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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小姐別逾期》 / 蔡小雀 / 第12章 / 共21章

啥郎?到底是啥郎說喝伏特加不會宿醉的?

張琦妙趴在枕頭上哀哀叫,腦袋裏像有千軍萬馬嘶喊衝殺來去。

誰會知道喝下去那麼刺激舒暢的暈船感在隔了一夜之後會變得這麼恐怖?她只是輕微移動一下身體,頭就痛得像快掉下來了。

「妙妙!」砰地一聲,隨着張母知名的大嗓門,再度重重給予她的腦袋致命一擊。

「媽……」她緊緊捂着快裂成兩半的腦袋瓜,小小聲道:「我宿醉……」

「什麼東西啊?」張母沒聽清楚。「宿什麼?你講話幹嘛有氣無力的?」

面對猶如在耳邊大吼的聲浪,張琦妙瑟縮了下,臉色又白又青,渾身沒力還有嘔吐想反胃的感覺。

「我宿醉呀。」她努力提高一點點音量。

「喔,宿醉啊。」張母完全沒有要壓低聲音的意思,繼續大聲道:「星期天就不要再睡懶覺了,等一下跟我和外婆去爬七星山。」

直接拿條繩子把她勒死纔是正經。

「我宿醉……頭痛……想吐……」雖然很痛苦,她還是試圖白了老媽一眼。

「所以呢?」張母看着她,攤攤手道:「年輕人不要這麼懶惰,爬山有益身心,而且等爬完後還可以去喫溫泉蛋,要不要去?」

「下去。」嗚,阿孃根本就沒有在管人家的死活。

「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張母沒好氣道:「還是喝醉酒的妙妙比較有意思,居然還願意主動給我拍裸照——」

裸照?!誰?她?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張琦妙驚叫道,猛然抬起頭,隨即又痛縮成一團。「噢」

「那麼緊張幹嘛?我只是隨便說說。」張母嘆了口氣,不無哀怨地瞅着她。「你一點都不像我親生的,怎麼會這麼古板?簡直跟你那個死去的阿嬤,也就是我那無緣的婆婆一模一樣,」

「幹嘛把事情推到阿嬤身上?我又沒有見過她。」她按壓着太陽穴忍不住抗議。

「而且我們這種人有什麼不好?難道你不覺得這個社會已經有夠三八了嗎?就是要多一些像我們這麼正經認真的人才是王道。」

「王道我知道,就是那位高高帥帥的中年大叔嘛,小時候我看過他演的『愛的進行式』,而且他演『花系列」的時候我也非常的喜歡。」張母故作天真嬌羞道。

「媽,你跟人家王道年紀差不多吧?還好意思說『小時候』看過人家演戲。」她都快聽不下去了。

再說她說的王道跟那個王道有什麼開系?阿孃就是喜歡亂湊。

不是她小心眼,愛記恨,她國小三年級時因爲長水痘,休息了兩個星期沒去上課,就是阿孃跟她說張飛、岳飛和草上飛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失散多年,最後在大桃園地區感人重逢,所以害她在國語月考「桃園三結義是哪三位?」這一題填錯答案,最後被扣五分不說,還慘遭老師當着全班同學面前狂笑念出來。

真是丟臉死了,後來連校長都被驚動,還特地把她叫去校長室,送了她一本《三國演義》。

一想起這些事,真是新仇舊恨齊湧而上。

「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廢話,不是我生的,難道是你爸下班路上隨手撿回來的嗎?」張母翻了翻白眼,有時真懷疑女兒的智商。

「可是你都沒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我從小到大反而比較像是你的玩具」

「早知道就不要灌你酒了,沒想到你喝醉酒後變得阿沙力,宿醉的時候又變成會碎碎唸的大嬸。」張母真是懊悔不已。「我看還是我跟你外婆去就好了,免得你這個超級雨神跟我們出門,又害我們淋成落湯雞,連山都爬不成。」

「不要回避我的問題,媽,你一直把我當玩具對不對?」張琦妙的牛勁也上來了,跟在母親屁股後頭絮絮叨叨。「還是當年生我根本就是一個意外?」

「無聊,我要跟你外婆去爬山了。」張母被女兒的碎碎念纏功纏得沒法子,連忙開門就要跑。

「媽,是不是我真的不是你親生的?」

「對了,你爸跟同事去貓空泡茶了,午餐你自行解決。」

「什麼嘛,我果然不是你親生的——」她拚命追問。「媽,事到如今你就承認吧,我不是你親生的對不對?」

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着門板猶自傳來張母受不了的哀叫:「厚!你真的很會念耶!」

「看吧!我一定不是你親生的——」

*

小B在PUB裏灌了兩杯特調血腥瑪麗,跟一名辣妹聊笑四十分鐘後,本以爲終於能夠來個生平第一次的一夜情,突然有個男人揮拳揍了另一個男人一記,接着女人尖叫,男人鼓譟,開始滿場拳飛腳踢,打起了一場莫名其妙卻一點也不稀奇的羣架。

一見情況不對,小B即刻逃出來,剛跑出大門衝入無人暗巷裏,還來不及鬆口氣,就被兩個強壯的男人一把架住,不顧他的掙扎硬拖向牆角幽暗處。

「你!」其中一個人聲音兇狠。

「求求你們放過我,我身上只有三百塊和一張健保卡……」小B嚇得險些屁滾尿流。

「哼!誰要你的三百塊和健保卡?」另一個男人嗤笑,森冷道:「我們只是要問你一個問題。」

「什、什麼問題?」小B驚慌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深怕他們是要他新鮮的青春肉體……嗚嗚,他沒有這種癖好啊!

「就是……」那個男人湊近他耳邊,聲音低沉的說了幾句話。

「我、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小B如獲大赦,拚命點頭。

夜色沉沉,冷月懸空,有抹雨雲悄悄飄近,擋住了月光。

又要下雨了。

*

雨聲嘩啦啦地響起,張琦妙抱着抱枕盤腿窩在沙發裏,百無聊賴地轉着電視頻道。

唉,夜來雨聲分外淒涼啊,尤其家裏靜悄俏的只有她一個人。

爸媽丟下她,和外婆去北投洗溫泉,也不管她一個人在家裏會不會感到孤單寂寞。

最少也要想一下,她好歹是個二十多歲的妙齡女子,獨自在家,萬一引起歹徒的色心覬覦怎麼辦?

「沒義氣。」她咕噥,「黑社會人士搞不好都比你們還有情有義……」

糟了!

她心一酸,隨即深深痛恨起自己爲什麼又想起「黑社會」三個字?這樣她就會忍不住想到那個狀似黑社會老大的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胃開始糾結成一團,某個私密的地方隱隱感覺到濡溼柔軟起來……她悚然一驚,連忙夾緊雙腿,吐了一口長氣。

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可是個純情女子,在交往到以結婚爲前提的男友之前,不,是在訂婚以前絕對不能想這些有的沒的!

這是她身爲女性應有的矜持纔對。

「可是我想騙誰啊?」張琦妙頹然地揉了揉臉,憂鬱地道:「他就是不一樣,不管我承不承認,他對我而言就是有某種神奇的吸引力……」

爲什麼會爲了他看別的女孩,對別的女孩溫柔,就覺得胸悶,心痛?

怎麼會有這種事?她甚至連他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陸?還是路?是一家大型租書店的老闆,氣質豪邁得像很有質感的黑社會老大……有質感的黑社會老大?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一定是昏頭了。」她往沙發上一癱,閉上雙眼嘆氣。

但是更昏頭的是,她竟然想要在這個雨天的夜晚,撐着雨傘,搭二十分鐘搖搖晃晃的公車,然後再走五分鐘的路,去「風起雲湧租書店」外偷偷看他一眼。

只要一眼就好了,她不是因爲想念他,只是……只是想去看一下。

至於爲什麼?原因她還沒想到。

「張琦妙,你實在夠失敗了,連找藉口欺騙自己都這麼遜。」她懊惱地呻吟了起來。

突地,客廳窗戶爆起一記清脆碎裂聲。

她尖叫一聲,驚跳了起來,駭然地瞪着破了一個大洞的窗戶,顯然就是肇事者的石塊在地上翻滾了四、五圈,直到滾到沙發腳邊才靜止。

「誰?是誰幹的好事?」她氣沖沖地跳下沙發,但不忘穿着拖鞋,小心地踩過一地的玻璃碎片,探出窗外大吼。

一個熟悉高大的身形佇立在雨中,她的聲音倏地消失在空氣裏……天哪!

「嗨,」陸豪傑臉上佈滿做錯事的歉然,心虛地對她揮了揮手。

雖然在暗暗的雨夜裏,雖然撐着的黑色大傘擋住了一半的他,可是當他仰起頭望向她時,她仍然感覺到一股灼熱緊縮的悸動感,重重地自胸口敲擊開來,震盪蔓延至全身。

顫抖、酥麻、戰慄、驚喜與想哭的感覺在心頭瘋狂交錯,她腦子還來不及有所回應,眼眶已然自動地溼了,鼻子酸酸熱熱得無法控制。

似曾相識的場景,好像某些小說裏浪漫的情節——她正在想他時,他就正好出現在她家樓下,並且用石子敲擊窗戶,祕密宣告着情人的到來。

不同的是,他的手勁特別大,直接把她家窗戶砸破了。

「你是來尋仇的啊?」她強忍住想跳窗下去,跳入他懷裏的瘋狂衝動,恢復了一點點理智。「我家窗戶跟你有仇嗎?」

「對不起,小親親,我以爲我動作很輕了。」他愧疚地縮了下脖子。

他真是個天殺的笨蛋!這麼浪漫的舉動,這麼令人驚喜的戲碼,居然會終結在他這天生神力的手臂上。

陸豪傑,現在不是跟王建民比臂力的時候,你現在是在追求心儀的女孩子,斯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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