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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出牆嬌女》 / 夏霓 / 第19章 / 共22章

“白丫頭,你還好吧?”坐在牀沿邊,裴燁見她緊閉的雙眸,額心上有着塊溼帕子,體溫高得嚇人。

白水嫣睡得有些迷濛,聽到有人喚自己,便睜開眼皮。“燁哥哥,怎是你?不是說你晌午過後纔回來嗎?”

“我聽說你生病了。”瞧她臉上本就毫無血色,這下子生病,眉頭又緊蹙了。

“只是頭疼、咳嗽,老毛病了,無須大驚小怪。”只是有些可惜,不能和他一道逛街,今日要爽約了。

裴燁將她額心的帕子取下,重新在水盆裏浸溼再擰乾,拭去她臉上的薄汗。

“丫頭,你等你病好了,我找坊內的師傅來,將你手上的鈴環取下吧。”

先前江湖的話,隱隱動搖着他的心,儘管他並不想要相信這毫無半點根據的傳言,但這類的忌諱,其實在舊時的古玩裏,多少還是有諸如此類令人不舒坦的故事。

白水嫣看着他。“你要收回了?”之前,他說不要了,如今又想要回了?

“你別多想,是我搛它款式太舊,想換個新的給你。”既然江湖這麼說,而他自己也有那麼幾分不肯定,再加上她此刻又病倒,裴燁很難不去在意。

“但它跟了我好久,我不愛新的,我只愛舊的。”她從下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太華貴的繁複款式,反倒不入她的眼。

“女孩子家,是需要許多東西來妝點自己的。你來這裏這麼久了,我想贈你些新的首飾,算是我的心意。”他叫人找小六做些新衣裳來送她,而她偏偏就只選白色的款式穿,素淨的風格一如她往常的模樣。

直到後來,他也一樣做些新衣裳給她,裏頭也同樣多件白色的,怕她不願穿,索性又穿回原來那套破舊的衣裳。

“燁哥哥,你已經對我很好了。”白水嫣不貪心,很懂得知足常樂。

“之前,我冷落你許多。”裴燁也想不透,自從那天她在自己面前勇敢對抗那幫匪類後,他似乎開始注意起她的一舉一動,想要找找當初那個小白丫頭的身影。

“我已經記不得了。”

聽到她的話,裴燁其實有些明白她的心意。“你就是這個樣子。”只要他陪她,怎樣都好,完全沒有脾氣。

“煉哥哥,等我們白家一些時日,我爹爹會想辦法,可以把我接走的。”

“你……很急着離開這裏?是我待你不夠好嗎?”

“你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增加燁哥哥的麻煩。”她心裏很喜歡他,卻偏偏說不出口,彆扭的性子也讓自己很苦惱,好幾次她都想大聲說出真心話,但是隻要一想起那天他早的話,白水嫣就沮喪得不敢開口。

“丫頭,你幹嘛和我客氣?從前你最愛跟着我後頭跑,現在長大,嫌我煩了?”裴燁打趣的說,明明對抄女人很有一套,但他似乎抓不住白水嫣的心思。

“你別老惦記着從前!”不知怎地,她疾聲抗議,讓裴燁有些茫然。“我纔不是你嘴裏的丫頭!”

“白丫頭,你生氣了?”怪哉,他明明就沒說什麼,奸端端的,她扯着嗓子說話,難道是氣他來晚?

一聽到他還是喊她丫頭,白水嫣難過得轉過身子,將被子拉得好高,都快要將頭給蓋住了。

嗚……她就是長得不妖豔,也不討喜,就像個孩子一樣,他這呆頭鵝!老愛戳着她的痛腳。

昨日那些指着她鼻頭罵道的女人,個個妖嬌可人,身上還飄散着香氣濃濃的胭脂水粉,儘管她覺得那味道有些太重,也強過自己滿身的藥草味!

“我就是沒有女人味!”儘管,她認爲沒必要和人比較,斤斤計較也不是她的風格,可是面對心愛的人,她希望自己是特別的。

裴燁開口,“是啊,那很重要嗎?”她這單純的模樣,在他眼裏看來挺好的。

沒想到他的心思,白水嫣也同樣不僅,乍聽到他的話,她忍不住肚裏的委屈,悶着頭哭了。

燁哥哥是笨蛋、是傻蛋!就這樣明擺着嫌棄她的弱點……白水嫣還真是雙重打擊,就快要爬不起來了。

“丫頭,你哭了?”裴燁喫驚,他到底說了那句該死的話,惹得她落淚?

一直都很冷靜又不多表露情緒的她,忽地在他面前哭泣,一時也讓他很手足無措。然而她的任性,卻意外的讓他感到很歡喜。

因爲她太會忍耐,也太懂得隱忍,把心事都藏在肚裏,日子哪裏會過得開心?

“唉,你別哭啊,這樣世伯、伯母會以爲我欺負你。”拍着她的背,裴燁的安慰顯得很笨拙,平常拿來哄女人的甜言蜜語,也不管用了。

“你是啊!”白水嫣指着他的鼻頭,“我都叫你別喊我丫頭,但你卻不聽,那不是欺負我,是什麼?”

“我不喊你丫頭,那……我要叫你什麼?”裴燁挑高眉,忽然一問。

這句話不知怎地,就像是一道悶雷劈中白水嫣。對啊!她在耍性子嗎?這丫頭就大家從小喊到大,她幹嘛就是不准他喊?

白水嫣頓時轉過頭去,哭聲也泰半停止,意識到自己毫無原因的鬧脾氣,羞紅得抬不起頭來。

這下子,裴燁好像發現自己察覺到什麼,儘管他是有點遲疑,但是越看白水嫣羞紅的表情,好似與揣測到的蛛絲馬跡,有幾分的雷同。

兩人對看半晌,越看裴燁就覺得她越可愛,好像也不陰沉了,在他面前她不經意泄露女孩兒特有的嬌態,莫名的讓他感到很珍惜,並且有些暈眩。

她以前就很可愛了,而如今女大十八變,之前他沒察覺,現在倒是看仔細了。

“你還是住下來,別那麼快走,我不趕人的。”其實,他有點想問,她是不是喜歡他?有別於兒時的情感,他想要再多觸摸她的內心一些。

白水嫣沒說話,微微低下頭,爲自己的醜態感到汗顏,最近的自己似乎變得更古怪了。

裴燁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情不自禁地俯下身。然後,他吻了她……

在那個親吻之中,裴燁甚至不明白自己爲何要吻她?他不是當她是個丫頭嗎?可是好像又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她的脣,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輕軟柔嫩,讓人不由得沉淪,寧願醉死在她的美好裏,一直一直……

*

今日晴空萬里,百花齊放、蠔紫嫣紅,別有一番風情。

竹樹交加,亭臺軒敞,一個極寬的鯉魚池,池內肥美的鯉魚優遊,池外旁邊,都是硃紅欄杆,幾簇花叢翠綠團團圍住,煞是美麗。

有對人影依偎在亭內,偶爾細語低喃,偶爾笑聲交錯,顯得甜蜜萬分、濃情蜜意。

這畫面宛若美得像幅畫,要是池水中游對交頸鴛鴦,鐵定增色不少。

只是十步之遙外,有幾個人很煞風景的窩在草叢邊咬耳,那一對對眼睛,瞧得目不轉睛,掩嘴直笑得是曖昧不已。

“嘖,我就說嘛!咱三當家真的是獵殺女人的高手,高招高招!”

江味瞪大眼,沒見過白水嫣的笑,而裴燁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她嘴角竟起了不甚明顯的笑容。

“可不是嘛,俺早見識到三當家哄女人的工夫,厲害厲害!”

江湖也很訝異,她先前還死氣沉沉,活像個冤鬼會嚇人,而今不同,雖無豔冠羣芳,倒也是清新小花一朵。

“呿,我就曉得我家丫頭魅力無敵,是孃親生得好,不敢當不敢當啊!”

“對對對!我這做人家爹爹的,也是教導有方,太難得太難得呀!”

江湖味兩兄弟傻眼的看着這對夫妻,這樣也能接話接得下去,臉皮厚得比城牆還牢固,也算是百年難得一見,誇張誇張!

“哎,我說湖小子,既然他們小倆口很有進展,咱們何不靜觀其變。”吹牛的臭屁話說完,白崇淵倒也很顧眼前局面。

“白老爺,您很滿足現在的狀況?”江味直盯着裴燁的一舉一動,認真加以學習,三當家的花言巧語很得女人心,他得偷學幾手,以便未來不時之須。

“不錯啊,燁兒從丫頭生病到現在,照顧得無微不至,將她捧在手掌心裏呵護着,難道還不夠?”雖然他這做爹的看到,難免還是會喫點小醋,但女大不中留,留了還不見得幸福,這道理他是懂得的。

住在“瑜珠坊”已經一句,裴燁的好,白氏夫妻全看進眼裏,是無從挑剔,而且白夫人還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俺說白老爺和夫人,你們應當不知道我們當家可是廣受女人青瞪,無論是出閣還未出閣的,彼此競爭可真激烈。”

江湖說實話,多數瑜珠坊的生意,除了品質精良,做工細緻,服務……其實尚可,不過也是衝着裴燁的名聲,贏得衆家閨女的喜愛。

“要死了,這麼說來,燁兒花心得很?”白崇淵擰起眉,雖說找個乘龍快婿是當務之急,一來重振白家名聲,二來爲女兒尋求好歸宿,但要是對方有錢有勢,卻一點也沒良心,那這姻親不如不結。

“話不是這麼說,白老爺啊,咱三當家人緣好、有魅力,不代表他見一個愛一個。”不過有時他八面玲瓏說起來的話,倒是將上門的客人個個逗得是笑得花枝招展,這點江味是有所保留。

“我看他對丫頭,是挺有心的。”白夫人話很實在,裴燁做生意時的模樣,她暗地裏也見過,是太油腔滑調了些,但私下對待他們夫妻倆,也非拿出商場上的那套來,反而是他們算計這小輩,心裏是過意不去的。

“所以說啊,俺認爲打鐵要趁熱,現在若不推波助瀾,到時要是日子一久,恐生枝節,咱倒不如……”江湖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味推了一把。

“啊!你看你看——”

“要死要死了,那小子在幹嘛?”白崇淵睜得眼珠快要凸出來,一口血差點要嘔出嘴邊。

白夫人也嚇了一跳,將丈夫的衣襟抓得緊緊的。“親、下、去、了!”

“呃啊……”江湖味兄弟瞧得下巴都要歪掉,重重地嚥下口水,兩個大刺刺的粗漢子,滿臉通紅。

“白老爺……那這計畫……還進不進行?”江湖沒想過偷偷窺探的景色如此刺激,還真是令人臉紅心跳,可惜一起做賊的同夥挑選不對人。

“看來,是非做不可了。”搖搖頭,白崇淵看得實在心痛,女兒的好名聲,如今葬送在裴燁手裏,他是一半難過一半喜樂……不,是一半無奈,絕對不是打從心眼裏歡喜。

江味也跟着搖頭晃腦,三當家要做壞事,也不找隱蔽的地方做……被人給逮個正着,還真是有夠蹩腳的。

一羣人就窩在草叢邊驚呼連連,而遠處的小倆口卻毫不知情,而裴燁更不知道,自己正是被待宰的肥羊—不,是被甜蜜算計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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