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別說了。”葉南軍警告地喝止母親,眼神冰冷。
葉母只得不情願地住口。
“你們聊,我先上去洗個澡。”說着,葉南軍轉身就要上樓,正巧玄關處傳來一陣聲響。
不久,大廳入口出現一道窈窕倩影。
她穿着一身剪裁大方的黑色禮服,烏黑的秀髮綰起,瑩白的胸前掛着一條鑽石項煉,打扮不算豔光四射,妝容也偏向清淡,但渾身上下自然流露一股高貴的氣質。
她便是潘喜蓉,葉南軍的妻子。
她對丈夫輕輕點個頭。“你回來啦。”一聲問候,不輕不重,不濃不淡,聽不出一絲情緒。
葉南軍悄悄捏了下拳。
“媽。”潘喜蓉又轉向葉母打招呼,黑白分明的美眸跟着落向魏明怡。“這位小姐是?”
“我是魏明怡。”魏明怡主動上前自我介紹。“我家跟葉家是世交,我跟南軍哥哥從小就認識的。”
“你好,魏小姐。”潘喜蓉微微一笑。
“阿姨邀請我來這裏小住一陣子,嫂子你不會介意吧?”魏明怡純真的笑容看來很無害。
潘喜蓉卻認出她眼底閃過一絲狡獪,她在心裏冷笑。“當然不介意,魏小姐高興住多久都可以,我們竭誠歡迎。”
“那就謝啦。”魏明怡嘟起嘴,似是很不滿意她雲淡風輕的反應。
“你們慢慢聊,我先上去洗個澡。”潘喜蓉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用了和丈夫一模一樣的藉口。
她盈盈上樓,葉南軍也漠然跟上。
*
氣氛僵凝。
兩夫妻回到房裏,各做各的事,各洗各的澡,葉南軍坐在臥榻上看商業雜誌,潘喜蓉換上睡衣,在梳妝檯前搽保養品。
葉南軍盯着妻子搽完乳液,又上晚霜,一罐接一罐,塗抹在本來就晶瑩剔透的肌膚上,他眯起眼,胯下竄過渴望。
說實在的,他不懂得女人爲何離不開保養品,喜蓉的膚質夠好了,根本無須多此一舉。
即使在兩人關係如此緊繃的現在,只要他一想起指尖愛撫她時那滑膩的觸感,心跳仍是不聽話地加速。
潘喜蓉似是察覺他的目光,淡淡地回過眸,他咬了下牙,恨自己竟如此輕易被妻子牽動。
“你晚上去哪裏了?”他用一種不冷不熱的聲調問。
“去參加一場慈善時裝秀。”她答得很簡單。
“誰邀你去的?”
“李董的夫人。”
李董?葉南軍訝異地揚眉,腦海中浮現一張腦滿腸肥的臉孔。他是商界有名的老色狼,但爲人海派,在工商理事會掛了個頭銜,很喫得開。
李夫人則是典型的深宮怨婦,牙尖嘴利,待人極是刻薄。
“我以爲你很討厭李夫人。”
“只是不太喜歡而已。”潘喜蓉話說得保留。“這場服裝秀是她贊助的,籌募的款項是用來幫助喜憨兒,也算是好事一樁。”
“所以你纔去的嗎?”葉南軍微微一笑,他知道妻子其實並不喜歡和這些所謂的上流人士社交應酬,雖然她自己也是出身名門的千金小姐,但對於這些浮華的場合總是能避則避。
見他微笑,潘喜蓉一震,旋即對自己不滿地顰眉,轉過頭,保持面無表情。“反正在家裏也是無聊。”
冷淡的回話令葉南軍好不容易溫熱的心一涼。
他怎麼忘了?不管是多尖酸刻薄的人,他這個妻子都寧願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而不願回家面對自己的丈夫。
比起李夫人,喜蓉更討厭他。
他暗暗擰眉,語氣變得冷冽。“你以後想去參加什麼社交活動都好,我只要你早點回來,別讓下人們看笑話,還有媽,她對你老是出門已經很不高興了。”
“媽從來沒對我高興過。”潘喜蓉別過頭,葉南軍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想她一定認爲當初你娶我,就是最大的錯誤。”
“不管媽怎麼想,總之我們已經結婚了。”
她聞言,驀地望向他,炯亮的眸隱隱燃燒着一絲恨意。
她恨他。
葉南軍木然想,分不清那重重捶在自己胃袋上的力道是什麼,他只覺得全身僵硬。
牀頭電話鈴響,他接起。
“南軍哥哥,下來喫宵夜。”是魏明怡甜美的嗓音。
“我不餓,你陪我媽喫吧。”他禮貌地回絕。“我明天一早還要開會,先睡了。”
“那好吧。”魏明怡不免失望。“那明天見喔,晚安。”
“晚安。”
他掛電話,面對潘喜蓉微帶疑問的眼神。
“是明怡,她要我下樓喫宵夜。”他不明白自己幹麼解釋。
潘喜蓉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然後撇過頭,面對鏡中的自己。“她就是你那個從小就很喜歡你的青梅竹馬吧?爲了不讓你結婚,還差點割腕自殺。”
“你怎麼知道?”葉南軍皺眉。
“媽告訴我的。”潘喜蓉語音清冷。“媽很喜歡她,還說從很早以前就想要她當自己兒媳婦。”
“我說了,你別管媽怎麼想。”他喉嚨發乾。
她不吭聲,他卻覺得她美麗的櫻脣似是噙着幾分諷刺。
“你不該娶我的。”良久,她終於低聲細語。“我們的婚姻是一個錯誤。”
他瞪着她離開梳妝檯,繞到牀榻的另一邊,身子縮在邊緣,儘量拉開與他的距離。
真是夠了!
怒火竄上葉南軍心頭,他翻過身,強悍地將妻子柔軟的嬌軀壓在身下,大手擒住她下巴,逼她面對自己。
“你一定要這麼恨我嗎?喜蓉,到現在你還怨我?”
她倔強地垂下眸,不看他。
“你說話啊!有什麼不滿的,儘管說出來!”他懊惱地咆哮。“我寧願你對我潑婦罵街,也不要你像個冰做的雕像!”
她抿着嘴,就是不說話。
葉南軍驀地感到挫折。在談判桌上面對最難纏最機車的競爭對手,都比面對他這個冷漠的妻子容易。
他真是敗給她了!這輩子活到現在,從沒有誰能令他如此無計可施。
唯有她,他高傲的妻。
絕望的怒火在他胸口灼燒,他低下頭,發泄似地蹂躪她的脣,固執的、冰冷的脣,他要折服她、融化她。
她是他的!
無論她對他有多厭惡、多憎恨,她都已經嫁給他了,她是他的人,逃不開也掙不脫!
“你是我的,是我的……”他喃喃傾吐怒言,牙齒懲罰性地咬住她粉嫩的耳垂。
她呻吟一聲,也不知是因爲痛,還是因爲情慾。
大手剝開她睡衣前襟,放肆地包住一團渾圓,手指掐住粉紅蓓蕾,彈弄着。
她咬住脣,麗容淡淡染上紅暈,美眸凝着霧氣,彷彿可以滴出水來。他轉過頭,嘴脣一寸一寸灼過她細緻的肌膚,她的體溫升高了,粉蕾在又涼又熱的空氣中挺立,玉腿難耐地緊繃着。
他清楚這反應,知道她被自己挑動了,心下一陣勝利的狂喜,但當俊脣再度找到她的粉脣時,那緊緊閉鎖的脣瓣卻又激怒了他。
“打開!”他命令。
她倔強地別過頭。
他霸道地將她轉回來。“我要你打開!”
不開就是不開,緊閉的脣,幾乎讓他揉出血絲來,她卻仍是硬氣地不肯投降。
他瞪着她紅腫的脣,一顆心沉下,慾火和怒火盡皆熄滅,只餘一腔空冷。
“爲什麼,你就是不肯依我?”他沙啞地問,指尖憐惜地撫過那受傷的脣瓣。“爲什麼你不像別人的老婆一樣,每天在家裏乖乖等老公回來?爲什麼你就是不肯給我一點溫柔體貼?爲什麼你……”
不能愛我?
葉南軍猛然咽回最後一句。
這句話不能說,無論感覺多挫敗多失落,這祕密,他也絕對得守住。
事關男人的尊嚴,他說了,就好像在求她的愛,而他從小到大,從不曾求過任何人。
他不曾求過人,也不希罕誰來愛,他不需要!
他轉過身,放開妻子,就算他擁有身爲丈夫的權利,他也絕不強要一個不情願的女人。
“今天有客人在,我不想讓人說閒話,一定得留在這裏。”他凜然解釋今晚不睡客房的原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碰你。”
語畢,他順手關上牀頭燈,室內頓時一片幽暗。
他聽見妻子細碎急促的呼吸,感覺到她拉開薄薄的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她遠遠睡在牀的另一側,他卻仍能嗅到從她身上傳來迷人的沐浴清香。
他狠狠屏住氣息,閉上眼,陰沈的思緒在腦中繚繞。
他錯了。
他的妻說得很對,這個婚姻,從一開始就錯了。
從一開始,他用來得到她的手段,就是最大的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