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次狂野的歡愛,讓紀薇霖全身無力的癱軟在牀上喘息不已。
雖然體力有點負荷不了,但她的臉上卻不見疲累,反而掛着笑意。
她可以將今晚他如野獸般的行爲當成是他在喫醋嗎?
也許他並不如外表那般冷漠,他對她其實是有着某種程度的在乎,是吧?
想到他在乎她,甚至還喫起醋來,她臉上的笑意就不自覺地加深。
「你在笑什麼?」
坐在牀上休息,一手抽着煙的苗成俊睇着她,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
「沒有。」她搖着頭,臉上依舊愛嬌地笑着。「對了,你剛剛爲什麼要問我是不是看上霍子聰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像在喫醋?」
他在喫醋?
苗成俊俊顏一沉,明顯有着不悅。
這已經是她今晚第二次對他這麼說了,不管她是不是在開玩笑,這句話還是讓他感到有些刺耳,甚至覺得可笑。
誰都知道他跟女人在一起向來只談情不說愛的,有興趣就在一起,一旦感覺沒了就分手,這是他一向的態度,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
紀薇霖疑惑地看着他,「你爲什麼不說話?」
將手上的煙捻熄在菸灰缸裏,被子一掀,他非常率性地起身,然後走向一旁逕自穿起衣服。
看着他又跟往常一樣,歡愛結束後便面無表情的起身穿衣,紀薇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梗住似的,感到異常難受,剛剛內心那份喜悅也漸漸消失。
「我不知道你想要我說什麼。」背對着她,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繼續說下去,「但我之所以問你是不是看上霍子聰,是因爲如果你有了新牀伴,記得告訴我,我就不會再來了。」
他的那句如果她有了新牀伴,讓紀薇霖當場震住,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全身顫抖不已。
爲什麼她剛剛會以爲他在乎她,甚至還爲她喫醋?
她錯了,錯得好離譜,因爲他一點也不在乎她,他只是把她當成他的牀伴,而且還認爲她是個很隨便的女人,可以隨時更換牀伴。
爲了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因此她故作灑脫的不在乎兩人這樣的性愛遊戲,因爲她知道他不談愛的,結果她的用心良苦換來了什麼?只是再淡漠不過的表情,還有不屑的口吻……
小手緊抓住身上的薄被,她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得以控制自己幾近崩潰的情緒,然後在他轉過身走向她時露出微笑。
一如往常,他走近她並彎下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看他轉身就要走出去,紀薇霖怱地開口,「分手吧!」
苗成俊停在門口前,轉過身看着牀上的她,「你剛剛說什麼?」
她也被自己剛剛突然提出分手的話給嚇了一跳,因爲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跟他談起這件事。
也許是她的心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所以直接反應給大腦,由大腦自動做出這樣的決定來,但既然已經說出口了,那麼就在今晚結束一切吧。
「分手吧,我想結束我們之間的性愛遊戲。」
看着前一刻還在他底下嬌媚呻吟的女人,此刻卻表情冷靜的說要結束他們之間的關係,這讓苗成俊有些訝異。「爲什麼突然提分手?」
「你剛剛不是說了,如果我有新牀伴的話,要跟你說的嗎?雖然現在還沒有,不過我想換牀伴了。」反正在他眼裏,她就是那麼隨便的女人不是嗎?而他那番話就正好成爲他們分手的最佳藉口了。
「你想換牀伴?」他的深眸緊盯着她,「霍子聰是你的新牀伴對象?」
紀薇霖聞言在內心倒抽了口氣,此刻她不僅難過,更是生氣,因爲他不是認爲她是個隨便的女人,而是認定她是那種會將第一次見面的男人帶上牀的女人!
爲了保有一絲尊嚴,她決定反擊回去,既然他認定她是個放浪的女人,那麼她就成爲他認爲的那種女人好了。
帶着挑釁的語氣,她笑笑地說道:「我想我的新對象是誰,和總經理沒有關係吧!畢竟我們只是牀伴而已,不是嗎?」
苗成俊凝視着那張還有着淺淺紅潮的豔麗臉蛋,以及她小嘴上那抹挑釁意味十足的性感淺笑。
剛剛他只是不經意地提起霍子聰,他也很清楚她並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再說剛剛她在牀上對他的熱情回應,一點也不像已經膩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拿他隨口說的話來挑釁他,她的用意是什麼?他抿着脣,神情明顯不悅。「你在玩什麼花樣?想看我是不是會爲你喫起霍子聰的醋?如果你真的這麼算計着,那也未免太蠢了,因爲我向來最討厭女人耍手段了。」
很好,現在她又變成有心機的女人了。
嚥下心口湧上的苦澀,紀薇霖神情冷靜地表示,「如果你不想栽在我的算計裏,那就快點和我撇清關係。」
苗成俊看得出來她是故意要惹惱他的,可原因是什麼,他並不想知道,因爲他最討厭女人賣弄心機了。
板起臉孔,他拒絕接受威脅。「我不會再來這裏了。」
臨走前,他自口袋裏掏出這裏的備份鑰匙放在桌上,然後完全沒有再看她任何一眼,就直接開門離去。
在他離開後,紀薇霖平躺在牀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脣角勾起一抹苦笑。
原來要結束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如她想象的那麼困難,她一開口,他馬上就答應了,過程只花了短短的幾分鐘而已。
看來這還真的只是一場遊戲。
*
翌日下午,紀薇霖出門買書。
昨晚在結束了和苗成俊的關係之後,從今天起,她會有更多自己的時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以前,她總是一直待在房間裏,就怕他不知道哪個時候會來,而她錯過了,因此這兩年來,除了去公司上班外,她就只待在房間裏,哪裏也不去,就等着他來,甚至公司同事們的聚餐她也很少參加。
但經過昨晚一整夜的思考後,她有了新的人生規劃。
那就是以後她的生活裏將不會再有苗成俊這個人,和他分手雖然令人感到難過,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忘了對他的愛,但她會努力讓自己忘記,然後開始一個人的新生活。
來到東區一家知名的連鎖書店,她買完書後走出書店,但就在轉過街角時,她赫然發現房晴晴一個人低着頭坐在人行道的椅子上,她在等人嗎?但她的樣子不太像在等人。
紀薇霖向她走過去,一走近,才發現她在哭泣,她連忙緊張的問:「晴晴,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爲什麼她會一個人坐在這裏哭呢?
聽到有人叫她,房晴晴一拾眼看見紀薇霖,趕緊慌張地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起身跟她打招呼,「薇霖姊,你好。」
「你沒事吧?」
「我……」房晴晴聲音哽咽。
紀薇霖發現有路人在看着她們,心想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晴晴,我們找個地方坐好了。」
房晴晴點點頭,隨即和紀薇霖走進附近一間咖啡店。
在點了飲料之後,看着房晴晴那仍有點溼紅的眼睛,她關心的問:「晴晴,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是她第一次在苗成俊的辦公室外見到房晴晴,現在她的模樣,和去辦公室找苗成俊的樣子有些不一樣。
她當然還是一樣漂亮,差別在於打扮。
此刻的她不是穿着端莊典雅的套裝,而是一身很普通的打扮,休閒衣加上牛仔褲,給人一種很鄰家女孩的感覺,這樣自然隨性的裝扮,讓她看起來更清純可愛。
雖然她是苗成俊的未婚妻,理論上她們是情敵,但她一點也不討厭房晴晴,應該說,善良可愛的她讓人無法討厭。
房晴晴垂着臉回答,「我想……也許我不會嫁給苗大哥。」
紀薇霖詫異不已。「爲什麼?」他們下個月就要舉行婚禮了,爲什麼她會突然說不嫁給苗成俊呢?
「因爲……」房晴晴說話吞吞吐吐地。
「嗯?」
「我……」看着紀薇霖,她依舊不知如何開口。
看她一臉很難說出口的樣子,這讓紀薇霖的心跳得好快。
晴晴不會已經發現她和苗成俊之間的關係了吧?
雖然她在昨晚已經和他分手了,但她會不會是因爲她的關係而在傷心哭泣呢?希望晴晴不想嫁給苗成俊的原因不是因爲她。
即使她和苗成俊發生關係在先,他是後來才和晴晴訂婚的,可是她應該要在他訂婚之後,便結束這種偷情行爲,而不是拖到現在。
紀薇霖看到自己的手因爲緊張和心虛而微微抖着,她在內心深呼了口氣,好穩定自己過於慌亂的心。
也許晴晴哭不是因爲她的關係,畢竟她和苗成俊的事,連苗成奕都察覺不出來,所以她應該不會發現的,否則她不會還叫她薇霖姊……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晴晴,也不希望她因爲她而受到傷害。
內心湧上一絲對她的愧疚,紀薇霖決定坦然面對一切,「晴晴,你有話就說吧!」如果她要指責她,她會完全接受的。
房晴晴在猶豫了老半天之後,才緩緩開口,「薇霖姊,我想問你一件事,苗大哥他……」
「你想問總經理什麼事?」紀薇霖可以感到自己拿着咖啡杯的手指已經僵硬,她不着痕跡地將咖啡杯放回桌上。
「我想問你,苗大哥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苗成俊是一個怎樣的人?爲什麼晴晴會問她這個問題,這是在試探她嗎?可是她看起來不像是心機那麼重的女孩。
不管晴晴爲何問她這個問題,她決定照實的回答。
「總經理工作的時候非常認真,一旦決定的事從不更改,態度強硬有迫力,是個很出色的男人。」就因爲他是那麼樣的強悍出色,否則她也不會愛上他。
「你說苗大哥一旦決定的事從不更改?」
「對,總經理做事一向自信果斷。」
「那,那我知道了。」一說完,房晴晴又低下頭去。
看着她的樣子,紀薇霖不知道她在不安什麼,也許總經理該對這個可愛的未婚妻多關心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