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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你的歌我的夢》 / 俞奕 / 第3章 / 共21章

走廊上,齊珈玥緊盯着每個教室的門牌,這樣已經過了十多分鐘了,她卻仍舊沒有看到她要找尋的教室。

正當她想再往樓上找去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忽地在她後方響起,她不禁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只見一個老頭怒氣衝衝的朝她走了過來,嘴裏飛快地說着她必須慢慢聽才能懂的日文。

她一臉茫然的看着老頭,努力想聽懂他在說什麼。

可她越聽眉頭皺越緊。一開始她原本是聽得懂的,但這老頭劈哩啪啦的越講越快、越說越大聲,害她一緊張就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不過她實在是搞不懂,這老頭到底是在氣什麼?而且他的怒罵聲還已經引起這層樓的師生們的注意了。

發現學生們都對她指指點點的,她真的覺得丟臉死了!都是這老頭害她的!

終於忍無可忍,她下意識就脫口用她熟悉的中文大吼道:

“厚!你講慢一點啦!講那麼快誰聽得懂!從剛剛就一直叫叫叫的,你是在唸經啊!

“都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衝動,到時候心臟病發作就賴在我頭上,那我不是很倒黴!還是說……你該不會是想要詐領保險金吧?”

她話一說完,不只那名老頭呆楞在原地,就連原本對她指指點點的人也都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不懂她剛剛那一大串到底是在說什麼。

突然,一個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原本的靜默。

齊珈玥循聲看過去,終於在離她最近的一間教室裏,發現了那聲音的主人——是一個不能用帥氣,只能用美麗來形容的男子。

他一手掩着嘴、一手抱着肚子,誇張地笑得臉都紅了,實在是大大地破壞了他的形象。

“你笑屁啊!”

見到他這舉動,她只覺得更火大了。除了口出穢言,她更惡狠狠的怒視着他。

她算給他面子了,雖然罵他,但是是用中文罵,現場這些日本人根本聽不懂。

那名男子在聽見她的話後,旋即停止了笑聲,帶着意味深長的笑,一臉有趣的看着她。

接着他突然起身離開教室,往那老頭的方向走去。只見他與老頭交頭接耳了一陣後,老頭隨即點了點頭、碎唸了幾句,然後就心不甘情不願的轉身離去了。

她都還沒搞清楚狀況,那名男子就又忽然轉身,臉上還帶着一抹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直直地朝她走來。

他該不會是要打她吧?可這傢伙是日本人,不可能知道她剛剛在罵他啊!

她改以日文說道:“你不要再過來了!我很兇,會打人的!”

她虛張聲勢的說着,希望他別再靠近她了。可對方卻依然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她握緊了拳頭,在心裏盤算,要是他再靠近的話,她就狠狠的揍他一舉。

男子彷彿聽到了她的心聲,在離她不遠處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不改臉上的迷人笑容,還一臉有趣的瞧着她那緊握的拳頭,嘴裏緩緩吐出一句令齊珈玥詫異的話來。

“我可不想被打。”

齊珈玥喫驚的望着眼前這位長相美麗的男子。對於他那發音標準的中文,她感到十分好奇與疑惑。難不成他跟她一樣,都是臺灣人?

她目測他跟沈鈺差不多高,所以應該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吧。但他的身形比沈鈺瘦弱許多,不過……帥氣的臉蛋倒是跟沈鈺有得拚。

不過他們倆是不同類型的帥:如果說沈鈺是壞壞的酷型男,那眼前這名男子就是美美氣質男。

他那一頭金色的漂亮長髮,看起來比她還要有女人味,可是剛剛笑成那副德性,要大大地扣分。

話說回來,眼前這個美麗的帥哥,幹嘛直盯着她瞧啊?真是沒禮貌。

在涉谷街頭獻唱的那天,她也奇怪那些時髦的男女爲何會失禮地對她上下打量。之後沈鈺才告訴她,原來是她的穿著打扮太落伍了。

經過沈鈺與乾媽的熱心指導,她現在已經算是脫胎換骨了。所以眼前這個美麗的男子,應該不是覺得她打扮俗氣吧?

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的齊珈玥,乾脆別過頭去下看他。

既然知道他會中文,那她也不需要再用她不擅長的日文與他交談了。

“那老頭說什麼?”她佯裝鎮定的問道。

瞥見她那不自然的表情,男子輕輕的笑了笑,手還不客氣地撫上她清秀的臉蛋。

“跟人說話時,應該看着別人,這是基本的禮貌,你不知道嗎?”

感覺到他溫暖的手掌落在她的臉上,隨着他輕柔的動作,她的視線慢慢地移到他那美麗的臉蛋上。

對上他那雙迷人的眼睛,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臉也開始燥熱起來。

男子看見齊珈玥的反應,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發現男子得意的笑容,齊珈玥有種被捉弄的感覺,她一把拍掉他的手,兩眼惡狠狠地怒視着他。

“說話就說話,少動手動腳的!”

唷,生氣了!男子不以爲意的看了眼被打紅的手背,嘴角依舊噙着一抹笑。對於眼前這個潑辣女孩的舉動,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對她產生了興趣。

“呵,你真像只貓。”

這男的是瞎了不成,她哪裏長得像貓?

齊珈玥瞪了他一眼,不服氣的回道:“你纔像只狗!”丟下這句話後,她轉身準備離開,不打算再與他談下去。

察覺到她的意圖,男子大手一伸,把她拉回了原本的位置。齊珈玥見狀想後退,無奈她的背部已抵到那冰冷的牆壁……

看來她已無處可躲了。見到他的計謀成功,男子的笑容更深了。

他的脣緩緩的朝着她的脣逼近,在離她不到一公分處時停了下來。

看着他的臉不斷在她眼前放大,她驚恐的瞪大了雙眼,深怕不小心一眨眼就會被吻個正着。她屏氣凝神,動都不敢動一下。

見她已經有了戒心,他改把目標轉移到她的耳旁,在她耳邊細語。

“你應該聽過貓捉老鼠、狗追貓的道理吧?那……你會讓我追嗎?”

現下她的腦筋一片空白,根本就無法思考。她光注意他的一舉一動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心思聽他說的話!

感覺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際,一陣酥麻的感覺朝她襲來,撼動着她身上的每條神經……

他身上淡淡地古龍水香味不斷刺激着她的嗅覺,她意外的發現,自己竟有點喜歡他身上的味道。

見她久久不回應,他開始把目標轉回她的脣,輕輕地、慢慢地,他把自己的脣貼了上去……

猛然感覺到他溫熱的脣,齊珈玥頓覺一陣暈眩,紅潮緊接着爬滿她的臉,心臟像是要眺出來了。

這一刻,時間彷彿停止了……

忽地,一旁響起一陣口哨聲、掌聲與吆喝聲,把她徹底的拉回了現實。直覺告訴她,她應該是被耍了。

惱羞成怒的她,使盡喫奶的力氣,用力地把他推了開來。

她覺得好丟臉,真想挖個地洞直接鑽進去算了!是自尊支撐着她,纔沒讓她那在眼底打轉的淚像雨水般不斷落下。

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豈不是正合那些人的意嗎?

強忍着淚水,用力擦拭她的脣,希望能把他留在她脣上的觸感給擦掉。

男子自責的看着她那泛紅的眼眶,一陣不捨湧上他的心頭。

他的聲音不同於剛剛的戲謔,而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別哭!”

他伸出他的手,心疼地撫上她那被淚濡溼的臉龐,替她拭去不爭氣落下的淚。

她的淚,不只滴到了他的手上,更滴在他的心上……

見這個始作俑者竟一副比她還傷心的模樣,這也太做作了吧!

她不領情的拍開他的手。“誰要你假好心了!”她怨懟的瞪着他。

看見她那又難過又生氣的模樣,他發現自己似乎玩得太過火了。

“你給我記住!下次再讓我遇到,絕對沒這麼簡單!”撂下狠話後,她瀟灑的轉身離去。

她不願再留在這個讓她飽受屈辱的地方,哪怕只有一秒鐘,她都不願意!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他心裏忽然有種失落感。

他不懂他爲何會有這樣的感覺,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她,甚至連認識都稱不上。

原本是抱着好玩的心情,想看看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結果卻惹得她淚如雨下,而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爲她感到心疼。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女主角逃離現場後,衆人便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

雖然沒有人聽得懂男女主角剛剛說了些什麼,不過大家臆測應該是男的要追求女的,而女的拒絕了。

幾個男同學朝着剛剛那場戲的男主角調侃道:“聖,你被甩了啊?”

男子再度掛上那招牌笑臉,以流利的日文半開玩笑地道:“是啊!”

聽到這句話,教室裏的同學們全都笑了開來。

難得城南的第一大帥哥兼學生會長櫻井聖會求愛失敗,這可是前所未聞。今天難得有機會看到,不好好捉弄他一番,怎麼對得起自己!

“你要溫柔點啊,人家都給你嚇跑了。”一名男學生跟着起鬨。

幾名學生聞言,紛紛跟着附和。

“就是說嘛!對女孩子要細心呵護,聖,你太急了啦!”

櫻井聖苦笑,“好了,你們就饒了我吧!快點回去上課了!要是待會小野主任再回來的話,我們可都要喫不完兜着走嘍。”

那些看熱鬧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發出噓聲,最後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繼續那枯燥無味、毫無樂趣可言的課程。

再度望向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櫻井聖的心中似乎正在盤算着什麼

*

下課鈴聲響起。齊珈玥從班上同學冷漠的態度來評斷,明白這羣人大概已經講好要聯合起來孤立她。

唉,爲什麼不管她走到哪,總會遇到這種有着強烈排他主義的人呢?齊珈玥在心裏無奈地想着。她不禁爲自己往後的校園生活感到有些不安

“新同學,外找!”一名男學生站在門口大喊。

男學生的話令她疑惑又不解。照理說,她轉進這個學校還不到二個小時,應該不可能有認識的人啊!

禮貌性地朝男學生點頭致意後,齊珈玥便滿懷疑問地朝門口走去。

可她越接近門口,就越覺得不對勁。尤其當她瞥見佇立在門外的人影隆,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眼看怒氣就要爆發了。

一看見來人竟是早上那個無禮的男子,她倏地板起了臉。“你這傢伙……都說了別讓我再看到你了!”

無視於她的不悅,櫻井聖嘴角噙笑道:“我可不記得我有答應過你。”

這該死的渾蛋!齊珈玥咬着牙,握緊拳頭。

她要冷靜,不能生氣,這裏還有別人在呢!深呼吸、深呼吸……

強忍下怒氣,齊珈玥額上幾條青筋微浮。“耍也給你耍過了,你到底置有什麼事?有屁快放!”

櫻井聖陪着笑臉。“我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順便跟你賠罪的。”

不想引人側目,她刻意壓低聲音,“不用了,你快點給我滾回去!”

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他一點兒也不意外,這算是意料中的事。

不把她的拒絕當一回事。“要是你今天不讓我請你喫頓飯賠罪的話,我就待在這裏直到你答應爲止。”他的嘴角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分明就喫定她了嘛!“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他不以爲意的繼續微笑道:“呵……也可以這麼說啦。”

什麼嘛!“那你就站到死吧!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櫻井聖眯起雙眼,美麗的臉蛋浮上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哦?就算剛纔的事被全校同學知道了,也不關你的事?”

齊珈玥瞬間提高了警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笑容更深了。“你說呢?”

這渾蛋竟擺明要脅她!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我從不跟陌生人一起喫飯。”

“不喫飯……那今天晚上六點,到學校頂樓來吧。不來的話……你該知道後果?”就算不喫飯,他也有別的辦法。

看來是無法推辭了。齊珈玥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到的。”

櫻井聖滿意的點點頭。“這纔是好孩子。”

原本已經轉身要離去的他,像是又想到什麼事,忽然開口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轉首,笑睨着她。“我可不是什麼陌生人,我叫櫻井聖。”說完朝齊珈玥眨了眨眼,這才瀟灑地離去。

望着他的背影,齊珈玥的心裏百感交集。這個謎樣的男孩,究竟想要做什麼……

*

“好美!”

依約來到頂樓,齊珈玥望着星光閃閃的星空,不由得露出笑顏。

櫻井聖原本坐在頂樓的中央,一發現等待的人兒出現後,隨即朝她揮了揮手,“到這來!”比了比他身旁的位置,示意她過來坐下。

“喔。”她聽從他的指示,來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呵,這還是你第一次這麼聽我的話。”他還以爲她又會兇巴巴地跟他頂嘴咧。

聽見他的調侃,她不服氣的反駁道:“誰要聽你的話!我只是想坐下來,好好欣賞這美麗的景緻罷了。”

瞥見她驟變的態度,他趕緊苦笑求饒,“呵,我看我們就暫時休兵吧,不然豈不是白白糟蹋了這麼美的景緻?”

她不領情的冷哼了聲,“哼!你以爲帶我到這兒來,我們之間的過節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

隨隨便便就原諒他,那她的面子要往哪擱?她總不能白白被羞辱吧!

他一臉有趣的望着她。“哦?那我要怎麼做,你纔會原諒我?”

“其實你只要好好的說句對不起,一切就會沒事啦。何必搞這些有的沒的!”她也不是那麼沒有度量的人啊。

想不到她還挺好打發的嘛!“是不是隻要我說對不起,你就會原諒我?”

她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啦!”

有了她的保證,櫻井聖總算可以放下一直懸在心上,那名爲愧疚的大石頭了。

他朝她伸出了手,無限真誠地道;“對不起,我爲早上的事情跟你道歉。不知你能不能原諒我的無禮?”

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率直的道歉,她感到有些意外。

“……沒……沒關係啦,事情過了就算了。”握住他的手,她不太自然蛇說道。

總覺得她的表情怪怪的。“可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原諒我的樣子耶!”他不相信地說道。

齊珈玥有些尷尬地道:“呵……誰說的,我的的確確已經原諒你了。”

“哦?可你笑得很牽強耶!”他的眼神依然充滿了質疑。

被他看得都緊張起來的齊珈玥,忽然猛拍他的背,企圖以大笑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哈,哪有牽強,我不知道笑得多自然呢!”

真會狡辯!不過,這總比對他惡言相向要好多了。

望着她的笑臉,他看得入神了。“你笑起來很美,你該常笑的。”

“沒有什麼好笑的,幹嘛要笑?你以爲我是你啊,生氣也笑、不生氣也笑,真不知道你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

想不到她還滿了解他的嘛!“呵,那你覺得我現在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

“我怎麼知道!”怪了,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用你的第一直覺判斷看看嘛!”

齊珈玥白了他一眼。“這種問題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一個人開不開心,並不是由別人來評斷,而該是由當事人自己去傾聽心裏面的聲音、體會自己的感覺。你是你、我是我,我總不可能替你感受吧!”

聽她說出這麼有見解的話,櫻井聖忍俊不住笑了起來,“呵,沒想到你也能說出這麼深奧、有見解的話。”

“開玩笑,我也有感性的時候啊!”他這麼說,好像她只會生氣罵人,沒有什麼內涵似的。

“是是是。”

她偷偷覷着他的笑臉,聽着他那爽朗的笑聲。看來,他應該是真的開心吧!做夢也沒想到,她竟然會跟這個早上還被自己敵視的男孩聊得滿愉快的!

接着兩人都沒再出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裏,只剩昆蟲們的鳴叫聲……

以手爲枕,櫻井聖一派輕鬆的在頂樓中央躺了下來。

看着天上的點點星子,他開始對齊珈玥道出除了速水徹與父親之外,他從未對別人提過的理想。

“……我以前曾經想當廚師。”

這傢伙幹麻突然冒出這句話來啊?“哦?那就去做啊!”

他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我父親,要我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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