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胡穎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華傑。
他從桌上的設計圖中抬起頭,不解的看着走進門的她,“什麼東西?”
“我沒辦法跟你結婚!”她站在他的面前,低着頭說。
這事他早就預料到,所以他僅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但我想——被你拒絕的傷痛將會一輩子在我的心中留下陰影吧!”
胡穎蓁的內疚在聽到華傑的話之後立刻散去,她沒好氣的看着他,“少來了,把自己講得那麼委屈。”
“怎麼?”他好奇的問:“你決定跟袁懿倫在一起了嗎?”
她有些害羞的紅了臉。
她的反應已經告訴他答案,華傑沒有去問事情的發展,對他來說,只要胡穎蓁能得到幸福就好。
“他爲什麼沒有陪你來?”他好奇的問。還以爲那個男人會來這裏跟他宣示一下所有權咧。
“是我叫他不要來的。”她太清楚華傑的個性,爲了怕他在袁懿倫面前胡說八道,索性自己來找他,“他今天剛好要找住在附近的一個教授,所以我就跟着他來了。”
“喔。”專注的畫了幾筆之後,他才淡淡的開口問道:“你把事情都告訴他了嗎?”
胡穎蓁一楞,“事情?你指的是……”
“你表姊對你的威迫,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孩子!”
她的嘴脣張開,想要說什麼,最後卻閉了起來。
“沒有?!”華傑放下了筆,忍不住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她的頭,“你該告訴他的!”
“他會恨我。”她的手指死命的纏繞,顯示她心裏的不安。
“我不認爲。”他可以明白她的擔憂,但是袁懿倫或許會難過,不過恨——應該還不至於,因爲如果要恨,早在當年她不告而別,重逢之後又選擇跟別人結婚時就該恨了,還等到現在。
這下他真的確定,胡穎蓁是個笨女人!
“或許再過一些時候吧。”現在她很快樂,不想要任何事來破壞。
看穿了她心裏的想法,只不過很多事情不是逃避就行的。他低下頭,繼續畫着圖。
“你們要結婚嗎?”他分心的接着問。
“沒有。”
“如果要結婚的話,記得告訴我,”華傑抬頭對她溫柔一笑,“這次我要幫依玲設計婚紗,等你結婚的時候,你的婚紗當然也要由我包辦。”
“謝謝!”這是她發自內心深處的感激,“懿倫說,改天我請你喫飯。”
他挑了挑眉,“只是喫飯嗎?”
“當然,”她沒好氣的看着他,“不然你以爲呢?”
華傑一笑,“沒有。”接着突然改變話題,“對了,你最好小心一下你表姊,我覺得——她有病!”
胡穎蓁不解的看着他。
“總之,凡事小心。”他有點擔心的提醒,“她以前曾經對付過你,現在再傷害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說的有道理!胡穎蓁一臉沉重,想起過去吳天琦所做的點點滴滴,“我會小心的,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擾了,要記得找個時間跟我們出來喫飯!我先走了。”
“不送,”他的手一抬,“自己小心一點。”
“拜拜。”她揮了揮手,神清氣爽的走出他的辦公室。
過一陣子,等收拾好必要的東西之後,她打算要搬回山上跟外婆一塊住,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她不想要她一個人獨居,而懿倫也很體貼的贊成。
她站在路旁,瞄了眼時間。跟懿倫約的時間快到了,他等會兒就會來接她。
就在她等待的當頭,一輛箱型車突然停在她身邊。
她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一個男人已經跳了出來,捂住她的嘴,然後把她攔腰抱起塞進車裏。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她就被綁架了!
胡穎蓁沒有看清楚捉她的人是誰,她的心因爲恐懼而狂跳着,她想要掙扎,但是一隻大手用力的將她的頭按在車座上,另一隻手則緊緊的鉗住她的雙手。
她可以感覺到車子因爲高速的前進而顛簸着,她不舒服的想坐起來,但是身上的壓力使她起不了身。
“你們是誰?”她慌亂的問:“爲什麼要捉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男人塞了塊布進她的嘴裏,讓她無法出聲求救。
她的思緒立刻飛快的轉動着。她沒有得罪任何人,也沒有人有理由要捉她,除了……
胡穎蓁的腦海中浮現一個熟悉的人影,不禁心一冷。難道這女人一定要趕盡殺絕嗎?
愛情真有偉大到令一個人不顧一切去傷害另一個人?!
她放棄了掙扎,知道自己做什麼都無法逃脫。
她與表姊之間,是該開誠佈公的好好談談了。
疾駛一段路後,車子停下來,她被押下車,這是條小巷子,四周都是建築物,但是她並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踉蹌的被推着走進一棟建築物,她看到壓着她的人拉開一扇門,跟着她就在慌亂中被推下樓梯。
尖叫一聲,她從樓梯上滾了下來,一陣天旋地轉後,空氣在一瞬間像是從她的肺被抽離。
接着她的頭不知道撞到了什麼東西而引起劇痛,她滾動的身子也停了下來。
在昏沉中,她聽到門被用力關上然後落鎖的聲音。
呻吟着從地上爬起來,胡穎蓁將嘴巴里的布給拿出來,靜靜的打量着四周。沒有半個人,這似乎是個地下室,密閉的空間裏只有一盞暈黃的燈。
她沒有費心的衝向門求救,因爲她很明白現在沒有人可以救她,她感到身上的疼痛傳來。
喫力的坐起身,靠在牆上,她沒有等待太久,就聽到門口傳來聲響。
“爲什麼?”胡穎蓁沒有費心的抬頭看,聽到腳步聲停下來,她便淡淡的開口問。
“你很清楚!”吳天琦出現在她的面前,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然後啐道:“那些笨蛋。”她沒料到那些人收了錢替她捉來人之後,竟然沒把人給綁好就丟進地下室裏。
她的目光立刻梭巡着四周,終於在樓梯口看到了她原本要用來綁住胡穎蓁的繩子。
“你覺得我有可能會讓你綁住我嗎?”她立刻看穿了吳天琦的想法。雖然從外表看來,她是比表姊瘦弱,但這並不代表她的力氣會比她小。
看着她的神情,吳天琦有一瞬間的心虛,不過也只是一瞬問。“你很明白,你不該回到懿倫的身邊。”
報紙上已刊載出她與袁懿倫的婚訊是一場鬧劇,這使她成了衆人眼中的笑柄。
“我原本也放棄了,”胡穎蓁喫力的抬起頭,雖然只是簡單的動作,她卻忍不住暈眩。看來剛纔從樓梯上摔下來,撞得不輕。“可是這就是緣分,就算我們想躲也躲不掉!”
聽到她的話,吳天琦的臉氣得通紅,“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是在對我炫耀嗎?”
“不是,”她嘆了口氣,“我說的只是事實。”
“事實?!事實是,要不是因爲我們吳家,你可能早就餓死了!”
“我知道。”談到這事,胡穎蓁不由得輕顫,“我謝謝你們,但是我已經不再欠你們了。”
看着她晶亮的黑眸,吳天琦有些驚訝。這樣的胡穎蓁是她所陌生的,因爲在她的面前,表妹永遠都是畏儒的那一個纔對。
“在我因你的威脅離開懿倫,獨自生下孩子,到孩子病危我去求你,要你告訴我懿倫的下落,你卻不告訴我的那一刻起,我什麼都不欠你了。”
她不恨她,因爲她知道,人是自私的,表姊的所做所爲只是因爲想得到自己所愛的男人,只不過她真的狠狠的傷害了她!她可以不恨她,但是她也無法原諒她。
吳天琦傲慢的揚起下巴,“這都是你自作自受!我早就叫你把孩子拿掉,你不要!你活該,那個孩子也活該,她不是死了嗎?她本來就該死!”
胡穎蓁瞪着她,顧不了暈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看着她殺戮似的神情,吳天琦眼底有了懼意。
她直直的走向她,“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她咬緊牙關,然後抬起手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吳天琦踉蹌了下,雙眼大睜。這輩子還沒有人敢打她!她不甘示弱的要回擊,但是她還沒出手,忍不住憤怒的胡穎蓁又給了她一巴掌。
接連被打了兩個巴掌,她心裏滿是震驚與屈辱。
“你竟然敢打我!”她氣憤的伸出手,用力的推倒她,“我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