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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小姐與小偷》 / 沁恬 / 第21章 / 共23章

平靜的日子過了好一陣子,如璘的病情沒有再惡化,至少目前是受到控制了,讓他們以爲,幸福就是這麼簡單。

易如璘坐在窗旁畫着續歲看書的側影。“續歲,不用每天陪着我,那樣你會很無聊,明明就請了看護。”

他合上書,認真的看着她。“你好,我纔會好。要我做什麼都依你。”看着她紅潤的頰,他感到很滿足,輕啄了一下她的脣。

“老爺說……那天我回主屋,老爺跟我提,希望我們能結婚。”他抬眼看她,想聽聽她的意見。

“嗯……然後呢?”她用炭筆輕輕描繪續歲高挺的鼻樑。

“我說好。”他放下書,走到她面前,蓋住她的畫冊,想好好的和她談。

他尋找着她的眸,她卻一直低着頭,於是,他蹲下來,看着她的眼。“你覺得呢?”

“我身體不好,不能生小孩,更可能無法陪你很久,結什麼婚。”她覺得所有人都瘋了。她就像是個死刑犯,若在臨死前結了婚,豈不是耽誤了人家?

他抬起如璘的下巴。“如璘,這輩子,如果能結婚,你想嫁給誰?”

“你。”他的話,又像咒語一樣了,讓如璘覺得只能這樣回答。

“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也只有你。既然我們是非卿莫娶,非君不嫁,還有什麼事是可以阻止我們的?更何況,未來本就是個未知數。”他誘哄、說服着,這輩子他唯一的想望,就只有如璘了。

“如果我死了怎麼辦?續歲,不要再逃避。如果我活不久,你要怎麼辦?”她說出她長久以來的恐懼。死去的人,不會有感覺,也許她會喝了孟婆湯,忘了這一切。那活着的他呢?是否會被她牽絆一生呢?

“小姐,我不否認我從來沒想過這一點。我是來守護你、延續你生命的歲,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那麼一天;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想我會每天想着你,想着我們曾有過的點點滴滴,然後等到我去和你會合。”

“我不喜歡你這樣說。我寧願你忘了我,好好的去愛另一個人,好好的過完餘生。”她對續歲的答案感到很失望,也很不滿意。

“小姐,你如何能阻止我的心?我答應你,我會過得很好,但你無法叫我不想念你。我這輩子本來就無所求,我所求的,不過就是和你相愛,無論時間長短,我都會感到滿足幸福。”前段人生,讓他嚐盡了人生的苦,所以他只看當下,握緊手中所擁有的。

“小姐,我們結婚吧,我們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實在太多,對於可以掌握的幸福爲何要放棄?”他看着她的眼。“如璘?”他只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想當何太太,叫何易如璘也行,我要當你今生的老婆。”她擁着他,笑中帶淚的回答。

“老爺,會氣炸吧。”入不入贅對他來說一點差別都沒,他早就看透了一切;他追求的,向來只有如璘,其它世俗的一切,他都不在乎,更不在乎別人如何看他。

“不管,我要當何太太。”她很堅持。

續歲,值得最好的愛,她要成爲續歲的妻,成爲他的一部分,從此在他羽翼下棲息一輩子。

她成爲何太太的第二天,病情突然急轉直下,住進加護病房。

續歲天天守在病房外,守着如璘。

醫生從病房走出,續歲便着急的問:“醫生,我太太的病?”

醫生無奈的搖搖頭。“藥物已經無法控制了,若是要活命,最後的辦法就是心臟移植了。”

“成功率有多少?”

“心臟移植手術,不講成功率。我只能告訴你,存活率現在已提高到七○%。但是,何先生,你之前也學過醫,應該知道每個病人都是一個個案,而何太太,更是個案中的特例。我只能盡力,無法給你答案。況且……也要等適合的心臟捐贈者。”這種心臟移植手術並不是說做就做,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探病的時間,何續歲穿着防護衣,進去看如璘。

如璘身上插着管子,不能言語,只能看着他,喫力的拿着筆,用簡單的字句和他溝通。

對不起

續歲握着她的手。“不要說對不起,你快點好起來就是。”眼眶泛着淚。

眼淚,不要,守護神不要眼淚

她看着續歲,默默跟着掉淚。續歲從來不掉淚,是她拖累他,是她、是她拖累了他的一生。

她喫力的抬起手,想要抹去續歲的眼淚,無奈的,始終使不上力,抬到一半,就掉下去了。

“我後悔了,我不要好好的過日子,我只要你,不准你比我先走,我不準。”續歲痛哭的握着如璘蒼白削瘦的手。

你答應我的,要遵守

她激動的,心跳板的指數頻頻上升,機器發出嗶嗶的叫聲。

護士聽到了,趕緊湊了過來。“何太太,你不能激動,放輕鬆、放輕鬆……”然後指揮旁邊的小護士說:“快去找醫生來。”

“何先生,你先出去,何太太現在的狀況不太好。”護士對着一旁的續歲說。

續歲自責不已。臨走前,連忙大喊:“如璘,我錯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你千萬要撐住!”

續歲一個人坐在加護病房外,不停的懊惱自責,任易慶揚夫妻怎麼勸就是不聽,不喫不喝的,坐到凌晨。

到了半夜,醫院的急診室傳來緊急的救護車聲音,大批媒體不停的連線報導。

何續歲看着新聞,才知道是警匪槍案,一個警察在追捕幫派運毒的過程中不幸被槍擊中腦部,目前已判定腦死。

續歲發現那名警察居然和他長得一模一樣,除了他臉龐上有一顆黑痣是他所沒有的。

不過,因爲兩人的形象實在差太多,因此媒體並沒有就此多做聯想。

媒體不停的以SNG連線方式報導這名員警的生平。

當年帶續歲到主屋、要他重新做人的劉警官這時也出現了。

“何續歲,好久不見。”劉警官頭髮斑白了不少,身材和以前一樣壯碩,只是多年不見,現在也挺了一個啤酒肚。

劉警官領着續歲到病房內,那名被槍擊判定腦死的警察就躺在他面前,臉色死灰,只靠着呼吸器維生。

“他和你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劉警官摸着下巴,接着說:“我懷疑他是你的雙胞胎兄弟;而且,我更加懷疑,他,就是你們組織派來我們警方的臥底。”

“他叫謝佳龍。事實上我們懷疑他很久了,但他表現良好,所以我們只能暗暗觀察。不過,他這次被槍擊得很詭異,這絕不是一樁單純的警匪案,我們警方根本沒有這次行動,他完全沒有呼叫支援,就單槍匹馬赴約,因此,我懷疑這是一起黑喫黑的案件。你以前在組織裏時認識他嗎?他和你有關係嗎?”劉警官問。

何續歲搖搖頭。“我脫離組織很多年了,完全不知道那裏的變化。而且,我從來不知道我有一個雙胞胎兄弟,但也不無可能。組織裏的孩子,通常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受訓,就算有兄弟,也許一輩子都見不到面。”

此刻的謝佳龍已被判定腦死,看來這是一個永遠都解不開的謎了。他是不是組織派去警方的臥底,也永遠無法知道了;至於他是不是他的雙胞胎哥哥,更是無關緊要了。

之後,劉警官走了,病房裏來了一個妙齡女子,她有着憂鬱的眼神和清秀的臉龐,一直陪在謝佳龍身邊。

“你是謝警官的妻子?”續歲問。

女子搖搖頭,看了續歲一眼,驚得說不出話來。“你……和阿龍長得好像!”說完,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跳了起來,然後匆匆跑了出去。

隔天傍晚,續歲又見到那名女子,她的眼神更加憂鬱了,滿臉都是倦意,牽着一個不到三歲的男娃。

“我不能帶着他,否則他這輩子會被毀的。你幫我照顧他,好嗎?把他當作是你的孩子照顧。我不能帶着他,我連自己都養不活了。”她的口氣充滿了懇切與哀求,然後將小男娃帶到續歲面前。

“你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也算是有緣。”她依戀的看了續歲一眼。“你真的和阿龍長得很像,我不知道你和阿龍有什麼關係,但這是他的孩子,請幫我照顧他。”說完,就匆匆走了。

依稀,他記得,她叫書萍,也來自鬼巷。她不認識他,但他看過她很多次;她從小被迫賣淫,常被客人打得皮開肉綻;那段記憶其實很模糊,他也不確定,他想,這輩子他都不會再想起。

半年後,鬼巷因應公共建設被拆除掉,書萍在那夜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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