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都和你說了?”徐子俊皺起眉頭,既然情況她都瞭解了,爲何還是對他這麼冷漠?
“所以你就趕去了。”她冷笑着將合起的書拿在手裏。“你真的很好心,不止去阻止他們父子打架,還被摔壞了手機,然後又連夜陪着她哥哥回臺東去還債。”她抬起眼,冷冷的凝視着他。
徐子俊的臉色更加凝重。“事實就是這樣。我怕她哥拿了這筆錢又會去賭博,所以陪着他回臺東,盯着他還債以後裏讓他簽下保證書,再請律師公證,忙完後纔回到臺北。”
她臉上露出了譏誚的笑容。“真的很偉大,小梅是你什麼人,需要你這麼不遺餘力的幫助她?”
“小若,我知道那一天我離開的行爲讓你不高興,不過我也不喜歡你現在冷漠又嘲諷的態度,你覺得我不應該去幫助小梅嗎?她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何況她父親還替你們家工作了幾十年,既然我可以幫忙,怎麼能撒手不管?”他的聲音裏透着幾分嚴峻。
“是沒什麼問題,我有說你去幫她有問題了嗎?”她還是一臉冰冷的望着他。
徐子俊微微嘆了口氣。“你要和我生氣當然可以,畢竟是我失約了,但你也要給我解釋的機會,那裏的事真的比較急……”
“我已經聽完你的解釋了。”文若虹倏地提高音量。“打從你進來開始就告訴我,你去幫助王韶梅一家,所以才把我扔在這裏不聞不問;我也聽到了,你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事有輕重緩急,他們家的事比較重要,我這裏的事就比較不重要。”
“的確是這樣。”他的心完全沉了下去,她比他想象中更加生氣,而且態度也讓他心寒,難道她就不能夠體諒他的行爲、支持他的行動嗎?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不管他們家的事,來陪你喫這頓飯嗎?”他的聲音在瞬間變得冷冽起來。
文若虹在心裏冷笑,嘴角微勾。
“打個電話向我親自解釋一下,或者把錢給王韶梅,讓她陪着她哥哥去還錢,這些都是很困難的行爲嗎?你連一分鐘的時間都吝嗇給我,就這麼急着去討好她的家人,去顯示你的偉大和你的熱心……”
“不要再用這種嘲諷的語氣和我說話,這一點也不像你。”他的眼神凜冽,眉宇緊蹙。“不要讓我覺得你是個冷漠的人,朋友有難,卻坐視不管,而且我不也讓小梅打電話給你了……”
“她打電話和你打電話難道是一樣的嗎?”她本來以爲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可是聽到他輕描淡寫的聲音,她還是難過得心陣陣抽搐。
“當時的情況很混亂,我只想早一點結束這件事.”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傷心,所以努力剋制住自己的脾氣。“而且我今天不是來了嗎?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我知道自己在處理問題上有不妥當的地方,請你原諒我好嗎?”
“不是不妥當,而是你心裏根本沒有我。”手裏的書落在地上,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不是這樣的。”徐子俊覺得胸口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覺得又悶又痛。
“我當然在乎你,可是飯可以選另一天喫,她家裏的事卻是急事。”他越是想要解釋清楚,卻越是發現用語的貧乏。
本來以爲她一定會諒解他,明白他這樣做的理由,並且支持着他,可是事實卻正好相反,這也讓他的心裏有着一絲絲的失望,他們之間,難道不能做到心靈相通嗎?。
“另外一天的話,就不再是那一天了。”她努力的忍住淚水,不想讓自己在他面前顯得那麼軟弱。“你知道那天是什麼日子嗎?你知道我準備了……”
“我知道,不就是我的生日嗎?”他惱怒的打斷她。“生日我可以不過,但幫助一個應該幫助的朋友,我卻覺得比什麼都有意義。”
“比什麼都有意義嗎……”她真是太傻了,到今天還在苦苦等待他的解釋,可是他顯然覺得和她喫飯、慶祝生日,還有她的告白都是沒有意義的。
“夠了,我都知道了。”她突然間覺得很疲憊,也頭一次發現到,或許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只是她一廂情願的以爲他們在交往吧!
“小若。”徐子俊細細審視着她眼裏的哀傷,不自覺走到她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小若,我覺得你應該能理解我的行爲,你知道我並不是那麼注重形式的人;我也瞭解你的一片心意,知道你特地爲我準備了生曰晚餐,你也一定爲了我而精心打扮,這些都讓我很感動。”他停頓了下,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可是不巧發生了這些意外,事出突然我沒有馬上聯絡你,但是那並不表示我不在意你……”
文若虹看着他的眼睛,眼裏帶着哀傷和認真的光芒。“那麼如果我要求你立刻回到我身邊,你會答應我嗎?你說過,以後不會讓我找不到你,可是那一天我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那一天的我是有錯,我向你道歉,但是你這樣的要求,我不會答應。”徐子俊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如此任性,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爲什麼你無法理解?”
“我是無法理解。”她垂下眼。“我只知道,我說那一天有很重要的話必須跟你說,而你卻爲了其它女人拋下我。”
“不要這麼任性。”他強行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在顫抖。“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當時爲了和你喫飯,而不顧別人的死活,這樣的我你不覺得很差勁嗎?”
“我不管什麼別人的死活,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當我們家處於生死邊緣的時候,也沒有人來管我們啊。那是他們家自己的事,他們就應該一家人一起想辦法解決,我就不信如果你不去幫忙,他們家還會發生什麼血案不成?”好吧,就讓他覺得她很任性好了。
任性又怎麼樣?何況她並不是那麼無情的不讓他去幫忙,只是希望他可以陪她喫完那頓飯,第二天再去管他們的事……
她只是希望他把她放在第一位,這樣又有什麼錯呢?
徐子俊放開了她的手。
“你現在在氣頭上,我以後再和你討論這個問題。”他知道再談下去只會說出更多無法挽回的話,造成彼此傷害,既然這樣,也許雙方先冷靜一陣子,纔是最好的辦法。
“那好,你可以走了。”文若虹頭也不抬,低聲說着,她正努力忍住體內不斷竄出的寒冷以及快要湧出的眼淚。
徐子俊站起來,緊攏的眉峯間有着幾許無奈和堅持,他欲言又止。
“你並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我的話,想通了打電話給我,任何時候我都等着你。”
文若虹握起了拳,冷冷的抬起頭,聲音冷酷無情。“我說,你可以走了。”
“你……”徐子俊用力深呼吸,忍住心底即將爆發的憤怒,她這種冷漠相對抗的姿態讓他幾乎要失去控制。
“那好,我走了。”爲避免發生更大的衝突,他毅然決然的離開小客廳,離開了文家。
文若虹則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見後,她的淚才潛然落下。
也許,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他剛纔是怎麼說的?他們三個彼此之間都是朋友,原來她也只是他的朋友,她和王韶梅在他心裏的地位是一樣的。
難怪他們之間沒有說過任何承諾,彼此的關係也一直那樣曖昧不明,而她還傻傻的以爲他們只是心照不宣罷了,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她沒有那麼偉大,不可能待在心愛的人身邊,卻只能當作朋友的關係,既然不能相愛,那她乾脆什麼都不要!
文若虹站起來,一轉身,看到哥哥和陸爾婷就站在樓梯口。
“我們看到子俊氣匆匆的走掉了,你哥哥和他說話他也沒有回應,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陸爾婷擔憂的追問。
“大哥,巴黎大學的入學申請書還放在你那裏吧?我改變主意了,我想要去那裏讀法國文學。”文若虹沒有直接回答陸爾婷的話,只是眨着清冷透徹的眼眸,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着。
文錫凡看未婚妻一眼,同樣也是一臉的擔憂。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已經決定不去那裏研讀碩士學位嗎?”
“我說了我改變主意了,我喜歡法國文學,也喜歡巴黎這個城市,我決定要去了。”文若虹瞥了大哥一眼,眼裏毫無生氣。“你們都不要再追問我什麼,幫我準備行李和辦好各種必須的手續,越快越好。”
說完後,她也不等大哥回話,逕自向着房間走去。
看着一向精力旺盛、活潑俏皮的妹妹,突然間變得如此死氣沉沉,文錫凡的拳握緊了。
“我要去找徐子俊好好談一談!”
“錫凡,你先冷靜一下,感情的事只有他們自己可以處理,我先去看看若虹,她這個樣子還真是讓人擔心。”陸爾婷趕緊拉住他。
文錫凡似乎稍微冷靜了些,他點點頭。“那好,你先去了解一下情況。我這個妹妹看起來心高氣傲又任性刁蠻,其實心比誰都細,感情也很脆弱……”
陸爾婷加快腳步朝文若虹的房間走去,而文錫凡沉吟了一下後,走到自己的書房裏,拿出當時文若虹交給他的巴黎大學入學申請書。
如果真的不能勸住若虹,無法解決她的感情問題,那麼送她去巴黎留學也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