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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愛情微醺》 / 黃苓 / 第8章 / 共18章

樓下小廳,一大羣下人正俐落迅速地清理災難現場,縣太爺剛和元歲寒說完話離開。

元歲寒看到她,眉一挑。「怎麼了?」

「趙姑娘睡了。」簡潔報告剛纔的情況。

元歲寒聽完,表情若有所思。

「爺,縣太爺不是說姚公子找了劉邵王爺的總管來向他討人,你不給縣太爺爽快還人,不會是爲報復他把趙姑娘關進大牢的事吧?」等那些清完垃圾的下人一走,鐵衣馬上過來,一臉賊兮兮地問。

剛纔縣太爺來就是急着找元歲寒談這事。他一得知他聽信兒子的話派人抓來的竟是天下大莊風雲山莊的弟子,着實嚇了一跳——雖然他是官府,但爲了行事方便,官府偶也得跟江湖人打上交道,所以他也很清楚風雲山莊在江湖上的地位,因此他十分着急。再加上現在官位比他大的那邊派人來,而他又不敢強迫元歲寒放人,這三方的人馬他都不願得罪,他可頭大了。

「你的話這麼多,剛纔寶淩小姐在的時候,你怎麼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元歲寒睨了他一眼,然後腳下一轉往樓上走去。

鐵衣呆了呆,下意識要跟上去,葉子將他擋住。

「喂!爺他……」鐵衣莫名其妙。

「你要跟去做什麼?」目光熠熠地盯住他。

「當然是保護爺……」終於醒悟地住口。對了,趙姑娘正睡在上面喔,然後爺對趙姑娘……

「笨蛋!」搖頭,決定離他遠一點,以免被傳染了笨病。

*

元歲寒來到趙棠棠牀邊,凝視着她陷入沉眠的臉龐一會兒後,他緩緩伸出手,食指指節輕刷過她眼底下方的淡淡黑眼圈。

爲了保護「其他人」,她心甘情願犧牲自己,她以爲她這樣能換來什麼?姚千浩的心嗎?

元歲寒輕蔑的一哼。

這個傻瓜!

忍住捏她臉頰的衝動,他轉而將散落在她頸畔的髮絲拂開。

如果姚千浩真的緊張,那就再讓他緊張一晚吧。不管爲了什麼理由再次將她丟下,姚千浩這般行徑已經惹惱他了。他不立刻交出趙棠棠,除了他的私心,另外也是因爲他的不爽。

他承認,知道趙棠棠無故被牽連關在大牢裏的一剎,他有種想把梁大成得意揚揚的嘴臉揍成肉醬的強烈衝動;而在見到窩在陰暗牢房一角的趙棠棠時,他得要費很大的勁才能捺住詛咒脫出口。

他把這一切全算到姚千浩頭上。

他也同時清楚,能引起他這麼大反應的趙棠棠,在他心中的意義已起了變化。一開始,是她的靈活眼波吸引了他;後來是她拚命打退盜匪後,大剌剌的躺在地上,那一副「隨風去吧」的姿態勾動了他心的一角;接着在風雲山莊,她對姚千浩的迷戀,讓他直覺想破壞……

就算他是爲此注意上她,又何妨?

他十分明白剛纔在寶凌面前曝露出她的後果,不過……

忽地壞壞拉起脣角微笑,他一點也不否認他是將她算計了。

斬斷她重回姚千浩身邊的可能、切除她對姚千浩的感情,是他最樂於見到的結果。只不過很可惜,明天他一定得將她交出去。

俯身,再深深盯着她的睡臉,這時,他終於覺得不大對勁了——他探上她的額際,然後是脈搏。

正常。沒有發燒,脈象穩定。

照理說,練武之人的警覺心應高於常人,身邊若稍有動靜,她應該會馬上醒來。不過從他進來到現在,她卻連動也沒動一下,根本對四周毫無意識……

她睡得太沉了!

元歲寒深思着,忽地憶起第二次遇到她的事。

那時她突如其來地昏迷毫無知覺,他可以解釋成是因爲她的傷,那麼這次呢?聽葉子所言,她同樣也是忽然毫無預兆地睡倒,難道要把它歸咎於她被關在牢裏兩天,因爲此刻精神、身體一放鬆,所以纔會睡成這樣?

他蹙眉。接着,他低首,將脣印上她的。

果然,她還是沒有反應。

眸光一瞬,心異動,他就着她柔軟清甜的櫻脣又一啄。

「忘了妳的大師兄!忘了他吧……」低沉而誘哄的嗓音迴盪在她耳際。

*

隔日清早。

趙棠棠醒來,發現自己一身睡衫躺在陌生的房裏。她搖搖頭,很快記起昨天發生的事。

但她的記憶只到她隨葉子來到這問房,之後……

低頭看了自己身上被換下的衣服,她不禁垮下了臉,不過又趕緊振作起精神。

轉頭瞧了一眼大亮的天色,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立刻掀開被子下牀,換上衣服。而就當她剛穿好衣服時,有人推門進來了。

「妳醒了?」看到站在牀前的趙棠棠,葉子稍一愣,但仍沒遲疑地將手上的洗臉水放到小桌上。「趙姑娘,妳醒了正好,我們爺在等妳要一起用早膳。」朝她點頭。

一會兒後,趙棠棠已經置身在空氣清新的涼亭下,和一身神清氣爽的元歲寒對坐着喫早餐。

「……抱歉,希望我昨晚沒給你們添太多麻煩。」在開飯前,趙棠棠爲自己的可能失禮舉動先道歉。

元歲寒挾菜到她碗裏的手頓也沒頓,他微笑道:「妳是指妳忽然睡昏,害葉子手忙腳亂,以爲妳是被人暗算偷襲的事嗎?」

趙棠棠聞言,心猛跳。「啊?我……我有這樣……」一時慌了。

「妳的身體到底有什麼問題?」眼一抬,他的銳眸直視着她,單刀直入問。

「我……呃……我哪有問題,你瞧我人不是好好的!」被他的黑瞳一盯,她不自主冷汗直冒,下意識地回道。

他……不用知道這種事吧?眨眨眼,她有些心虛地低頭猛扒自己的飯。當然,她這時才終於發現碗裏多出的菜,微楞,又忍不住朝他偷瞄去。而這一瞄,她的視線卻收不回來了。

元歲寒準確攫住她的目光,俊臉上的笑意轉淡。「其實妳有顧忌也對,對妳來說我還只是個陌生人,妳是不該跟我說太多……」

「我沒這個意思!」他的話令她一呆,怕他真誤會她了,趕緊說道:「你救了我兩次,我也當你是朋友了,你又怎麼會是陌生人?我真的沒問題,我只是……只是一到天黑就會想睡而已嘛……」最後還是說出來了。

元歲寒的眉微蹙。「只要一到天黑……」記起她昏睡兩次發生的時間了。

好啦,她的祕密也不是什麼大祕密啦!

趙棠棠圓眸一轉,臉上緊繃的表情放鬆了。她聳了聳肩,「那個……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毛病,就連大夫也找不出來我到底哪裏出問題。反正喫什麼仙丹妙藥都沒用之後,我自己也習慣了。總之只要天一晚,不管我再怎麼抗拒、用盡各種方法,到最後我還是會眼睛一閉,睡到不省人事,所以天還沒黑,我就要趕快回房躺下。」她說得很輕鬆,但其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這也是除非必要否則她不出師門的原因。

對他不好意思笑笑。「對不起,昨天嚇到你們了吧?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們的……」

凝視着她甚開朗的笑臉,元歲寒知道她的狀況後,對於姚千浩的不悅與不滿更盛了。

那傢伙明知道她的情況,竟還放她在身後面對險境!

該死!

趙棠棠說完,心理負擔一下子減輕,於是開始不客氣地喫起她的早飯。而且禮尚往來,她也替他挾了菜。「元堡主,你不餓嗎?不會是聽了我的事影響你的食慾吧?對不起喔,是你自己想聽的。」沒什麼誠意的道歉。

真的是他逼她說的嘛!

見她的舉動,元歲寒的面色稍霽。他執筷,慢條斯理喫起了早餐。

趙棠棠笑了。

清晨的風徐徐吹拂,涼亭的氣氛和諧融洽。

兩個人悠哉地用完早飯後,立刻有下人將碗盤收拾走,並送上熱茶。

而趙棠棠一邊喝着茶,一邊舒適得差點要閉上眼睛聽風聲鳥鳴了。

出來這麼多天,她幾乎都快忘了上回能如此愜意喝茶是多久以前了。就連前兩天的牢獄之災,她也幾乎要以爲那只是一場夢而已……

不過,她可沒忘了她的任務和大師兄他們的事。

「……元堡主,我……」把茶喝完,杯子放回桌上,她想到似乎該去打探大師兄他們的消息了。

何寬和劉尚不知道跟大師兄碰頭了沒?

這個縣太爺雖然因爲元歲寒才放了他們,但他不會再爲難大師兄他們吧?

剛纔的愜意心情消失無蹤,她開始焦躁起來。

元歲寒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急。

「妳該走了。」他乍地開口。

「啊?」反倒是她錯愕了。

元歲寒喚來隨身護衛。他從鐵衣手上拿過彎刀遞給她,「這是妳的刀。」垂睇她訝然的模樣,他扯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妳的大師兄已經在前面等妳了,妳走吧!」

才收起刀的趙棠棠聞言心一跳,又驚又喜道:「什麼?大師兄來了?」立刻轉身就要跑。不過她猛地又頓住腳,旋身面向元歲寒。

「元堡主,你是不是會去武林大會?」她滿是期待地問他。

原本元歲寒見她一聽到姚千浩的名字便迫不及待地轉身就走,俊顏倏地微微鐵青,可沒想到她忽然又回來,用那雙閃閃發亮的黑白大眼專注地看着他。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一下劇烈收縮——是因爲她。

臉部剛硬的線條瞬間變得柔和,他強壓下想伸手撫上她紅潤的臉頰、欺上她水嫩粉脣的慾望,給了她一抹意味極深的笑,與一個保證。

「我會去。到時,我們再見吧。」

對他回以燦爛的笑靨。「好!我一定等你!」點頭,她這回真正轉身跑開了。

葉子和鐵衣兩個人跟着她前去。

站在原地的元歲寒則一直看着她瘦削卻充滿生氣的身影消失了,這才慢慢收回複雜的目光。

「……如果她知道我在想什麼,大概會很後悔剛纔回頭……」他的聲音近乎呢喃。

*

趙棠棠在經過這兩三天的受難、折騰,到最後意外的被元歲寒解救,現在她終於又和姚千浩會合重逢。

她被元歲寒的兩名護衛帶到前廳去見大師兄,而在在場一名據說是哪位大官總管的壓力下,縣太爺和他那囂張,但此時卻一臉畏縮惶恐的獨子梁大成,一直不斷對她低聲下氣地道歉。

稍晚,他們離開了官府,然後快馬加鞭趕往下一個城鎮——楊柳兒在那裏等他們。

在途中,姚千浩簡略述說了他這兩天忙着透過關係找人來營救她的過程;而她自然也把她怎麼被元歲寒從牢裏救了的事說給他知道。

直到這時,姚千浩才知道元歲寒在官府的事。他更料不到,竟是他出手救了棠棠!不過當他瞧師妹在說元歲寒時那眉飛色舞的模樣,有些詭異的,他覺得不大舒服。

雖然元歲寒在武林上的風評不算好,但他救了棠棠是事實,站在道義上,他應該可以撇開成見,至少對他心存感激。可他竟意外對那男人更加深敵意——沒錯,是敵意!

姚千浩被自己這清楚的感覺嚇了一跳,但他卻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對元歲寒——那救了師妹的男人有這種感覺。

一路上,他就這樣被自己那莫名的情緒困擾着。不過,在師妹面前,他將這情緒隱藏得很好,他甚至沒露出半點不悅的神態。

近傍晚,他們已趕至梅崗鎮和柳兒會合;而何寬、劉尚則在昨天接獲訊息也趕到了。

楊柳兒見到歷劫歸來的趙棠棠也很高興。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體又不舒服,或是怕耽誤了到武林大會的時間,一會兒她就繃起了臉,反對他們爲了她要再在鎮上停一晚的事。

最後,所有人在確認了柳兒的身體狀況足以應付接下來的行程後,終於決定繼續上路。

而就在他們努力趕路的這幾天,楊柳兒也從趙棠棠和其他人口中知道他們從縣府大牢脫險的經過了。但趙棠棠倒沒想到,柳兒對她被元歲寒救了的經過好像有着極大的興趣和好奇,她不但對元歲寒怎麼救她的事問了又問,連她和元歲寒相處的細節、元歲寒對她說了什麼、表情又是怎樣……等等的事都不放過,簡直把她當犯人在審問了。

後來,是柳兒每每問起元歲寒時那亢奮的模樣,終於讓她起疑,也讓她記起上回元歲寒到山莊時,柳兒也問起過他的事……

轟!

趙棠棠整個人猛然一震,她想到柳兒那時對他表露的興趣了。

然後,當她特地以元歲寒會去武林大會一事試探柳兒時,她那難掩的開心神態更證實了她的猜測。

趙棠棠開始頭皮發麻,覺得不對勁了。

不會吧?柳兒不會是爲了見元歲寒,所以才非要跟着大師兄去武林大會吧?真的……是爲了他嗎?難道她那時就是在賭元歲寒會去武林大會,因此她才非要隨大師兄出門不可?

她愈想頭愈痛。

這事,也許是她胡思亂想,也許這些理由太牽強了,可是……可是……

最近她發現,柳兒似乎對她不大友善。她愈來愈常對她挑剔東、挑剔西,還動不動就對她無端發脾氣,連她這神經夠粗的人都可以感受到柳兒對她的異常之舉了。甚至有兩次她還不小心抓到柳兒偷瞪向她,害得她還苦苦思索她到底哪裏惹她不高興了。

柳兒的性情本就嬌蠻,因爲她的身體,也因爲衆人寵着,所以她任性、耍脾氣,大家多半以包容心看待。而其實大部分時間,只要她沒生病,或身體在不致令她太難受的情況下,她仍是個甜美、逗人開心的可人兒,也因此纔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不過這回,柳兒忽然針對她的狀況也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我說我不要穿這件,好熱,妳想熱死我嗎?」楊柳兒不顧外面稍涼的氣溫,偏就是把趙棠棠替她披上的大衣又脫掉,一下子就要爬下馬車。

趙棠棠一把捉住她的腳踝。「不行,妳沒穿不能出去。」她堅持。

楊柳兒脹紅着臉,開始踢她。「妳幹嘛管我這麼多?我就是不穿!走開!妳走開啦!」幾乎是在尖叫了。

「好,那妳就留在車裏。」趙棠棠輕易壓住她。

「啊!」楊柳兒下一瞬便開始尖叫。

她嚇了一跳。

然後,姚千浩和小蘭都一臉驚惶地探頭進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趙棠棠還沒說話,沒想到楊柳兒小嘴一扁,眼淚已經撲簌往下掉。「嗚……棠棠欺負我……她不讓我下去……我的腳……被她抓得好痛……哇……」抽抽噎噎地說着,最後還放聲大哭。

姚千浩責難的目光立刻銳利地投向趙棠棠,同時也趕緊安撫她,「柳兒,乖,別哭、別哭了!棠棠她怎麼會欺負妳……好了,別哭了……」

趙棠棠目瞪口呆,她張口想爲自己辯白,不過柳兒的哭聲和大師兄只顧安撫她的樣子,讓她根本無從說起。

搔搔頭,嘆了一口氣,她乾脆到外面去。

晌午,他們正停在河岸邊稍休息。據姚千浩估計,他們大約再兩個時辰就可以趕到天義莊了。

何寬他們正在收拾炊事完的器具。趙棠棠則朝河邊走了去。

「三小姐,我知道妳沒有欺負五小姐啦!」一陣腳步聲跟在她身後,她還沒回頭,小蘭已經輕輕細細地開口說了。

趙棠棠在河邊蹲下,把手伸進冰涼的河水裏。

小蘭站在她身後一步距離。「三小姐,其實我在馬車外有聽到妳們說話的聲音……」她安慰趙棠棠。「就算沒有,我也知道妳不可能欺負五小姐啦!」老實說,大少爺真是偏心得厲害,只聽五小姐一哭訴就認定錯的是三小姐。唉,誰教大少爺的眼裏除了五小姐容不下其他人呢。

趙棠棠的心情早已平復了,她搖搖頭道:「沒關係,反正我又不會少塊肉。要是我剛纔就讓她那樣出來,她若因此受了風寒又身體不舒服,那我才真是該死。」她想的是這個。

小蘭沉默了一下,接着又輕輕說:「三小姐,妳有沒有發現……五小姐最近對妳……不太好?」

趙棠棠楞了楞,突地轉過身看向她。

小蘭對她眨眨眼,然後匆匆回頭看了馬車的方向一眼後又轉回來,像憋了很久,她終於唏哩嘩啦地說了,「都是因爲三小姐妳對五小姐說了元堡主的那些事。其實五小姐自從在莊裏見過元堡主後,就開始莫名地對他着迷,這次她要跟來武林大會,就是想說元堡主也會去,她要再見見他,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五小姐的打算。我覺得大少爺很可憐,要是他知道五小姐竟對另一個男人有意思,他肯定會瘋掉。」一口氣說到這裏,小蘭對大少爺可是寄予無限的同情。趙棠棠卻聽傻了眼。雖然她之前隱約就覺得不對勁,但……但柳兒不是隻見過元歲寒那一次而已,她和他甚至沒說過話吧?這未免也太瘋狂了。

「妳說的全是真的?」忍不住要再確定一次。

小蘭猛點頭。她在回頭確定五小姐還沒下來後,又快快地道:「雖然五小姐嘴裏沒講,可是小的日夜貼身服侍她、跟在她身邊,她有什麼異常舉動,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可這些事我又不能跟大少爺他們說,所以三小姐,五小姐現在對妳有意見就是因爲這樣,她是因爲元堡主對妳好才遷怒妳的——」

就在這時,馬車那邊有動靜傳來。小蘭立刻住口,匆匆往回跑。

至於趙棠棠,則被小蘭的話炸到頭疼了。她當然相信小蘭的話是有根據的,所以……

看着正小心翼翼呵護柳兒下馬車的大師兄和被扶着的柳兒,她知道從此她要煩惱的事又多了一樁。

柳兒、大師兄、元歲寒……

不會吧?柳兒沒愛上一直在身邊寵護她的大師兄,卻對只有一面之緣的元堡主有意思?她真的難以理解柳兒的想法。

她不禁抓了抓頭,再用力吐了口大氣。

也許,感覺本來就是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事,喜歡這個人、不喜歡那個人,有時根本就是勉強不來的。更何況她也不是柳兒,她怎能代替她決定喜歡或不喜歡?

她站了起來,朝他們走去。

她不知道到時候見到元堡主的柳兒會對他採取什麼行動,但她知道好不容易再見着元堡主的柳兒一定會有動作——如果她真的如小蘭所說,對元堡主有意思的話。

唉,難怪小蘭會同情大師兄,因爲大師兄完全被矇在鼓裏啊……

看來,這一場「武林大會」可精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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