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門被關上,她才忍不住鬆一口氣,“真是嚇死人了,那個老頭子看起來不怎麼好騙。”
聽到她的話,李昱對她挑了挑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意思是那老頭看起來很精明。”她坐在牀沿仔細端詳他的氣色,果然是一副快死的樣子。
“他叫李福,打小就在昱王府當差作工,現在是王府裏的管事,別直接叫人家老頭,要叫福伯。”就連他貴爲王爺都要叫一聲福伯,更何況是她這個才嫁進門的昱王妃。
唐德禎點點頭,算是聽進他的話。
“你還沒把話給說完,你說福伯看起來很精明,所以呢?”他柔柔的看着她問。
“就是不好騙。”她直言。
“騙?!”李昱淡淡一笑,“你有什麼好騙他的?”
“就是——”她突然閉上嘴。這個傢伙雖然躺在牀上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卻仍想要套她的話!“沒什麼。”
輕搖了下頭,她不說他也沒有勉強,“你若不想說也無妨,只是我該怎麼叫你?德禎還是文寧?”
“隨你,你高興怎麼叫就怎麼叫。”她的目光不自在的閃過他試探的眼神,隨後站起身將頭上的鳳冠摘掉,老實說,這厚重的東西壓得她脖子都快斷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聞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那是一種淡淡的香味,不像是案上的喜燭,這味道她長到這麼大,從來就沒有聞過,那是一種不該屬於這個房間的味道,很古怪……
“那就叫文寧吧!”輕嘆了一口氣,他帶着些許故意的說:“畢竟你叫做夏文寧,不是嗎?”
原本試圖在找尋香味的唐德禎,立刻火大的轉身瞪了他一眼,“可是我也叫唐德禎。”
“所以?”他帶笑的看着她。
“所以叫我德禎。”最後她還是沉不住氣。
“好。”李昱也很沒原則的從善如流,“德禎,唐德禎。”
她忍不住盯着他看,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她,李昱一定知道她的真實身分了,但她不明白,他爲什麼不將話挑明瞭說,但如果他情願什麼都不說的話,她也樂得這麼得過且過。
“我可以喫點東西嗎?”她的肚子很餓,看到桌上的菜餚馬上食指大動了起來,至於那個怪香味……反正也不至於太難聞,就由着它去吧!
“請便。”李昱輕聲的說。
不客氣的坐在椅子上,她立刻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喫,還不忘有良心的問:“要喫點嗎?”
“不了。”他想要坐起身,這樣才能把她看得更清楚。
看到他的動作,她把筷子一放,趕到李昱身旁扶起他,“你就好好躺着,這樣不是比較舒服嗎?”
“我想坐會兒。”他伸出手,輕觸了下她的臉頰。
皺起眉頭,唐德禎一把抓下他的手,“你的手真的好冰。”
“不好意思,”他輕聲說:“讓你不舒服了嗎?”
“倒也沒有,只是……”她專注的看着他,“我今天才跟你拜堂,你可不要一下子就被閻羅王給抓走了。”
“我不會。”他一笑,反手捏了捏她的手,“娶了一個美嬌娘,我怎麼捨得離去?”
聽到他的話,唐德禎的臉一紅,“最好是這樣。”扮了個鬼臉隱藏自己的不自在,她又回到桌旁拿了塊桂花糕走回來,“你應該多喫點東西,你太瘦了。”
雖然肚子不餓,但因爲是她拿來的,所以他算是給她面子的喫了一口。
“喫完。”她交代。
李昱有些哀怨的看着她。
“不過就是塊桂花糕!”看到他的眼神,她不由得錯愕,“又不是要你喫毒藥,幹麼這麼可憐的看着我?”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她。
這傢伙……他的眼神無辜得使她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這樣子好似她逼他喫的東西真是毒藥似的。
瞪了他一眼,唐德禎不悅的將被他喫了一口的糕點塞進自己嘴巴里。
“多謝娘子。”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輕哼了聲,她走回桌旁坐下,繼續動筷,直到喫得滿足了,纔將筷子放下。
“喫飽了?”看着她,李昱忍不住笑問。
她點了點頭走向他,“這王府的東西真是美味。”
“很高興你喜歡。”他的眸中滿是關心,“折騰了一天,你該累了吧?要休息了嗎?”
她看着他,又看看自己。
“我得要將這一身嫁衣換下來。”唐德禎有些不自在的說。
“要叫人嗎?”李昱作勢要叫下人進來。
“不用了。”她可沒有叫人幫忙換衣服的習慣,“我自己來就好。”
她連忙跑到屏風後頭將衣服換好,並用放在一旁的水簡單梳洗一下,然後才拖着遲疑的步伐走出來。
雖說自己是很喜歡他,但是一想到要跟他同牀共枕,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了起來。
“放心吧!”似乎看出了她心裏所想的事情,李昱不禁失笑,“即使我很想跟你成爲名符其實的夫妻,但以我現在的情況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就委曲你了。”
她的臉因爲他的話而更紅了,“你累了嗎?”她故作鎮定的問。
他點頭,“與你成親可花了我不少力氣。”
不過就拜堂而已,瞧他說得那麼嚴重!她不以爲然的瞥了他一眼。
後來在他的示意下,唐德禎在他的身旁躺了下來。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與男人這麼貼近的躺在一塊。
“放輕鬆點。”李昱的手輕擱在她的腰間,感受她身上特有的女性香味,“不然怎麼好好休息?”
被他攬在懷裏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是她的心頭卻感覺甜蜜無比,抬頭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她微微一笑,將頭輕靠在他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