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孫詩穎一直都不敢睡,就算不小心睡着了,只要有一丁點聲響,她也會突然驚醒,然後神經緊繃的瞪着牀上的男人。
真是的,沒事幹麼扯到處女!先前不知他有這怪癖,她還傻呼呼的睡,這下子怎麼睡得着?
突然間,她聽到開門鎖的聲音,她的心臟突地一震,藉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房門被人輕輕打開又輕輕關上,來人躡手躡腳的開始搜東西。
她嚇得閉上眼睛,一顆心怦怦狂跳。怎麼辦?真的有小偷來了,藍劭倫是有未卜先知的特異功能,還是有一張烏鴉嘴?
咦?竟然……竟然有人在摸她的臉!
沒財就劫色。藍劭倫的話突地浮現在她腦海,她想也沒想立即放聲尖叫,「救命啊!」
她嚇得縮成一團,而從牀上躍起的藍劭倫動作相當迅速,即使房間裏只有窗外透進的淡淡月光,但他仍很快的逮到了小偷,沒兩三下工夫就將他給擺平了。
「我的手斷了,腳也斷了,好痛……」
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哀號,這聲音……孫詩穎一怔,從沙發上猛地跳起來,跑去打開電燈,「真的是你?!」她難以置信的看着高明傑既狼狽又痛苦的躺在地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抬頭看向藍劭倫,他正好背對着自己套上長褲,看到他碩長而完美的身體曲線,仍莫名的讓她瞼紅。在他轉身走到高明傑面前,又略有所思的瞟她一眼後,她這才意識到剛剛高明傑說了什麼。
「看來有人對我撒謊了。」
完了!她忐忑不安的低頭。他知道了!
「你有什麼資格埋怨她?」藍劭倫面無表情的將目光移到神情痛楚的高明傑身上,「她跟我同居全拜你之賜,若不是你給她一個震撼教育,她還開不了竅,知道男人若沒餵飽就會往外發展。」
他被譏得無言,孫詩穎她則心情低落地瞟了他一眼。
「還不快走!」
高明傑苦笑,「我站不起來。」
她走向前試着要扶起他,但一扯動他就痛得大聲哀叫,「不行!」
「叫救護車,他的腳應該斷了。」藍劭倫丟了一句話給她,又坐回牀上。
孫詩穎詫異的看着他。
「他該慶幸我沒有看清楚他是誰,不然,不會只斷一隻腳。」
高明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爲慘白,孫詩穎也聽明白了。這男人是在替她抱不平,替她教訓他?!
「叫救護車。」藍劭倫受不了的又提醒她。這女人的動作真的鈍得可以!
她這才回過神來,急急的打了電話。
不久,救護車來到樓下,兩名帶着擔架的救護人員上樓來,將高明傑放到擔架上。正要離去時,高明傑拉着她的手,「你陪我去。」
她尚未開口,藍劭倫就先說:「不準。」
「可是……」她知道他沒有親人,沒人可以照顧他。
藍劭倫看出她的心軟,突地傾身在她耳畔低語,「你若跟他去,我就報警,說他是偷竊時被逮個正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阻止她,反正他就是不願意。
孫詩穎怔怔的看着他,最後還是拉開高明傑的手。
他難以置信,「你怎麼如此狠心?我是因爲太想念你,想給你一個驚喜,才用你給我的鑰匙開門進來。」
「想我?」她苦笑,伸手從他的夾克裏找到鑰匙,「這我收回來了。我在你心裏難道真有這麼笨嗎?!我會相信你半夜偷偷摸摸進來是因爲想我?」她眼眶微微泛紅,隨即浮現了淚光。
高明傑無言,心虛的避開她的眸光,任醫護人員抬他下樓。
一直到救護車的警笛聲遠了,藍劭倫纔開口道:「你選男人的目光很差。」
她苦笑,靜靜的整理剛纔兩人在黑暗中打鬥時弄得混亂的室內。
「他是來偷東西的。」
「我知道,但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跟苦衷。」她忍不住替高明傑說話,看來她真的很愚蠢。
「哪個當小偷的沒苦衷?好喫懶做和不勞而獲算不算?」
「你……」
「一個習慣讓女人養的男人,能有什麼求生之道?」他譏笑的眼神對上她冒火的秋瞳,「你不用擔心,我會把狂獅俱樂部的名片轉送給他,他是箇中好手,很快就能成爲紅牌。」
冷嘲熱諷!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也不想想自己還不是半斤八兩?不過,她仍爲高明傑的墮落感到不勝欷吁。
*
第二天一早,整夜輾轉難眠的孫詩穎還是心軟的趕在上班前,先繞到醫院去看高明傑,並將銀行存摺裏才存進不久的一萬元領出來。她其實才領薪水不久,先還清小喬等人的存款後,纔將餘錢存進去,沒想到一下子又沒了。
原是四人房的病房裏,只住了高明傑一人,他孤伶伶的躺在白色病牀上,神情憔悴,似乎睡着了,打上石膏的右腳半吊着,她將買來的早點輕輕放在他牀邊的桌上,再從皮包裏拿出一萬元,拉起被子悄悄將錢放在他身旁,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我錯了。」
她一愣,隨即轉過身,看着已睜開眼的高明傑,眸中可見淚光。
他將一萬元放到桌上,深情款款的望着她,並緊拉住她的手,「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詩穎。」
她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別說了,我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來看你。」
「不!你還愛我!」他眼中淚水滾落臉龐,「我太瞭解你了,你那麼死心眼,也知道我進你的套房想做什麼,可你還是來了,不是嗎?」他再次握住她的手。
孫詩穎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沒有了,那種心動的感覺沒有了,她不想再自欺欺人!她收回手,「我對愛情已有了更深一層的體認,那就是該放手的時候一定要放手。」
「你還是在恨我……」他突然抱頭痛哭。
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啪啪啪」的鼓掌聲。
病房裏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竟見到高俊挺拔的藍劭倫一臉讚歎的邊拍手邊走進來,「演技真好,男人能哭得這麼可憐實在不簡單。」
孫詩穎詫異的睜大眼看他,「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不是說要送名片給他?」
他睨了急忙拭淚的高明傑。其實他纔沒那麼閒,昨晚這個笨女人又是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又是起身拿着提款卡長吁短嘆的,他就在猜她又要做蠢事了。
果然,他無聊的跟着出來,也確定了世界上真的有她這種笨到不行的女人。
藍劭倫撇撇嘴角,將一張名片丟到桌上,鄙夷的看着高明傑,「你很適合到這種地方上班,尤其這種哭法最能吸引歐巴桑級的客人。」
「你!」高明傑氣得臉色鐵青,「別忘了你也是——」
不知怎麼的,孫詩穎竟然有股想笑的衝動。
「你好好休息,保重,再見了。」她匆匆道別,急忙拉着藍劭倫離開,因爲她太瞭解他的毒舌功,高明傑絕不是他的對手。
「爛好人。」藍劭倫跟她並肩走着,「你喫泡麪還沒喫怕?對背叛你的老情人那麼大方。」
「其實,他曾來找我複合,我拒絕了。」她咬着下脣,「我知道他根本付不起醫藥費。」
「給錢絕不是解決的好方法。」
她瞄了他一眼,隨即嫣然一笑,「我以爲你又要罵我笨。」
「那個宇已經烙印在你骨子裏,不必罵也根深柢固了。」
孫詩穎用力的瞪他,但最後卻忍俊不住笑了出來,「奇怪,我是不是被你罵習慣了,居然不怎麼生氣了?」
「不奇怪,因爲你的臉皮變厚了。」
「你!」
望着那張英俊的臉上綻放的笑意,她其實不是很清楚此時心裏暖烘烘的感覺是什麼,她只知道在這當下,有他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只是——
「你真的有處女情結嗎?藍劭倫。」
他沒回答她,只是惡狠狠的給了她一個「說你笨你還真夠笨」的眼神。
*
洛杉磯
「白癡!該死的白癡!」
世堯集團的副總裁辦公室裏,突然傳出藍定信的咆哮聲及電話被怒甩到地上的聲音,正好站在門口的藍廣興馬上開門進去,看到電話已被摔在地上,而藍定信正氣憤的扯下格紋領帶。
「怎麼回事?」他不解的問。
「他們被劭倫逮到了。他還要他們傳話給我,說我若是聰明,就不要將資料交給爺爺,那會讓我永遠坐不上總裁大位!」他氣呼呼的坐上真皮辦公椅。
「這話什麼意思?」藍廣興一頭霧水的走近。
「不過是心理戰而已,還能是什麼?難道他以爲老頭子看到那些資料後,會心疼他的遭遇,把他納入羽翼下保護,再找名醫診治他的人格分裂症?哼!」
藍定信嗤之以鼻,但藍廣興卻是愈想愈覺得有可能。
因爲藍劭倫在同輩間最得爺爺的歡心,或許爺爺會利用這次機會將他留在世堯集團。
「我覺得那些資料不該交給爺爺看。」他愈想愈不妥,尤其他跟藍劭倫一向很不合,他若坐上大位,自己也許會被降職。
「這件事由我主導,只有我能作主!」藍定信冷眼一瞥,他馬上點頭噤聲。
哼,他已握有證據,一定可以讓藍劭倫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