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一男一女沉默地對峙。
良久,他率先打破僵凝。“你瘦了不少,多久沒好好喫飯了?”質問的口氣藏着些許關懷。
喜蓉蹙眉,瞪着突如其來出現的男人。“你來做什麼?跟我爸談生意嗎?”
“我來看你。”他答得直率。
她反而愣住。“什麼?”
“我聽說你這兩天都把自己關在房裏,所以來看看你。”葉南軍拉她起身,半強迫地將她按上沙發。“喫點東西。”他指着茶几上的餐盤。
她看都不看那些菜一眼,一逕望着他。“你到底爲什麼來?你來……嘲笑我嗎?”
他面無表情。“我爲什麼要嘲笑你?”
“因爲我被人甩了!”她憤然低嚷,雙手掐緊。“我的男朋友移情別戀,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爲什麼要看這種笑話?”他冷哼。“我可沒有把別人的痛苦當作自己的快樂來看待的閒情逸致。”
“那你爲什麼……”
“我不想潘董爲了你魂不守舍。”他在她身邊坐下,扳過她的臉,直視她。“你知道因爲你不喫不喝,潘董有多擔心嗎?”
她屏住呼吸,強烈地意識到他的存在。
“不過就是失戀了,又怎樣?非得把自己餓死,讓父母傷心,你才甘心嗎?”
嘲弄的語氣再度激怒了她。“你不懂!”
“我是不懂。”他冷然凝視她。“我不懂就爲了一個男人,你寧可把自己餓成皮包骨,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臉色很難看?簡直像鬼一樣。”
她倒抽口氣。“我像鬼也不用你管!”
“我管定了。”他淡淡扯脣,挾起一小片魚肉。“張開嘴,喫下去。”
“我不要。”她撇過頭。
他強悍地轉回她的臉。“給我喫!”
“葉南軍,你……別太過分!”她恨恨地瞪他。
“你要是再不喫的話,別怪我不客氣。”警告的語氣帶一抹陰狠
她脊背泛冷。“你、你想怎樣?”
他微微一笑,喝一口湯,跟着以手撐圓她的嘴,俊脣湊近,霸道地哺餵她。
喜蓉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招,一時驚愕,睜大眼,好半晌,才掙紮起來,氣得用力捶他肩膀。
“嗯、咳咳……”湯汁一半進了她喉嚨,另一半卻流溢至胸前。她又羞又窘,又是狂怒。“放、放開我!”
他不理會她的抗議,利用自己的身軀將她整個人推抵沙發背,圈在自己懷裏,繼續哺餵。
微熱的湯汁,暖了她脣腔,而他柔軟又靈巧的舌,更放肆地四處點火,她嘴裏燒起火災,胸口更是滾燙得發慌。
忽然,她忘了自己在喝湯,他也忘了自己在喂湯,舌尖與舌尖交纏、卷繞,他汲取着她的甜蜜,而她,腦海一片空白。
他吻了她好一會兒,才慢慢離開她的脣,側頭,將流到她玉頸及胸前的湯汁,一滴一滴舔回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氣喘吁吁地聲明,他靜靜望着她,染上情慾的眸慢慢恢復清明。
然後,他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她溼潤的嘴角。
“別碰我!”她推開他,撇開臉蛋,貝齒咬着脣,不肯看他。
他凝望她,許久,無聲地嘆息,將一碗飯和筷子遞到她手裏。
她接過,默默地喫,很慢很慢地咀嚼,很慢很慢地吞嚥,但確實是遵守諾言,乖乖進食了。
她喫着,眼淚忽然滴落,跟着又一滴,終於,淚流不止。
她一面喫,一面垂淚,哽咽着,將餐盤上所有飯菜,全部嚥下,然後她將碗筷放回茶几上,低着頭,一語不發,唯有不停顫抖的肩泄漏她哀傷的情緒。
他心一擰,展臂將她擁入懷裏,讓她哭溼的臉龐埋在自己胸前。
“你做得很好,喜蓉,很了不起。”他輕輕拍她的背,沙啞的嗓音柔柔拂過她耳畔。“事情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轉,你一定可以克服,沒問題的。”
喜蓉不說話,哭泣聲卻更響了,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嚶嚶哀泣。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這麼多天來,她強忍着一滴眼淚也沒掉,卻在這男人面前爆發。她不明白爲什麼,當他抱着自己溫柔安慰時,她會覺得那麼安全,又那麼委屈,只想把心底所有的哀怨與痛苦,全數傾泄。
他明明是個自以爲是又可惡的男人,爲什麼她卻覺得自己可以信任他,可以放心把所有不堪的情緒倒給他?
“會沒事的,放心吧,你一定會沒事的。”他語音輕柔。“你哭吧,沒關係,我會在這裏陪你。”
他會陪着她,會陪着她……
她暈眩地聽着他的保證,哭到差點不能呼吸。
*
她睡着了。
喫飽了,哭累了,她掩落紅腫的眼皮,疲倦地睡去。
潘正傑夫婦得知葉南軍不但哄寶貝女兒喫了飯,還哄她入睡了,欣喜若狂,直向他道謝。
“謝謝你!南軍,謝謝!”潘夫人眼眶含淚。“這孩子就是心眼太傻,明知道對方配不上她,還傻傻地跟人家談戀愛,現在受傷了,她可知道苦了。”
“幸虧你來了,不然我們真不曉得怎麼勸她。”潘正傑接口。
葉南軍教兩夫婦感激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勸她幾句。”
“重點是她肯聽你的話,看來還是你拿喜蓉比較有辦法。”潘正傑嘆息,深思地注視眼前的年輕人。“南軍,我看得出你對喜蓉不是無情,如果你不嫌我這老頭臉皮厚,我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娶我們家這傻女兒?”
葉南軍無語。
他並不意外潘正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有心理準備面對這一天,只是他心底,還有些遲疑。
她愛着別的男人,他真的能夠娶她嗎?
潘正傑夫婦離開喜蓉房間後,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牀畔,凝視着她即使在夢中仍掩不住哀傷的睡顏。
他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糾結的眉宇,她驚顫一下,似是夢見了什麼,氣息變得急促。
“不要……不要丟下我。”她朦朧囈語。
他握住她的手,讓體溫暖透她冰涼的掌心。“我在這裏。”
“承家……”
破碎的呼喚震懾他,他下頷一凜,腹部如遭重擊。
他咬牙,試着鬆開她的手,她卻緊緊地拽住。
“不要!”她嘶啞地低喊,額前滲出驚慌的冷汗。“別走,別丟下我……”
她又要哭了。
他幾乎可以想象,夢中的她,是如何孤伶伶地被遺棄在一片黑暗裏,就像小時候的他,總是被父母拋在身後,獨自一個人。
她只是不相信,曾經深愛自己的人會背叛自己,就像他總是疑惑,爲什麼理應疼愛自己的父母從來懶得多看他一眼?
爲什麼她的愛會離去;爲什麼他得不到愛?
“不要走,我求求你……”
“我不會走的。”他低下頭,前額與她相抵。“我會留在這裏陪你。”
“承家……”她靜靜地流下一顆淚。
他拭去那眼淚。“好好睡吧,我在這裏陪你,別哭了。”
她似乎聽見他的撫慰,漸漸地在夢中平靜下來,墜入更安穩、更深沉的睡眠。
他默默陪伴她,直到夜更深了,確定她不會因惡夢而忽然驚醒,才悄然起身,來到窗前,盯着窗外清透月色。
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懊惱地深呼吸。
他真的打算娶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嗎?他是葉南軍,有太多女人等他垂憐,只要他點個頭,她們會迫不及待主動爬上他的牀。
他何必要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是男人,而且還是個驕傲的男人,他有尊嚴的,絕不許任何人踐踏。
可現在,他竟認真地考慮與她結婚……
葉南軍回到牀前,俯視喜蓉靜謐的睡顏,她原本雪白的臉色已恢復一絲紅潤。
他看着那淡緋色的容顏,心跳加速。
是的,這個女人的確不愛他,她愛着另一個男人。
但又怎樣?那個男人已經決定退出了,放棄了給她幸福,既然如此,爲什麼不能由他來保護她?
爲什麼不能是他來給她幸福?
他會讓她笑的,總有一天,她燦爛甜美的笑顏會爲他而綻放!
他會做到的,他是葉南軍,連松葉那麼大的企業集團都能在他手裏欣欣向榮了,又何況只是一個弱女子?
他不相信自己給不了她幸福!
葉南軍忽地下定決心,銳眸閃過堅定的光芒——
他決定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