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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小姐別逾期》 / 蔡小雀 / 第20章 / 共21章

就算深陷戀愛之中,備受疼愛的小女人,也是要懂得報答對方一片深情愛意的,所以張琦妙決定要發揮女人的特質,好好地表現出自己女人溫柔婉約賢淑的一面。

有監於她煮的飯菜在豬食跟餿水問徘徊,勉強獻醜只有破壞形象,所以她鎖定了自己做得最好的工作——

洗,衣、服。

「了不起吧?」她在浴室裏使勁搓揉着他的襯衫,滿意地看着泡泡飛揚。「想不到我張琦妙除了對數字有獨到的見解外,連洗衣服都大有天分呢!」

星期三的晚上八點半,她的男人在樓下顧店,她在樓上幫他洗衣服,越想越覺得是一幅恩愛小夫妻的畫面啊,呵呵呵。

雖然她洗的是他放在衣櫥裏的乾淨衣服,因爲屋裏根本沒有他換洗下來的髒衣服——見鬼了,她翻了大半天,甚至連牀底下都找過了,就是不知他到底把髒衣服藏哪裏。但是乾淨衣服還是髒衣服都無所謂,只要能夠證明她是個賢慧婦女,就是好衣服。

「小親親,你在做什麼?」好不容易熬到了阿飛的太太來幫忙顧店,陸豪傑立刻衝上三樓。

連續兩個白天沒能見到她的相思折磨,就在看見她蹲在浴室裏搓洗着臉盆裏的衣服時,登時化成了困惑與迷惘的泡泡,就跟她搓出的滿地泡泡一樣,滿滿地充斥在他胸臆間。

「幫你洗衣服。」她抬頭,對他咧嘴一笑。

「謝謝,可是我記得今天洗衣店纔派人來拿走我那兩天穿過的髒衣服啊。」他一頭霧水。「那你現在洗的是?」

終於知道髒衣服去向何處了!

「以後你就不用浪費那個錢了,衣服我幫你洗。」她熱切地道:「我洗得很乾淨喔!」

他心裏瞬間暖洋洋了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流淌過四肢百骸。

從來只有女人主動投懷送抱要幫他暖牀,從沒有人願意爲他做這麼辛苦的活兒。

在這剎那間,他覺得自己真是愛慘了這個小女人。

雖然他捨不得她辛苦地幫他洗衣、燒飯、做家事,他可是一個深愛着自己的女人的大男人。

「我不要你幫我洗衣服。」他輕輕地拉起她,將她攬進懷裏,溫柔地注視着她。

「我很富有,可以請一百個傭人來做任何家事。總之你就負責看書,喫飯,開心的笑,我來負責送你書,餵你喫飯,哄你開心。」

張琦妙呆住了,鼻頭泛起一抹酸熱,滿滿的感動塞滿了胸口,整個人頭暈目眩了起來……老天,她這輩子從沒有聽過這麼甜蜜的告白!

可是……

「你這麼說,我真的真的非常感動,可是我也想對你付出啊!」她仰頭凝視着他,熱烈而深情地道:「我想要倚靠你,而你也可以放心倚靠我,我希望我們倆是彼此信任、緊密相連的。」

「我們是啊。」他忍不住低頭輕啄她的脣一記,眸底笑意盪漾。「你忘記我們有多麼常常『緊密相連』了?」

她的臉迅速紅燙了起來,又害羞又着惱地道:「我又不是在跟你說那個啦!你正經一點。」

「小親親,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擔憂什麼?」他緊緊地擁着她,毫不在意她溼答答沾滿泡泡的小手弄溼了他的襯衫。「總之一切有我,什麼都交給我就對了。」

她知道,她也想這麼做,可是她除了希望自己是如此被他深深寵愛着、眷戀着之外,更希望能爲他做點什麼。

她不想要自己只是個被愛寵壞了的懶女人,或是隻被慣得無法無天的寵物貓。

她也想分擔他的喜悅,他的難過,他的一切一切。

愛上一個人,就是連月亮都想摘下來獻給他的,不是嗎?

她願意爲他做任何事,只是他得夠信任她。

「聽我說,我不想成爲一個不懂得知足的笨蛋,但是我真的覺得我們這樣不太好。」她頓了頓,有些困難地試圖用有限的辭彙去描述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如果一段感情是一本存摺,那麼我也想要常常存錢進去啊,我不希望都由你存進去,我卻半點貢獻也沒有,這樣我會提領得很心虛……」

陸豪傑注視着她,眼神有一絲迷惘,

好吧,對方聽不懂,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因爲說得不夠清楚,不夠明白。

張琦妙深吸了一口氣,誠摯地道:「我希望不只是被你寵愛着,我也要寵愛你,用一個又一個美好的記憶存進我們共同的回憶中,三年後、五年後,甚至是五十年後,當我們回頭再看走過的每一步,我們所共同經歷過的一切,還能夠討論得津津有味,興高采烈極了。」

他迷惘的眼神逐漸清明綻亮了起來,溫柔的笑意輕輕地躍上脣邊和眼角眉梢。

好像有一點懂了。

但是她沒有說出口的更深意義,他也懂了。

從這一刻起,他們倆不只是簡單的喜歡,而是比喜歡更深刻、更濃重的情感,就跟他渴望的一樣。

「好,」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笑意更深,「好,我們就來一起存美好的記憶,一起爲對方付出,一起在老了之後,慢慢一件件回想起來,一起討論得津津有味、興高采烈。」

他真的懂!

狂喜寬慰的淚水瞬間衝入了眼眶,張琦妙又哭又笑,只能猛點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一起愛上對方,一起付出,一起品嚐着每一絲的幸福,一起面對人生裏的酸甜苦辣。

因爲有他,所以她什麼都不怕了!

老是槓上她的梅雨季節,轟隆隆的打雷聲,經理兇惡發飈的嘴臉,在公車上沒能抓穩吊環而摔了一大跤……這些有的沒的,曾經被她認定成倒楣困擾的事,都不怕了!

因爲有他,她可以跟他撒嬌、抱怨、告狀,甚至分享自己摔了一跤露出小褲褲時,會有多麼地糗……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爲有了他,全部化成生命裏點點滴滴有趣的小玩意。

相同的,她也可以安慰他,遇到「奧客」沒關係,新書被搞丟也別發脾氣,甚至他的兄弟好友有任何報稅或財務上的問題,她都願意無條件幫忙到底。

「打勾勾。」她眼裏淚光與笑意同時閃動,還伸出小指,「蓋印章,說好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不管對方胖了老了還是禿頭了,都還要心連心。」

「打勾勾,蓋印章。」陸豪傑鄭重地和她勾了手指、蓋了印章,最後深深地在她脣辦印上一吻。「水遠心連心。」

張琦妙幸福地嘆息,全心全意迎向他的需索火熱狂焰。

終於,不再只是喜歡了,而是愛呀……

*

經過溝通後,陸豪傑果然願意讓張琦妙偶爾幫他洗一兩件衣服,偶爾請她泡一杯熱茶,但也就只有這樣而已。

不過已經算是有進步了,而且相處越久下來,張琦妙也發現他的大哥性格真的是根深柢固,對任何老弱婦孺都有種難以自拔的保護欲。

如果他骨子裏刻着的名言是「天塌下來就是男人負責頂」,那麼她一點也不會訝異。

早該知道,他從頭到腳就是一個豪邁英偉的老大。

而她當初最深受他吸引的,不正是他無可比擬的英毅陽剛嗎?

當然還有他鋼鐵般的外表下,那顆柔軟溫柔的心,還有還有,他威力強大的男性魅力……

哎呀,不行了,現在可是上班時間,再想下去會噴鼻血的!

她的小臉紅通通,嬌豔得不可方物。

張琦妙自從沉浸在愛情裏,整個人頓時美麗得像發光一般。

果然愛情最能滋潤一個女人了。

「嘖嘖嘖,我們的妙妙現在可出落成個美人胚子了。」課長忍不住嘖嘖稱奇。

「有陸老闆那種男人中的男人來『滋潤』,別說是妙妙了,假如對象是我,我一定也會變成超級大美女的。」咪咪在旁邊喫醋喫得一塌胡塗。

不過說是這樣說,她還是很祝福妙妙的啦!

「認真說,他們的姻緣可是我促成的耶。」小B得意洋洋地邀功。「妙妙,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莎必思』一下?比方說送我米蘭看秀招待還是度假券什麼的。」

「對啦,對啦,以後你去租書就加三倍打八折啦!」張琦妙笑咪咪的,心情好得可以跟小B擡槓。

「什麼?那我不是虧大了?」小B吐吐舌,「那不用了。」

「真的嗎?不要客氣喲。」她還是笑得很開心,「還是需要我幫你還書什麼的?」

「不、不用了。」他還要不要命啊?敢叫「風起雲湧」未來的老闆娘幫他跑腿?又不是想被打斷狗腿。

「反正我下班也要去啊,順路。」她大方道。

「這樣啊,那我……」小B突然想到——「不行、不行,我還是改天再還好了,反正還可以再看四天,我要等春梨妹回去上班的時候再還,唉,很久沒有看到她溫柔可愛的小臉了說。」

「春梨妹?就是之前請的那位小姐嗎?」她微蹙起眉,「奇怪,我怎麼都沒有見過啊?」

從來就只有聞名而未曾見面,只有豪傑模棱兩可地嘆了口氣,說了什麼「說來話長」之類,總覺得怪怪的。

「聽說春梨妹最近身體不適,所以請假中。」小B哀聲嘆氣。

「噢,生病嗎?有人照顧她嗎?真是的,他怎麼都沒有說呢?身爲老闆應該要多多開心員工吧?」

感覺起來好像不聞不問的樣子,這實在不像她認識的陸豪傑。

咪咪忍不住插嘴,「那個春梨妹我有看過喔!長得好秀氣,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雖然不是美人,但假如我是男人,也會忍不住想保護她……喂,妙妙,你還真是偉人耶,都不會胡亂喫醋,懷疑帥哥男友跟清純小妹妹之間有什麼異樣情愫。」

張琦妙心猛地一跳,「這是什麼意思?你……呃,感覺到什麼不對勁嗎?」

「沒有啦。」小B拚命對咪咪使眼色,他可不想大嘴巴的咪咪亂講話,搞砸了妙妙和陸老大之間的好事。「沒事、沒事。」

明明就像沒事,可是張琦妙又被他們倆曖昧心虛的反應搞到心裏忐忑不安起來。

他們倆看起來擺明了像是有事的樣子,可是……不會的,豪傑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男人。

「你們兩個表情很不自然耶。」她暗暗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一朵笑,決心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我又不是那種每天疑神疑鬼的傻女人,安啦!」

「呼……」小B和咪咪這口氣籲得也未免太大了。「還好。」

張琦妙盯着他們,不知怎地心裏慌慌的。

這股心慌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下班,她迫不及待打了卡,提起公事包就往「風起雲湧租書店」方向衝。

根本什麼事都沒有嘛,愛一個人就是要對他有信心,不然豈不是褻瀆了那份愛嗎?而且對他一點都不公平……

張琦妙拚命對自己打氣,拚命把身爲女人那不合理的嫉妒情緒推出體外。

「哈哈哈,根本沒事啦!」她一衝進巷子,看見那熟悉的招牌,心裏的恐懼和慌亂瞬間平復了大半,忍不住暗笑自己要白癡。「張阿妙,你以後絕對絕對不要看到黑影就亂開槍,很俗氣耶!跟有些濫情小說情節一樣,明明就愛得死去活來,結果看到心愛的男人抱着另一個女孩就……就……」

就心痛得恨不得馬上死去……

她僵立在當場,彷彿在看一幕老套又灑狗血的爛戲碼出現在眼前,模糊的、崩離的、扭曲得可笑至極。

可是明明知道當他抱着一個有點眼熟的嬌小女孩時,也許有一千個正當高貴的理由,一萬種光明磊落的可能性,她還是覺得全身血液自腳底流光了,可怕的刺骨寒冷卻直直竄上了四肢百骸,最後凍結了她的心跳、她的腦子。

她心愛的男人,溫柔至極地抱着另一個女孩,那個女孩還眼熟得令她心驚。

幾乎用不着想,兩個月前令她喫飛醋喫得亂七八糟還藉酒澆愁的熟悉畫面猛然躍現腦際——

他溫柔地對「她」微笑,低頭跟「她」說話,眼底盛滿了疼惜……是同一個女孩?!

這不代表什麼,這不代表什麼,這天殺的根本不能夠代表什麼!

她狂跳的心拚命吼叫着,拚命掙扎着想要掙脫這種老舊的誤會和護意,可是她的眼睛好痛好痛,有什麼熱熱的東西湧出來了。

可恨的雙耳偏偏聽得過分清楚——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他鄭重的對那女孩道,臉上有着無可錯認的憐惜之色,「什麼都交給我,你完全可以放心,知道嗎?」

總之一切有我,什麼都交給我就對了。

多麼似曾相識的句子?多麼殘酷的巧合?

她不知道哪一種最傷人?是慘遭被背叛的痛苦?心愛的男人原來愛的不只是她?還是也許他根本從來就沒有愛過她?

她終於知道了,小說裏的女主角爲什麼永遠沒有辦法冷靜地去看待眼前的這一幕。

因爲害怕看到的纔是事實,因爲恐懼自己所擁有的只是虛假的幻象,因爲……心碎是有聲音的,在看見深深愛着的男人摟抱着其他女人之後:心破碎成千千萬萬片的聲響早已掩蓋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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