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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豪門里的悲戀詛咒》 / 子心 / 第2章 / 共21章

女人是惡夢,是詛咒,是無法治癒的疼痛,是扒開傷疤仍血流不止的傷口,是摧毀人尊嚴的毒藥,是貪婪和永不見天日的陰影。

至少,對他的家族和他來說,都是。

陰影籠罩着他,而他,是個印證者。

滴答、滴答,黑暗的角落裏,沒有一點光、沒有多餘的聲息,除了古老的鐘擺聲,以着一成不變的頻率,提醒着屋子裏的人它的存在,要不,在這裏,時間彷彿是靜止的,而他,則是個被遺棄在角落的人,一如兩年前他醒來的那一夜,失去了一向自以爲高人一等的驕傲的那一夜,時間就永遠停止了。

滴答、滴答,咚、咚、咚。

牆角的老舊古董鍾,再度傳來整點的報時聲,隨着響聲停止,夜也更深了。

在山莊裏,落地的玻璃窗外,一層濃霧籠罩着窗外的一切,花也好,草也罷,樹林、溪流、碎石子砌出的走道和車道、閃着淡黃色光暈的路燈、遠方的茶山……無一倖免,全被濃霧一一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靜得讓人感到冷涼的空間裏,終於傳來了敲門聲。

“大少爺,你睡了嗎?”

“有事?”黑暗的角落裏,終於有了回應。那聲音非常低沉,沉得有點啞,啞中帶着淡淡的愁。

“是這樣的,尤管家正在發高燒。”用字聲調皆經過斟酌,不難聽出門外的人對門裏人的敬怕。

“進來說吧!”聽到老管家發燒,門裏的人終於有了動靜,他離開了黑暗的角落,踏入了另一片黑。

在他的心中,不管有沒有陽光、燈火的存在,都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死灰。

門被推開,站在門後的是園丁成叔。

“大少爺,我方纔剛爲尤管家量過體溫,不得了,已經燒到三十九度半了。”

成叔的手裏持着一盞照明用的提燈,提燈看來頗具歷史,像古老的船上,船員拿來引路用的燈具。

燈的光源明明滅滅,有點暈黃,但火光卻不是發自於蕊心,山莊裏的人都知道,自從十數年前的那場火災之後,山莊裏就言明禁點油燈燭火之類的東西,所以這種光線,是來自一種獨特的設計,出自於山莊五位主人之一,傅家三少爺的創作,稱爲仿燭光燈蕊,一種有點仿古實則非常現代的手提照明設備,與手電筒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橙黃逼退了暗黑,原處黑暗中的身影終於出現。

那是一張極爲俊美的臉,不論是眉毛、眼睛、鼻樑、嘴脣……無一不像是上帝的傑作,讓人難以將目光由他的臉上移開。

不過,有人說,過於完美者會遭天譴。

沒錯,由左邊眼角橫切過顴骨,消失於左耳垂後的一道疤痕,破壞了他的完美。

那是一道極深的疤,讓人不得不想像,他受了多大的傷害。

然而,他的不完美,僅此而已嗎?

不,那樣一個可怕的災厄所留下的,當然不會只有這樣一個疤痕。

一雙結實而修長的腿已無法站立,他只能坐在一張輪椅上。

“叫阿泰備車。”如同那張冰冷的俊顏一樣,他的嗓音同樣讓人感覺不到溫度。

“阿泰……”怕主人生氣,成叔猶豫了下。

也知道該把司機阿泰叫醒,但那傢伙一睡着,就像死了一樣,豈是隨便喊喊叫叫就能吵醒?

“又叫不醒他?”他再度開口,語氣輕輕淡淡,卻同樣令人不寒而慄。

成叔不敢應聲,微點了下腦袋。

“去外頭提一桶地下水,潑醒他。”

這種天氣還用地下水潑他?!

想到這裏,就足以讓人凍得發抖,更別說親身體驗那種由頭涼到腳底板的滋味。

“大少爺,真的要……”成叔顫抖了下問。

要真做了,他怕阿泰拿刀將他給劈成兩半。

“怎麼?有問題?”坐在輪椅上的人,一手輕輕轉動手把上的按鍵,兩旁的輪子轉動了起來,往前滑動幾步。“還是……你可以親自開車,連夜趕山路,以最快的速度將尤叔送到市區的醫院去?”

“我……”頓時,成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起霧後的山路有多難走,他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得是識途老馬,外加上開車技術一流的人之外,誰開車上路,都是極危險且不要命的行爲。尤其,今夜的霧又特別的濃。

“還不快去!”低低的一喊,他濃眉一蹙。

夠具震撼力了,成叔馬上應了聲是,轉身朝外跑。

光源在瞬間消失,黑暗重新籠罩了空間、籠罩了他、籠罩了一切,夜又靜了下來,只除了偶爾傳來的輪子轉動聲。

他喜歡安靜,喜歡這樣的世界,這樣的世界才屬於他。

只要跟女人離得遠遠地,他,傅學廉,傅家的長子,擁有着世人稱羨的財富和能力的他,永遠是個王者,一個不敗的王者。

** ** **

信安醫院,基隆市區裏一家老字號的小醫院。

“爺爺,你是打算把我嚇死是不是?”跟醫院的老院長剛打過招呼,尤如意一踏進病房,見到病牀上已經清醒的老人,即撐鼓了兩片腮幫子,嘟嘟嚷嚷的衝到牀邊抱怨起來。

“如意,你這模樣,不怕把老謝給嚇着,不准他的孫子跟你交往?”尤雄,如意的爺爺,半躺在病牀上,朝着孫女張開雙臂,笑等着她飛奔進他的懷中。

“爺爺,你又亂說了,我和謝進成纔沒有在交往。”如意抗議着,但沒讓老人失望,下一秒飛奔進他懷中,用力一抱,引來老人一陣哈哈大笑。

祖孫倆這麼一抱,抱出了將近半年來沒見面的思念、抱出了深厚的親情,自然忽略了跟隨在後進入病房的人。

“老尤呀,怎麼說還是你好,有個孫女兒可以抱。”醫院的老院長謝槐,一手摸着下巴的鬍子,眼露羨慕地來到兩人身後。

謝槐和尤雄是自幼一同長大的對岸老鄉,年輕時一同經歷過戰爭的無情,尤雄在戰爭中救過謝槐,謝槐是個軍醫,兩人一同來到臺灣後,深厚情誼不變,幾十年來如一日。

“你現在才知道。”尤雄鬆手,放開如意,臉上淨是得意。

如意睨了自己的爺爺一驗,笑着轉向謝槐。

“謝爺爺,要不要也抱抱?”

以尤謝兩家的交情,如意自小就沒當謝槐是外人,還曾經在她的日記中寫着,我有兩個爺爺,一個外公,兩個爺爺都很疼我,外公也很疼我。

“怎麼說還是如意貼心。”謝槐張開雙臂,玩起了老人爭寵的遊戲。

沒想到如意才往前跨了一步,衣角就讓人給揪住。

“如意,你別理那個老色鬼。他是外人,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不可以跟他抱抱。”

“爺爺。”如意轉過身來,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家爺爺。

“老傢伙,我就知道你會喫醋。”謝槐抗議。

“你少動歪腦筋了,如意可是我的寶貝。”尤雄坐起身。

“我說生病的人,就要有生病的樣子。”謝槐一手叉腰,輕輕推開如意,取代了她的位置,站到尤雄身旁。

“我哪裏病了?”尤雄極不服氣。

“你以爲你還很年輕呀?燒到三十九度半耶!你呀,再多燒個一天一夜,我包你永遠醒不過來。”說到這兒,謝槐可就一點也不誇張了。

老人家平日最怕的就是感冒發燒,因爲伴隨而來可能是許多的併發症,只要稍不注意,任何一個併發症都可能要人命。

“我不是醒過來了嗎?”尤雄嘴硬,順便補上一句。“想當年,我揹着渾身是血受傷的你,還不是跑過了幾個山頭,大氣有喘一下嗎?”

又來了,又提起當年事了!如意翻翻白眼。

這會兒,她得站到謝爺爺這一邊。

“爺爺,我們先別談當年的事了,好嗎?這次的流感病毒聽說很嚴重,也很厲害,我看,你就在謝爺爺的醫院裏多住幾天好了。”

“什麼?你要我多住幾天?!”尤雄差點跳起來抗議。

“老尤,你用得着這麼激動嗎?還有,我這裏真有這麼糟?!”怕他嚇壞了如意,謝槐再度將如意拉開一步。

“我當然得激動,你又不是不知道,山莊一天沒有我的話,會大亂的。”輕咳了幾聲,尤雄一臉嚴肅地道出自己的重要性。

如意在謝槐的身後猛吐舌。

雖然她不否認爺爺的重要,但對山莊主人她卻十分的嗤之以鼻!認爲他沒好好照顧員工,沒照顧好她的爺爺,才讓他發燒到三十九度半,差點全身抽搐脫水才送他下山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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