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高亢的音調訴說發出聲音者亢奮的心情。
秦檜臉頰肌肉抽動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非常好。
揣摩上意的屬下立刻回道:“沒錯,有人來報他躲在離臨安四十里外的銅陽鎮上。”
“線人是誰?”
“銅陽鎮上開館的大夫。”
“謝希梅受傷啊?”他反常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看見屬下臉上表現出訝異,秦檜雖察覺自己失態,但着急的心戰勝一切,忙又問道:“他死了嗎?”要是死了,自己不就前功盡棄,東西都要不到。
“還沒有,大人要不要派人……”一個劈砍的手勢,“殺掉。”
“不用。”聽到他還沒死,心寬慰一半,秦檜捻着八字鬍交代,“這條甕中之鱉,要殺要剮易如反掌,不急,毋需此刻取他性命。”
“是!”屬下口中應允,心中卻困惑不已。
秦相個性是錙銖必較、有仇必報的人,怎麼這回對礙眼的釘子如此寬宏大量,令他好生不解。
秦檜知道追隨他多年的部屬心中有惑,但懶得說明,只喝令,“將他抓回來,記得不可取他性命,也不能傷他一分一毫。”
“是!”
看到屬下走出門外,秦檜狡猾的眸中閃過誓在必得的光芒,本較狡詐的面相更添增幾分陰狠。
*
今天是廟會最後一天,穆詠喜想把握這一天逛逛,看看古代的廟會跟未來的夜市是不是相同。一拾腳纔要踏出門時,一道熟悉嗓音從後傳來。
“娘子,你要出去嗎?”
“嗯,想買一些飾物。”她喜歡一個人上街買東西,不像一般女子愛人陪伴。
“這紅色錢囊你帶去,看到喜歡的儘量買沒關係。”他財富積聚不少,足夠心愛的女子買盡天下喜愛飾物,“還有,今天出去時會看到穿着華麗,但左顧右盼的落魄書生,你將這一個藍的錢囊給他。”他遞出一紅、一藍錢囊給她。
“藍、紅錢囊,你在打什麼啞謎?”她好奇的想打開藍錢囊的扣結。
“不可打開來看。”謝希梅喝阻她打開的動作。
“爲什麼?”
“你希不希望我的冤屈可以洗清?”
“希望!”
“若希望就照我的話去做。”他看看她全身上下的穿着,皺了皺眉頭,“你那件破爛的男裝丟掉了沒?”
“還沒。”問這幹麼?今天他說的話怎麼沒有一句她聽得懂的?
“去穿上。”
“不要!”她現在又不用再掩飾女子身份了,而且逛街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爲什麼還要換回那身破衣服?
謝希梅不將她的抗議放在眼裏,逕自問:“你認爲我的占卜能力好不好?”
“不錯。”怎麼把話轉到這裏?這跟她上市集有什麼關係?
“那就照我的話去做,我自有用意。”
穆詠喜拗不過他,不甘不願的回房間換了衣服,臨出門時,他又交代。
“你難得去市集,好奸的玩,不用急着回來。”
有鬼。
她佯裝口頭應允,“我會好好的玩,玩到三更半夜也不會回家。”嘻皮笑臉說着,內心卻決定不要照着他的話去做。
她的心思自己怎麼會看不透?謝希梅暗自咳聲嘆息。
“好,若能玩到三更半夜就玩到三更半夜。”雖然知道她不會遵守,但還是苦口婆心的說道。
“好,別像老太婆一直嘮叨。”
到了市集,熱鬧非凡的銅陽鎮果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走走停停把玩各種稀奇古怪的物品,每一件都很有趣,暗忖若能將它帶到二十一世紀,這裏的東西全會變成古董,必定造成大轟動。
玩了好幾個時辰,突然後方傳來一陣騷動,穆詠喜轉身細看,發現鎮上出現大批官兵,而且進出鎮外的通道都有官兵盤查,氣氛十分詭異。
“怎麼會……”她心中警鐘大響,大感不妙,馬上聯想到謝希梅早上怪異的言語。
“可惡,既然都算出來了,爲什麼不逃,還杵在銅陽鎮做什麼?等死啊!還叫我好好的玩,最好玩到三更半夜纔回家,小梅子你是安什麼心?竟然想把我撇下來不管!”她心亂如麻的朝兩人暫居的宅舍奔去,“你以前不是說過,此禍由我引起,就由我來解決,爲什麼還不告訴我?”
焦急的淚水跌落雙頰,滴滴答答落個不停,語調有着濃厚的埋怨及心疼,
“對不起,這位小哥。”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穆詠喜停了下來,氣喘吁吁的她,瞧見一位公子哥兒,年紀應該不到四十歲,華貴而氣派的穿着顯示他身世不凡,只可惜衣服蒙塵彷彿多日沒洗,並呈現許多皺褶,渾身更發出微酸的氣味來。
“我跟僕役走失,身上沒有錢兩。”他俊逸的臉龐堆滿尷尬神色,彷彿要做出這樣的事是鼓起多大的勇氣,“能否向你商借幾分錢?”
從來沒有低聲下氣跟人乞討過,要不是餓了太多天,他纔不會向鄉間的老百姓乞討,有損他高貴的地位。
想起出門前丈夫的交代,穆詠喜二話不說將錢囊遞了出去。“喔,給你。”
瞧她慷慨解囊,對方感動得幾乎痛哭流涕。
“謝謝你,請問小哥家住哪裏,我若跟僕役會合時,會加倍還你銀兩。”他看起來家境並不是很好,竟然願意對陌生人伸出援手,這份好心可要大大褒揚一番。
“不用了,區區小錢不足掛齒。”
“不行,受人點滴之恩,當泉湧以報,你若不告訴我你家住哪裏,我的良心會過意不去,並有愧天地,有愧歷代……”
沒時間聽他繼續“有愧”下去,穆詠喜不耐煩的打斷他,“我家有急事不跟你多說,再見。”急如雷電向前奔去。
“喂……等等,你還沒說你住哪裏?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