是不可以瞧不起男人的!
紀薇霖完全沒有興趣和他繼續談下去,於是轉身就要走,但卻被他抓住手腕,他的力道之大,讓她感到有些麻痛。
「等等,我話還沒有說完。」他略微提高音量,吸引了旁人的注視。
紀薇霖冷冷地瞪着他。「戴先生,請你放尊重點!」
「你是苗成俊的女人吧?」他暗嘲着,「我看你離職只是個幌子,應該是因爲苗成俊要結婚了,所以只好趕快把你踢開,我想苗成俊應該給了你不少錢,不然你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離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