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漂亮嗎?”她拉了下自己的裙襬,嘴邊掛着甜甜的笑容。
徐子俊點了點頭。
“我覺得我有好多話想要告訴你……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去了美國以後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發生?對了,有女朋友了吧?還有……”文若虹又嘟起了嘴巴,笑容更加燦爛。“這次留在臺北不走了嗎?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吧?你剛纔也說要請我喫飯。”
“那當然。”他立刻就從懷裏拿出手機。“快點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
“好。”她拿出了自己那鑲滿鑽石的限量版手機,耀眼光芒一瞬間就閃進了徐子俊的眼裏。
他們交換彼此的電話號碼後,文若虹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陪我去花園裏走走好不好?裏面太悶了。”
徐子俊立刻跟着站起來。“這樣的宴會讓人提不起一點興趣。”
“沒錯。”她看着他,頗爲認同。“要不是媽和哥哥硬逼着我來,我纔不會來呢!”
“伯母和錫凡都在,我是不是應該去打聲招呼?”徐子俊記得錫凡比若虹大了十歲,雖然以前不怎麼和他們玩在一起,但也是他尊敬的大哥,而文伯母則是一定要去拜見的。
“明天你再來我們家好了,地址我再發簡訊告訴你。”他們走到花園裏,她這才籲出一口長氣。“你說的一點也沒有錯,這樣的宴會辦了還不如不辦。”
徐子俊看着她一臉忿然的模樣,嘴邊勾起了薄薄的笑痕。說不定她就是他所要尋找的那種女生,今天在這樣無聊的宴會里巧遇,是不是某種緣分的牽引?
“你也覺得很寒酸吧?說是公司的週年慶典,可是會場找得這麼小,食物也不精緻可口,果然是暴發戶舉辦的宴會,還用金色的盤子,宴會廳的佈置又很老土,我剛纔聽人說是他們老闆指定裝飾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文若虹一說起今天的這場宴會,就一肚子不滿。
徐子俊的眼裏浮現出無法理解的光芒。
“請這麼多客人,空氣也變得不流通了,我剛纔都快暈倒了呢,這樣的宴會怎麼可能好玩?”她用手扇了扇,嬌氣地噘起嘴。“不過又不能馬上離開,只能再等一下。”
“你是因爲覺得這個宴會辦得不夠格調,才覺得無聊?”
“是啊!”她看着他,眼睛突然一亮。“子俊哥,你這件禮服的剪裁看起來很棒,是哪裏訂做的?讓我介紹給我哥,他在穿衣服方面太不講究了。”
“這件衣服是我母親替我準備的,我也不太清楚……”他望了望身上這件被父母逼着穿上,並且教他感到渾身不自在的長擺燕尾服,看不出有任何特別之處。
“徐伯母從以前就很有品味。”文若虹興致勃勃地拉過他的手臂,仔細欣賞着這件衣服。“哎呀,我是不是有點失禮?在別人面前我不會這樣,因爲我們太熟悉了,所以我才……”她見他一直不說話,趕緊放下手,優雅地站在一邊。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拘泥,不過……你真的變了很多……”小時候的她似乎和現在這個打扮得時尚精緻的女生不太一樣,那對描繪完美的眉眼,身上閃閃發光的珠寶禮服,手裏那純白色的皮草手袋,腳蹬一雙鑲嵌着鑽石的高跟鞋……這是過去那個會和他一起爬樹、喫路邊攤的文若虹嗎?
“有嗎?”文若虹不知道他的念頭,此時手機突然響了,她趕緊拿出手機來。“對不起,是我朋友。”
“你聽吧!”他站到一邊去。
“喂,是立雯嗎?你從巴黎回來了?我在參加一個很無聊的宴會……啊?真的買到了?好羨慕你呀,我想要那個PRADA的包包想很久了,可是臺北都沒賣。我本來也想去巴黎,但是一直沒有空呀……HERMES?我當然喜歡啦,絲巾的話最好都買這個,我覺得纔有品味……天哪,才三十萬歐元,不貴,一點也不貴,那可是新款的貂皮大衣……等過幾天我再打給你,現在有朋友在……好的,一起喫飯,再聯絡囉!”掛上電話,文若虹嘆了口氣。
“怎麼了?”徐子俊的眼眸此時已經微微眯起來,他的口氣平淡如水。
“我朋友啦,她又去歐洲大采購了,今年我都沒有機會去買東西。而且她還在SOTHEBY的拍賣行標到一件新款的雪貂皮大衣……”她嘟起了嘴,這個本來讓徐子俊覺得很可愛的表情現在卻讓他覺得有些反感。“她這麼晚打電話給我,就是要向我炫耀的嘛。好吧,我今年就是沒有什麼出去購物的機會,那又怎麼樣?”
“這些是真的鑽石吧!”他指着她手上那支看起來很絢麗的手機。
“你發現了?這是我好不容易纔買到的,CATIER的鑽石手機喲!”她拿在手上晃了一下。“我的朋友們都很羨慕我能買到,因爲是限量的,而且只有超級VIP纔有可能買到。”
“看起來你很喜歡鑽石和皮草。”他眼眸的顏色變得有些混濁。
“有哪個女生不愛鑽石和皮草呢?還好我生在一個可以供給我這些東西的家庭裏,有時候真的覺得人的出身太重要了,真難以想象那些整天需要擠公車又要自己賺錢的女生們,她們的生活樂趣在哪裏呢?”文若虹絲毫沒有發覺徐子俊越來越鐵青的臉,自顧自地感嘆着。
“我倒覺得那樣的人生才比較充實有趣,而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徐子俊搖了搖頭,鐵青的臉上寫着冷漠和遺憾,沒有想到小時候那麼可愛的“小若”,現在卻長成那種最讓他討厭的拜金女。
“你……說什麼?”一頭霧水的文若虹看着好像突然間變得很生氣的徐子俊,不解地蹙起了眉頭。
*
真是太氣人了!
文若虹將外套甩在牀上,氣鼓鼓地猛踩地板!
那個徐子俊,他以爲他是誰啊?不就是小時候和她認識、不過是比她大幾歲的人嗎?
他怎麼敢那樣教訓她!一想到剛纔在酒店花園裏被他訓的那些話,她就怒氣衝衝衝,恨不得將他扔進臭水溝裏。
“他算什麼呀,說我拜金,說我奢侈,說我沒有自己賺過一分錢卻只知道亂花錢,他也太囂張了吧!”他臨走前用鄙視的口氣對她說的那些話,真是讓人無法接受,而且當時的她太震驚了,居然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地看着他離開?!
這怎麼行!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趕緊翻出手機,立刻就撥了他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她就對着手機大喊起來。“徐子俊,你這個自以爲是、狂妄自大的大混蛋!你有什麼權利罵我膚淺和沒有內涵?拜金也好、奢侈也好,我喜歡花我家的錢,幹你什麼事?你憑什麼教訓我?”
“文小姐,現在已經凌晨一點鐘了,這就是你的內涵和教養嗎?大半夜裏打電話來發泄你的怒氣?”電話那頭傳來冰冷又譏諷的聲音。
“你……那是你先沒有禮貌的,今天在花園裏對我說的那些話請你收回去!”她纔沒有錯,錯的明明就是他。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難道自己有賺過一分錢?你如此崇拜名牌和鑽石難道不是拜金和奢侈?你不是因爲瞧不起那些窮人,所以才愛慕虛榮?請問我有哪句話說錯了?這樣的人,當然是膚淺又沒有內涵。”
“喂——”她氣得快無法呼吸、無法思考了。天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人,竟然又把晚上指責過她的話再說了一遍?
“我叫徐子俊,我不叫喂。”她的大喊大叫,換來的只是他更平靜的聲音。
“你、你……”文若虹大口大口的吸着氣。
“如果不知道該說什麼,我要掛電話了。”
“喂……”她的聲音還沒有出口,就聽到“喀嚓”一聲,電話被切斷了。
文若虹氣得雙眼泛紅,情緒激動。
她一怒之下,就將手機摔了出去……
“不——我的限量版!”當她想起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衝動是魔鬼,發生了的事再也無法挽回。
“我的手機——”看着掉在地上、摔成兩半的限量版鑽石手機,她的眼淚終於撲簌而下,此刻的她滿心都是委屈、憤怒與傷心。
她撿起不幸被摔壞的寶貝手機,憤怒地抿起脣。“徐子俊,我和你勢不兩立,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絕對要你好看!”
同時,掛斷手機後,正準備去洗澡的徐子俊突然間打了個冷顫,他皺着眉,不明白九月的天氣怎麼變得這麼寒冷了。
算了,今天他也夠衰的,竟然錯認文若虹的爲人,還以爲自己和她有什麼特別的緣分……
一想到她也是他最討厭的奢華大小姐,他也同樣感到不寒而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