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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相思無限大》 / 子紋 / 第10章 / 共23章

她臉上的濃妝找不到一絲昔日清純的影子。

震耳欲聾的音樂,黑暗中閃爍的燈光,令人幾乎看不清楚四周的面孔,唯一的光亮全都集中在小小的舞臺上。

從十點開始的表演,三女一男在臺上性感狂野的舞蹈炒熱現場的氣氛,舞池裏的男女擠得幾乎沒有旋身的空間,但依然High到不行。

站在柱子後頭,袁懿倫點了根菸,空氣中瀰漫着各種味道。他不懂,曾經單純的穎蓁,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

看着臺上穿着黑色緊身小可愛,和貼身的短熱褲,熱情舞動身體的胡穎蓁,他不禁陷入沉思。

從十點上臺到現在,瞄了眼手錶,已經過了十二點,她的熱舞沒有停過,他訝異於她過人的精力,掛着燦爛笑容的臉上,更看不出一絲的疲累。

突然一個醉客爬上臺,與她貼身熱舞,他雙眼微眯的看着這一幕,就見她臉上的笑容沒變,開心的與他舞完了一曲,然後唱完歌的大寶便搭着這名客人的肩膀,請他下臺。

胡穎蓁見大寶將人請下去,這才微喘了口氣,她實在不想跟陌生人太過接近,但這是她的工作,只要對方不毛手毛腳,她就得忍受。

接着她微笑的讓到一旁,讓另一個夥伴陸玉君站到舞臺中央,接過大寶手中的麥克風,換她唱另一首節奏輕快的歌曲。

他們是一男三女所組成的團體,固定每週會在這裏表演兩次。

大寶和陸玉君除了跳舞外還要負責歌唱的部分,因爲他們兩個都有一副足以出唱片的好歌喉,至於她與馬慧中則因爲聲音不夠好,所以便負責跳舞。

在這裏跳舞是一份很耗體力的工作,畢竟從一上臺到下臺,身體要不停的舞動近兩個小時才能休息,而且這裏也稱不上是個很好的工作場所。

煙味、酒味充斥着,但是不可否認,在這裏表演的收入很好,基於生活的考量,所以她願意在這裏表演。

當大寶表演完最後一首“One night in北京”之後,這個熱鬧的夜晚也劃下了句點。

胡穎蓁對他們微微一笑,便走到一旁安靜的收拾東西。

“等一下一起去喫消夜。”陸玉君走到她的身旁說。

她搖搖頭,“可是我有點累,想早點回去,弄一弄就睡。”

雖然過了那麼久的夜生活,但是若能早點回到家裏休息,胡穎蓁還是情願早點回去睡覺。

更何況今天也奔波了一天……她想起了今天遇見袁懿倫的情況,不禁眼神一斂。

“怎麼了?”馬慧中拿起毛巾擦了下額頭,然後塞進自己的包包裏,“你今天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的。”

“沒有啊!”她連忙打起精神。

“別騙了啦!”馬慧中皺了下鼻子,“今天你去了朋友家之後,就變得怪怪的。”

“出了什麼事嗎?”因爲陸玉君沒有去,所以她搞不清楚狀況。

“我們去她朋友家,要回來的途中,撞到了一輛車子。”

陸玉君點頭,她有聽大寶提過這一件事。

“那輛車子裏,有穎蓁的表姊和她表姊的……應該算未婚夫吧?不過,我覺得……”她意味深長的看着胡穎蓁,“你表姊根本不想看到你,但是她未婚夫看着你的眼神好像要把你喫了。”

胡穎蓁身軀一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別開玩笑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我在開玩笑。”

這時大寶開心的走了回來,手中還拿着一束花和幾個小禮物。

“你的!”他將花和其中一個禮物交到胡穎蓁手上,“這是……”他看着手中的卡片,將禮物交到陸玉君和妹妹的手裏。

他們幾個人,這半年固定每個星期兩次在這裏表演,潮漸也培養出一羣死忠的粉絲。

胡穎蓁淡淡一笑,將禮物塞進自己的揹包裏,沒有費心去拆解,她手裏拿着花問:“可以走了嗎?”

“可以。”大寶對陸玉君笑了笑。他們是一對感情很好的男女朋友,接過她手中的包包後,“去喫消夜嗎?”

“穎蓁不去。”陸玉君搖着頭。

“爲什麼?”他不解的看向胡穎蓁。

“我有點累。”穿上黑色的長風衣,她將自己清涼的裝扮給藏了起來,“想早點回去睡。”

大寶聞言也不勉強,護着三位美得各有千秋的女人離去,不少人還挺羨慕他如此左擁右抱。

踏出大門口,微寒的風吹過來,胡穎蓁將身上的風衣拉得更緊,手則更用力的提着包包。

“你表姊說,你有丈夫和孩子?”趁着哥哥和陸玉君去將車開來的空檔,馬慧中不死心的站到她身旁,繼續追問:“認識你這麼多年,我們怎麼不知道?”

她還記得幾年前,胡穎蓁骨瘦如材的來到他們開設的舞蹈教室應徵,因爲當時他們缺一個櫃檯小姐,雖然那時她的氣色很差,精神也不好,但是看她好像很急需這份供宿的工作,又不要求太高的薪水,所以她就做主僱用了她。

不料,最後她竟然對舞蹈有興趣,她便義務教導她,這才發現,穎蓁很喜歡跳舞,尤其是激烈得可以流一身汗的舞蹈。

後來在半年前,穎蓁便跟着他們一起表演,漸漸的,她的笑容變多了,但是關於私事,她還是不多談。

“我是有過一個孩子。”她淡淡的回答。

馬慧中很意外,因爲她不過才二十出頭。

“我的天啊!”她不敢相信的驚呼。

胡穎蓁低下頭,“因爲已經是過去式,所以我就沒有再提了。”

“怎麼說是過去式?”馬慧中皺起眉頭。

她的追問使胡穎蓁的內心顫抖,這些年來,她努力的生活,就是不想再沉浸於過往中。

“因爲孩子死了。”她異常冷靜的表示。

“爲、爲什麼?!”

“她病了。”她沙啞着聲音,揉了揉太陽穴。

見到袁懿倫勾起了一些不想再提的往事,她強迫自己對馬慧中一笑,然後移開自己的目光。

正巧大寶和陸玉君開着車子停在她們面前,中斷她們的話題,誰知就在此時,胡穎蓁的眼角卻閃過一個人影——

在角落的陰暗處,一個對她來說,很熟悉但又陌生的身影。

她可以假裝自己沒有看到他,然後轉身上車,但是他的目光卻透過黑夜直直的攫住了她。

她的心因爲他的出現而開始翻騰,下意識的明白——他知道了她現在的工作。一瞬間,她感到狼狽,但這種感覺一閃而過,她不偷不搶,活得理直氣壯,沒道理要爲自己在夜店跳舞而感到難爲情。

“穎蓁?”久未等到她上車,馬慧中喚了一聲。

“喔。”她連忙回過神,爬上了車,火速的將車門給關上。

他或許恰巧來這裏消費,這本來就是無法避免的,這個世界……她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本來就很小。

“如果我的話讓你難過了,很對不起。”馬慧中捏了捏她冰冷的手道歉。

胡穎蓁連忙搖頭,“不會,都過去了。”

她語氣柔和,但嘴巴是這麼說,內心依然感到失落與寒冷。

*

新店這一帶都是老舊的房舍,可袁懿倫沒有花費多大的精力就找到了多元舞蹈教室。

一棟三樓半的老舊透天曆,門口就掛着簡單的招牌。

袁懿倫推開車門,緩緩的走向舞蹈教室。

他並不確定這個時間是否有人在,大門深鎖但他仍按下了門鈴。

“請問哪位?”過沒多久,對講機傳來一個男性的聲音。

“你好,我找胡穎蓁。”

“穎蓁?!”男人重複了一次,“你哪裏找?”

“袁懿倫。”他淡淡回答,不料彼端一陣沉默,“不好意思,還有人在嗎?”

“你等一下。”大寶搔了搔頭,他記得這個名字,昨天在山上與他們發生擦撞的那個車主,“你找她做什麼?撞你車的人是我,不是她。”

“你是……大寶?”袁懿倫憑着記憶喚出對方的名字。

“是啊!”對於他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大寶有些喫驚。

“幫我開個門。”袁懿倫對於跟無生命的對講機談話沒多大的興趣。

他聲音裏的權威令大寶雖然遲疑片刻,但還是不自覺的伸手按下了開關,然後鐵門應聲打開。

大寶隨意的套了件衣服就跑下樓來,一下樓就看到袁懿倫已經倨傲的站在櫃檯前。

這裏約有二十坪的空間,櫃檯只佔了小小的一部分,絕大部分的空間是舞蹈教室,玻璃落地窗可以清楚看到教室裏的木頭地板。

雖然空間不大、陳設簡單,但是一間舞蹈教室所該具備的東西這裏都有。

“請坐。”袁懿倫這個男人實在給人莫名的壓力,於是大寶揮了一下手,請他坐下,“要喝茶嗎?”

“不用,”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他緩緩的坐了下來,“我來這裏只有一個目的,我找胡穎蓁。”

“可是,你找她做什麼?”大寶難掩好奇,“撞你車的人是我啊。”

“車子的事,我並不追究。”

“喔,”大寶狐疑的看他,“那你找穎蓁幹麼?”

“我們以前認識。”他實在不想跟個陌生人解釋太多,但他看得出來,他若不說清楚,大寶不會告訴他穎蓁的下落。

“這我知道,”大寶搔了搔頭,“你是她表姊的未婚夫,可是你們這麼多年都不管她的死活了,幹麼現在想要來找她?”

昨天他有聽到那個“怡查某”的話,老實說,他與穎蓁認識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他們照顧她、關心她,讓她重拾笑容,因此他們這一票朋友對於她所謂的“家人”實在沒什麼好感。

袁懿倫沉默了一會兒,“我只是想要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現在不錯。”大寶自作主張的回答。有他們照顧,穎蓁沒道理會過得不好。

“你不打算告訴我穎蓁的下落,是嗎?”袁懿倫審視着他。

“我是可以告訴你,但是我要確定你的來意!”他聳了聳肩。

袁懿倫的眼神危險的眯了起來,“你是她的丈夫?”

他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是。”

“我沒有惡意,”看他否認,袁懿倫才放柔自己的臉部線條,“我只是想要確定她過得很好。”

大寶不解的看着他。這個人明明就是穎蓁表姊的未婚夫,而且,白癡都看得出來,穎蓁的表姊很喜歡他,但是他言語中卻透露出對穎蓁超乎尋常的關心,實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我不確定她是否想要見你,”大寶小心的盯着他,語帶保留的說:“但我可以幫你問問看。”

說着,他的手伸向桌上的電話。

“告訴她,我一定要見到她!”袁懿倫沉聲強調。

又看了他一眼,照着話重複告訴胡穎蓁,然後纔將電話掛上。

“如何?”他着急的問。

“她等一下就下來。”大寶誠實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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