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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豺狼當道》 / 馥梅 / 第8章 / 共11章

一回到客棧房間,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室的混亂。

“怎麼回事?師父和師怕呢?”趴在豺狼背上的楊媚媚驚慌的喊道,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她下來。“把我放在椅子上。”

他眼神銳利的掃了房內一眼,確定房裏無人之後,纔將她放在椅子上。

“豺狼……”她擔憂的低喚,他不發一語讓她好擔心。

豺狼回頭看她一眼,看見她的憂心,才察覺自己的疏忽。

“你不用擔心,就我對師父的瞭解,他們應該在我們離開之後也跟着離開了,至於有沒有可能躲在暗處偷窺看戲……機率一半一半吧!”

“那這些混亂呢?”她又問:“有東西遺失嗎?”

“沒有,包袱裏只有換洗的衣裳,那人的目的不是錢財。我大概知道對方要的是什麼,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小事一件,反正我也正在等他出現。”

“啊,難道是爲了你剛剛拿到的東西?”

豺狼聞言,故意露出一臉誇張的驚訝表情。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她嘟起嘴。

“我很驚訝,憑你那顆蠢腦袋竟然能一猜就中。”他笑着調侃。

“我一點也不蠢,我很聰明,這是師父說的!”她哼了哼。真氣人,自從認識以來,她到底哪裏表現得讓他認爲她很蠢的啊?

“是,你很聰明。”口氣很是勉強。

“你一點誠意也沒有!”

“喔,是嗎?那還真茫抱歉了。”見已轉移她的不安,豺狼這才動手將牀上被翻亂的包袱稍做整理,聽到身後有人不安份,頭也沒回的開口警告,“你給我乖乖的坐着!”

纔剛想要起身的楊媚媚吐吐舌,乖乖的將離開椅子寸許的臀部重新黏了回去,看着他替她整理包袱,看見他的大掌抓着她的肚兜,也只能紅着臉自己害羞了。

整理好了之後,他回身走到桌旁坐下,拿出今夜拿到的竹簡。

“那是什麼?”楊媚媚好奇的探頭望過去,看見那塊竹簡上頭寫了一些字。

“殺手牌。”豺狼也沒想到要避她。

“殺手牌?”她不懂,跳着腳拉過一張板凳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拿過他手上的殺手牌研究。“做什麼用的?”

“這塊竹簡最上面雕着‘毒蛇’兩個字,所以這塊是殺手毒蛇的牌子,想要委託毒蛇殺人,就在竹簡上寫下標的與酬勞,如果毒蛇覺得滿意就接下任務,完成之後收妥酬勞,這塊殺手牌就會被銷燬。”

“好麻煩的使用辦法。”她眨眨眼,腦袋被搞得有些糊塗。“那這塊殺手牌爲什麼會在亂葬崗那個人的手裏?”

“他是‘天門’負責製作和銷燬殺手牌的人。”

“而現在殺手牌沒有銷燬,意思就是任務還沒完成嘍!”她似懂非懂的點頭。

“任務沒完成,或殺手身亡。”豺狼補充。

“哦?毒蛇……死了?”楊媚媚猶豫了一下。“你殺了他?”

“他在半途企圖脫逃。”他冷酷的偏頭望向她,眼裏有着明顯的警告,她最好不要說那些讓他火大的話。

“喔!”她點頭,想到毒蛇的賞銀有五千兩……真好賺。“這個雪豹是誰啊?我好像有聽過這個名字耶!”

“他是我二師兄。”豺狼眼神冷硬。

“嘎?”楊媚媚訝異的望向他。“他還好吧?”

“嗯。”他點頭,沒有多說的意思。

“那你買下這塊牌子的目的是什麼?”她很是好奇。

豺狼伸手,楊媚媚便將殺手牌放回他手上。

“我要知道委託人是誰。”

“咦?你要殺毒蛇的時候沒問嗎?”

“懶得問。”

嗄?問一聲都懶,卻很勤勞的跑到亂葬崗找人買回殺手牌?

“可是這上頭沒有委託人的名字耶!”楊媚媚提醒他。

“殺手牌是有機關的。”伸手撫過寫着,“豹”兩個字旁邊的空間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摸到一個微細的凸起點,他用指甲將它壓下,殺手牌上頭突然掀起了一層薄薄的竹片,委託人的姓名赫然在目。

“真的有機關耶,好厲害!”楊媚媚讚佩道,靠上前,看見了委託人的名字。“委託人叫柴士諭啊!”她拾起頭望向豺狼,旋即心頭一驚,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只見豺狼目皆盡裂,瞪着這三個字,臉色陰沉冷酷到宛如地獄鎖魂使者。

他的眼前又變成一片血霧,那一聲聲淒厲的尖叫又在他耳邊圍繞,劇烈的痛在他肉體肆虐,這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七歲那年,目睹柴家慘遭滅門的剎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柴士諭!

手上的竹簡差點被他給毀掉,他呼吸急促,強迫自己鬆開手,將殺手牌放在桌上。

“豺狼……”楊媚媚有些不安的伸出手,試探地覆在他緊握成拳的手上,見他沒有甩開,又輕輕的將他顯得冰涼的手包覆在她小小的掌心裏。“他是誰?”

豺狼沒有任何反應,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柴士諭目前人在何處?他爲何委託毒蛇殺二師兄?爲何?到底爲何?

“豺狼,你還好嗎?”楊媚媚擔憂地問。他的神魂好像已經飄離似的。

難道……二師兄在爲他調查當年的滅門血案?!

突然之間,一切明朗了!柴士諭爲何殺二師兄,二師兄爲何極力對他隱瞞,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原來……害了二師兄的竟是自己!

“豺狼!”楊媚媚雙手捧住他的臉叫喊着,圓圓的大眼直勾勾望進他黑暗的靈魂深處。“豺狼,告訴我,他是誰?”她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絕對不只是委託殺手殺他二師兄的人。

他眨眨眼,飄忽的望進了她充滿憂心的眼裏,跟前的血霜才慢慢化開,恢復清明。

“柴士諭……”他低喃,雙手緊握成拳,抵着大腿微微顫抖着,極力忍下那種想殺人……想殺了柴士諭的慾望。“他是我的大伯,我爹敬愛的兄長。”

楊媚媚一陣錯愕,心裏充滿疑惑。是他的親人?爲何要殺害他的二師兄,又爲何他一看到這個姓名,就變得那麼奇怪?

這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故事?

豺狼突然收起竹簡,表情冷凝的下了決定。

“我送你去荒谷。”

“什麼?”她不懂他爲何趕她。

“既然師叔是你的師父,你要求我帶你出來,原本也是打算投靠你師父,所以送你到荒谷去之後,我就不再欠你了。”豺狼語調冰冷,面無表情。

“爲什麼?”楊媚媚瞪着他。這些日子以來,她以爲他對她不只是恩情而已,難道這只是她自己的奢望?

“沒有爲什麼,這是很正常的決定。”

她仰起下巴,不馴的直視他。

“如果你不把真正的原因說清楚,我絕對不會離開的!”

“你想聽真話,我就告訴你真話,因爲我不喜歡身旁帶個累贅礙事,你只會妨礙我!”他撇開頭,不去看那雙黑色的大眼。

“哼,你可別忘了,我這個‘累贅’還救過你的命!沒有我這個‘礙事的累贅’,你啥事也不用辦,早早就去找閻王喝茶下棋,也不會有機會在這裏說這些言不由衷的屁話了!”楊媚媚雙手抆腰,傲然的朝他吼。原本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一相情願,可是聽到他這麼說,她就瞭解他根本在說謊!

“少自作多情了,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話!”

“是啊是啊,好真啊,你還可以順便賭咒發誓說‘若有半句虛言,我楊媚媚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如何?”她故意說。

豺狼一窒,驀地大吼,“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說你說的是真話嗎?”她雙手環胸,仰高頭斜睨着他。哼,果然如她所料,這個笨蛋!說她是笨女人,結果自己也沒高明到哪裏去!

“就算要賭咒發誓也和你沒關係,做什麼拿自己來開玩笑!”他好怒,要他發誓卻是咒她自己,她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

“我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豺狼。”

“閉嘴!”豺狼惱怒的吼,方纔那股冷冰冰的酷勁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而她也真的閉上嘴,沉默的望着他,眼底滿是倔強。

豺狼只是瞪着她不發一語,眼底則是滿滿的怒氣以及隱隱的慌亂。

僵持到最後,終究化爲一聲挫敗的嘆息,他坐了下來。

“你真是可惡!我不想害了你啊!”他懊惱的喊。

“爲什麼你會害了我?”楊媚媚好聲好氣的問。

“因爲我面對的,是一個喪心病狂的魔鬼,他會不惜一切的殺了對他有威脅的人,我的二師兄就是爲了我的事惹來殺身之禍,躺了一年還無法痊癒……”他低下頭,將臉埋進手中。“我不想看見你也有同樣的下場。”

“豺狼。”楊媚媚溫柔卻堅定的拉下他的手,傾身向前。“看着我。”

他依言抬眼,眼底有着防備與冷測。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和這個叫柴士諭的有關係嗎?”

“柴士諭……”豺狼的語調瞬間變得冷硬,表情微僵。“一個因爲覬覦弟妹而泯滅人性,殺了弟弟一家的畜生!”

楊媚媚暗抽了口氣。他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樣嗎?

他緩緩的解開佈扣,敞開胸口,露出那道猙獰的長疤。

“我的天啊!”她掩嘴低呼,不敢置信的瞪着那道疤痕,想着當初那是多麼致命的傷,他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我被砍了一刀,我爹爲了護我,被柴士諭從背後一刀穿心,這裏……”豺狼指着鎖骨一處不規則的圓形疤痕。“是那把穿透我爹胸口的刀刺中的,當柴士諭以爲我和爹都死了的時候,就開始準備強暴我娘,我從我爹胸口的大洞看着他撕扯我孃的衣裳,看着我娘爲保貞節咬舌自盡,大量大量的血從我娘嘴裏冒出來……”

“夠了!”她倏地站起身將他攬進自己的懷裏。“豺狼夠了,別說了……”她哽咽的在他耳邊低喃。她的心,爲了那個無助可憐的小男孩而疼痛着,爲了這個揹負深仇的軒昂男子揪扯着。

“就快結束了……”靠在她的懷裏,他閉着眼睛,喃喃的繼續敘述,“柴士諭走了之後,我爬出我爹的懷抱,拖着僅剩的一口氣看着我娘,我無力爲她整裝,卻又不願在被人發現時看見我孃的慘狀,所以只能用僅剩的力氣推倒燭火,然後爬到屋外。那時我向上天發誓,只要我有幸活下,一定手刀仇人爲爹孃報仇,如今,轉眼過了二十年,二十年了,我卻……一事無成……”

“豺狼,你只是個受害者,爲什麼你會認爲都是你害的呢?你是無辜的啊!”她放開他,在他面前蹲下,仰頭認真的說;“你活了下來,是因爲你爹愛你,是因爲你自己的毅力,你擁有爹孃的愛,所以你活下來了,爲了他們而活下來……”她的聲音慢慢的消失,突然想到自己。

娘是不是也因爲愛她,所以就算明知道身體不能承受生產的痛苦,卻還是執意將她生下?

豺狼望着她,慢慢的抬起手,爲她拭去頰上的淚水。

“你毋需爲我哭泣,事情已經過了二十年,痛苦也已經麻痹了。”伸手將她扶起在椅子坐下。“事情就是這麼回事,如今我只想全力尋找柴士諭,面對他,我需要全部的注意力和戰鬥力,無法分心照顧你,也不能讓你有機會成爲他威脅我的籌碼,你懂嗎?我不能冒任何可能會失去你的危險!”

“豺狼,你……喜歡我嗎?”她猶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氣開口。

他眼神莫測,靜靜的凝望着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楊媚媚雙頰染上一抹嫣紅,急急的澄清,“我沒有其它意思,只是……只是猜測,你剛剛說那些話,讓我有這種錯覺,所以我才問的,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他專注的凝視着她,眼底有着流光閃動,好一會兒才徐徐的啓脣。

“你有恩於我。”

“哦,呵呵,我猜也是這樣……哈哈。”尷尬的笑了笑,有些手足無措,心好苦,連帶的笑容也變苦了。

豺狼忍着擁她入懷的衝動,當作沒看到她那苦澀的笑容,力持鎮定緩緩地說:“不管如何,在我除去柴士諭之前,你最好留在荒谷,免得無辜受累。”深仇得報之後,他會回去找他,不會再放開她,但是現在……不行,他不能留她。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她轉移話題,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回應。

“不知道。”他搖頭。“如果他沒有自己找上門,我也會查出來的。”

“可以找風汐海啊,聽說他是一個包打聽,想知道的事沒有查不到的。”楊媚媚建議。

“哼!”豺狼冷哼一聲。

“哼是什麼意思啊?贊同還是反對?”她皺眉問。

“哼的意思是不屑,是不予苟同。”他橫睨她一眼。“這件事到此爲止,我不想再談了,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荒谷去。”

“我不要。”她斷然拒絕。

“楊媚媚,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嚴重性啊?”

“我不在乎,也不怕。”她聳肩。“豺狼,我可是鏢局出身的,從小生活在鏢局裏,防身功夫是有的,膽量也養得很大,我不怕活人,面對活人的時候,我可以幫你守護你的背後,等到人死了,威脅不了你的背後,再換你來救我吧!”她甜笑地望着他,做下決定。

豺狼深吸口氣,狠狠的瞪着她。爲什麼她說的話讓他覺得心口好熱!

“不行,你不能留下來,我不想害了你,任何事都有萬一,我不想讓你去承受這個萬一!”他粗聲拒絕。

“豺狼,我知道你重視我,就算只是因爲我有恩於你,我也很開心。”開心中帶着一絲絲惆悵,不過沒關係,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可以了,所以,她不走。

“既然知道我重視你,就聽我的話,到荒谷去。”就讓她這麼以爲吧!

可她還是搖頭。“我不能去,因爲我也很重視你,我……”停頓了一下,深吸口氣,猛地抬起頭堅定的望着他。“因爲我喜歡你。”

他閉了閉眼,激動的情緒讓他氣息變得更加粗重,再也難以壓抑,一把將她擁進懷裏,緊緊的抱着她。

“豺狼……”她低喚,忍不住再次問:“豺狼,你……喜歡我嗎?”他這般激動的表現,她可以這麼認爲嗎?可以有所期待嗎?

“佑禛,我叫柴佑禛,上天保佑的佑,禛,是以真誠感動神明而受到福佑的意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對她低喃出自己的名字。

“佑禛……”臺媚媚眼眶登時泛紅,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下一瞬間,他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住她的紅脣,熱烈的輾轉吸吮,讓他未出口的感情藉着脣舌糾纏傾泄,讓記憶深深的刻劃上她甜美的味道。

這樣就夠了。

他抬手一點,身前女子瞬間軟倒。

抱住癱軟的佳人,豺狼將她抱上牀,俯身又輕啄一下她的眼、頰,最後不捨的落在脣上。

“對不起,我絕對不能讓你冒險。”

毅然起身走出房外,他環視四周,一會兒之後,揚聲喊道;“師父,師叔,你們在吧?”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反應。

豺狼睫一垂,右手撥開衣襬,屈膝便要跪下。

下一瞬間,一道人影凌空飛至,在他膝蓋點地之前攙住了他,硬是將他拉起。

“我說徒弟啊,拜師的三個響頭你都耍賴不拜了,這會兒這個大禮,我哪能先收?”杜千天語調輕快,眼底卻有着凝重與心疼。“等你先拜完欠我的三個響頭,我再接受你這個大禮。”

“好。”他乾脆的說,就要拜下。

“等等等!”杜千天還是沒讓他跪下。“你未免太不隆重了,這三個響頭和這個大禮,等你回荒谷的時候,再隆隆重重的給我拜下,現在這麼潦草行事,我可不要!不過你可以先說說,叫爲師的出來想幹什麼呀?”

“師父,我將媚媚託付給您和師叔,請你們帶她進谷。”

“你要去找柴士諭?”他直接問。

“是的。”

“佑禛,柴士諭很有可能已經改名換姓,重新開始,你要找到他可能不是簡單的事。”他語重心長的提醒。

“他要的東西在我手上,會自己送上門。”

“如果他沒有呢?如果他覺得不值得冒險呢?反正這世上已經沒有‘柴士諭’這個人了,他爲什麼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險,來拿一塊與現在的他無關的東西呢。”

“如果他真的沒有出現,我就去找他,就算他躲在哪個深山峻嶺或老鼠洞裏,我也一定會把他揪出來!”沒有將過去了結,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踏上未來,爲了媚媚,這一次,他必須徹底了結這樁仇怨。

“唉——既然你如此堅決,爲師的又能說什麼呢?”杜千天長長一嘆。“我會帶那隻羊咩咩回荒谷,不過她願意嗎?”

豺狼無言。

“你不怕她恨你啊?”

“她不會的,她太善良,學不來恨人,只會苦自己。”

“那你呢?”杜千天有些心疼的望着徒弟。

“我?”豺狼疑惑的蹙眉。“我怎樣?”

“你的心情呢?你有讓她知道你對她的感情嗎?有開口請她等你嗎?你不怕她不等你嗎?”

“師父只要幫我照顧好人就可以了。”他撇開頭。“其它的……都不重要。”

杜千天心裏暗歎。爲什麼他的徒弟遇到情愛,總是變得這般癡傻?

他偏頭瞥向也凌空而來的師弟。“靜天,羊咩咩是你的徒弟,你怎麼說?”

林靜天靜靜的望着豺狼,好一會兒纔開口。

“佑祺,你愛她嗎?”

“是的,我愛她。”沒有猶豫,早在他將傳家玉扳指戴在她手上的時候,他就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感情,就算當時還沒有很強烈,可是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語了。

“你保證你會活着回谷嗎?”他又問。

“我保證會活着回去。”豺狼沉默了一下,才點頭。

“那麼好吧,我帶丫頭回荒谷。”

“多謝師叔。”

林靜天伸手拍了拍豺狼的肩,慎重地告誡。

“佑禛,別讓丫頭白等了。”

“我……不會的。”

“佑禛。”杜千天突然低喚。

“是的,師父。”豺狼望向背對着他的身影.

“此行,若有幸找到柴士諭,爲師有兩句話相送。‘冤有頭,債有主、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且謹記,免得後悔莫及,讓你最不希望傷心的人傷心了。”

豺狼楞了楞。“師父,你知道什麼嗎?”

杜千天沒有回答,僅是走進房裏,輕鬆的扛起沉睡的楊媚媚,望了眼林靜天,下一瞬間,兩人便飛縱而起,離開這方天地。

“師父!”豺狼大喊。

“自己保重,徒弟。”杜千天的聲音遠遠傳回,人已經不見蹤影。

豺狼蹙眉,想着師父臨走的話。他當然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但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師父應該知道他不可能饒過柴士諭,斷不會勸他這沒有意義的話,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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