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嘲諷聲響起,但她的勇氣也爲自己贏得他第二次將目光放到她身上的殊榮。他來這兒「上班」沒幾天,已不知嚇哭了多少女人,而她是惟一一個還坐得直挺挺,甚至敢跟他嗆聲的女人。
藍劭倫冷眸一睨。不得不承認這雙冒火的秋瞳還挺吸引人的,蛾眉淡掃的模樣也比那些化濃妝、見光死的女人來得順眼。她的秀髮綰在腦後,幾絲黑髮落在額前、臉頰上,將她的五官襯托得更爲精緻柔美。他盯視着她白皙的膚色、紅潤的櫻脣,目光再回到那雙仍竄着火花的黑白明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至少這一個不會是想拿錢砸死他的千金大小姐或貴婦人,雖然他沒看到她剛剛主演的鬧劇,但他耳朵很好,清楚她只有幾個「銅板」重。
何況再繼續待在這種「女尊男卑」的地方,他極度懷疑自己會氣到心臟病發,或是將那些完全沒有男子氣概、將男性尊嚴丟到地上任女人踐踏的少爺們痛揍幾拳。
只要眼前這個女人符合莊恩屏那個瘋子以手機簡訊傳給他「選定的女人一定要有婚姻關係,否則不算數,還得再被放逐一個月。」的條件,他就當定她的情夫了。
藍劭倫眉毛冷冷一揚,「你要帶我出場?」
莫名的打了個寒顫,但她仍硬着頭皮回答,「是!」
他將身於靠往沙發椅背,斜眼睨着自己腳邊的五十元硬幣,「你付得起?」
孫詩穎點頭,伹點得很心虛。小喬等人都教她先將人拐出去,再請求他仗義幫忙,就當是在做好事等等,但不知怎麼的,她突然覺得這些話都沒有說的必要,因爲這男人是不會在乎的。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
意思是他答應讓她帶出場?!她好錯愕。
「你結婚了沒?」
「我有未婚夫。」但他明天要娶別人!
未婚夫,那就算是即將有婚姻關係,符合他要的條件。他可不想白做工,到時若要不回他的護照,可就無法飛回美國。
一想到這兒,他那雙暗黑的眸子更爲深沉。
莊恩屏那個臭傢伙,把他安排在這種鬼地方住下不說,還要老闆金少帆藏起他的護照,指示他在這裏工作,讓有夫之婦包養一個月,才能離開這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在這兒等着。」
孫詩穎不解的看着他起身往裏面走去,不一會兒後,藍劭倫竟然側背了一個真皮大袋子走出來,身後還跟了一個笑得闔不攏嘴的男人,他長相俊美,但多了一抹邪魅的味道,兩人站在一旁交談,因離她有點距離再加上音樂聲,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你確定?」金少帆拍拍他的肩。
「確定了,你也可以聯絡那個沒心沒肝沒肺的男人,叫他開始計劃逃亡路線。」只要他一回到美國,肯定會將他揍得一個月下不了牀!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好,他不敢接你的電話,所以我一定會把你的話轉述給他,至於護照,只要他說OK,我一定會還給你。」
「不還也成,兩個月後TKK的大老闆就要到紐約,他若是想丟掉那筆美金上千萬的合約,就叫他不必還了!」
這話當然帶着威脅意味,三人創業各自有負責的大客戶,他們是商人,是重利主義者,絕不會跟錢過不去。
兩人說着,已來到孫詩穎面前。
金少帆先是挑眉看着眼前的大美人,朝她微微一笑,再拍拍藍劭倫的肩膀,對着她道:「我就把劭倫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他。」
「你想死?!」藍劭倫黑眸半眯,身上散發的冷冽氣質很嚇人。
但物以類聚,金少帆是跟莊恩屏相交多年的「色」交界好友,怎麼可能怕他?他莞爾一笑,「抱歉,這句話是恩屏特別交代的。」
聞言,他俊臉更臭了,而孫詩穎則是一臉呆樣。什麼叫要好好照顧他?她只是帶他出場不是嗎?難道這兩個字還包括其他含意?
「還不走?」藍劭倫冷冷的瞟她一眼。
她眨了眨眼。他是在跟她說話嗎?!但花錢的纔是大爺不是?瞧他像在叫女傭、叫狗似的,「請問你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服務態度?!」
他一挑濃眉,冷不防地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脣,但可能只有零點零一秒就離開了,而她已被嚇得目瞪口呆。
她尚未回魂,他卻拿起桌上帳單,在上面填寫幾個字後塞到她手中,「這是你要的服務吧?可以付帳走人了!」
「這……」什麼跟什麼?!意思是她在跟他討吻?她這輩子還沒這麼生氣過,看了帳單上的金額後,她差點沒有昏倒,「到底有幾個零?」
「五個零,十萬元整。」他答得乾脆。
「你搶人啊!而且被佔便宜的人是我耶!」
「你到這種地方不是讓男人佔便宜的嗎?」
她突然語塞。是啊,瞧瞧其他女人讓少爺們又親又摸,卻全都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她頭皮發麻,聲帶差點癱瘓罷工,「可……可是十萬元……」
「劭倫,別讓美人兒以爲我開的是黑店。」
她看着這名邪肆俊美的男人拿過帳單,塗掉一個零再交給她,「店長打折。」
孫詩穎低頭一看,心仍然一沉。一萬塊?!連口水也沒喝到,只有莫名其妙來不及感受的一個吻竟然要價一萬,她的心好痛,她半個月的薪水耶!
「你最好趕快去付錢,不然他改變心意,我也幫不上忙。」金少帆難得好心的提醒。
她這才回過神,卻只來得及看見藍劭倫的身影經過櫃枱,步上了上樓的階梯。
她急急的起身跑向櫃枱,將皮包裏的千元鈔、百元鈔跟銅板一古腦兒全丟上櫃枱,這才突然想到,「如果差五十元,就在最裏面的包廂地上。」
收款的人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這名全身名牌的美人兒就追藍劭倫去了。
金少帆微笑着晃了過來,將他撿到的五十元銅板放到櫃枱上,看着一臉苦笑的男會計,「甭點了,入帳一萬,不足我來補。」
「是。」
他抬頭看着早已不見人影的階梯。看來藍劭倫挑選了一個很不一樣的女客,這件事很有趣,他可以向麻吉好友好好報告一下了。
*
「哪一輛是你的車?」
藍劭倫步出禁錮了他好幾天的地下室後,只看到外面停了一長排名貴好車。
孫詩穎看着他,正確的說法是仰頭望着他。這男人高得不像話,大概有兩百公分的高度,要不她都穿上高跟鞋了,怎麼還不到他的肩膀?
「你的國文程度是不是很差?」
這句羞辱人的話她可聽得懂,她忍住怒氣,「我的車子在另一邊,可是我有重要的事要先跟你說。」
「先上車再說。」
這個鬼地方的空氣,就算只有一點點,他也不想再吸一口!
「可是……」她的小March可能塞不下他。
「你是外國人?!」
這當然又是另一句不耐煩的羞辱,但怪不得他,這女人的反應特慢!
她面露不悅,「我是臺灣人,你——」
「那爲什麼都聽不懂我的話?」他得重新思考她是不是適合人選了。
瞧他問得義正詞嚴,還兇巴巴的,她咬咬牙,「藍先生,你當牛郎——呃,男公關很優秀、很高人一等嗎?以目前的身份而言,我這個客人應該還高於——」
「你的車子究竟在哪裏?」
這傢伙再一次沒水準的打斷她的話!她真不懂,這傢伙怎麼可以如此輕易的惹火她這個衆人眼中的好脾氣小姐?但爲了明天、爲了不讓好友們集資給她的一萬元白花,只能忍下去,她指着前方,「在那裏。」
藍劭倫濃眉蹙緊,看着暈黃街燈下那輛幾可作古的小車,「你再說一遍?」
「你是外國人啊?聽不懂國語。」她笑,沒想到回敬的感覺這麼棒,不過這感覺也只維持幾秒而已。
他濃眉冷冷一揚,她沒來由的竟然有點兒害怕,這男人有股天生貴氣、也有股不容辯駁的威勢,難怪小喬說只要帶他出場就對了。
「養那種車可以到『狂獅』消費?!」他毫不掩飾口中的輕蔑。他知道她可能不是富婆中的富婆,但沒想到簡直是清寒一族。
「我……我只是捨不得賣掉它,它是我多年的朋友。」她得趕快切入正題,因爲她對他的好感……不,根本沒有任何好感可言,所以,還是談正事就好,「藍先生,可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他只用眼角瞟她一眼就往前走,孫詩穎一愣,以爲他要走人,急忙的上前拉住他的手。
「求求你,只要在明天跟我一起現身一下就行了。」
他冷睨着她的手,使她不得不鬆開,又見他腳步未停的往她那輛破車走去,再以下巴努努車門。
她呆呆的跑過去問:「你要坐進去?」
「帶出場總得帶到一個地方去吧。」他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瞪着她。
「可是——」
他一把拿過她的皮包,從裏面掏出車鑰匙開門後,將他的行李扔到駕駛座旁,接着走到車後座坐下,這不擺明了她是司機?!
欺人太甚嘛!她感到一股怒火又在胸臆間燃燒起來。
「到底走不走?」他不耐煩的又喊了一聲。
她確定他是個沒有耐心的男人!但爲了明天,她要忍耐、忍耐!孫詩穎悶悶不樂的坐上駕駛座。
「我的腳不舒服。」他又開口了。
啥?!她難以置信的從後視鏡直直的瞪向他,「藍先生,我雖然有事要請你幫忙,但那並不代表——」
「你真的聽不懂國語!」
又打斷她的話,沒水準!她咬咬牙,但看在自己要他幫忙的份上,只好忍耐啊!
她俯身將副駕駛座的座位往前移,讓車後座的空間變大些,但藍劭倫顯然還不滿意,「下回別開這種車。」
還有下回?!一次就夠了!「沒事腳長那麼長幹麼!」她低聲嘟囔,但一對上後視鏡內的俊顏,那雙黑眸冷颼颼的令人發寒。
這樣也聽得見?見鬼了,到底誰纔是牛郎?天啊!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麼?是在百貨公司哈腰招待客人太久,還是她生就一副要伺候人的臉?
「開車!」他的口氣中有着怒火。
她受不了的轉回頭,「我又不是司機!」
「你是打算在這輛苟延殘喘的小車內辦事?」
「辦……」她驚愕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我不是要辦——」
「你再不開車我就下車,我可不想被悶死在這輛破舊的小車裏。」
堂堂TANK集團的三大副總之一坐這種車已經夠委屈了,而這女人連發動車子的動作都遲鈍到令人難以忍受。
忍耐!忍耐!她咬牙轉頭背對着他,連連做幾個深呼吸後纔開車上路。
但問題是,車子要開去哪裏?
「右轉,直走——」
再也忍受下了她慢半拍及烏龜爬的車速,他直接指揮起路來。
他倒是很清楚自己要去哪裏嘛!她沒好氣的暗忖,但因爲沒有目的地,她也只好照着他的指揮走,直開到一家五星級飯店的大門,一看到服務生走向前來,她倒抽了口涼氣,想也沒想的就將車子直接「倒退嚕」。
「你做什麼?」
這女人是白癡嗎?!他確定該「慎重考慮」跟她共度一個月的事了。
藍劭倫火冒三丈的用腳直接踢她的椅背,讓孫詩穎整個人震了一下,回頭狠狠瞪着他,「我帶你到另一個地方去。」
開玩笑,她怎麼可能跟一個牛郎開房間!她已經損失一筆錢了,難道爲了爭一口氣,還要將身子都賠進去?她又不是白癡!
對了!她該讓他看看她的經濟狀況,努力的遊說他,讓他起惻隱之心,讓他願意以優惠的價格讓她帶出場,一起到負心漢的婚禮上,讓高明傑看清楚她雖失去了他,但仍然美麗、快樂,但前提是,這個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男人可得善心大發、放下身段,好好陪她演一出恩愛戲碼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