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兒!跟我走!」李逸想要拉蕭芍芊上馬,蕭銑看見這一幕,怒急攻心,伸出手,狠狠往蕭芍芊臉上揮去。
「啪!」這一掌不輕,重重落在蕭芍芋臉頰上。
李逸本拉着她往前走,沒料到後方的蕭銑會突然出手,來不及阻止,就聽見蕭銑淒厲的聲音。
「你果然和李逸有所勾結,解藥就是你給的,對不對?」
他目光如炬,連聲音都跟着顫抖,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爹,我沒……」
「芊兒,快走!」
場面混亂,蕭芍芊根本沒有辦法說明什麼,大批唐軍已經團團包圍他們,磨刀霍霍,李逸忙拉着她要離開。
但士兵們早巳將他們圍住,個個神情激動。
「逆賊!還想往哪裏跑?」
「妖女!還我兄弟命來!」
「打死他們!」
蕭芍芊一抬頭,黑壓壓的一羣人,對着他們出言辱罵,再一回頭,眼見爹爹對她的震怒相誤解,雖然李逸緊緊拉着她的手腕,此刻她卻覺得自己在這世上,彷彿毫無立足之地,兩邊都不是人。
爲什麼會這樣……她突然覺得好難受、好孤單,爲何事情會變成如此?
「啐!」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她吐出了一口鮮血。
「芊兒!你怎麼了?」
拉着她的李逸一回頭,發現芊兒臉色發白,竟口出鮮血,馬上一個回身,緊緊擁住她,他的衣服隨即被鮮血染紅。
「你撐着點,我一定帶你走。」
「我們……能去哪?」芊兒小聲的說着這句話,眼神中的哀慼,李逸看得好心疼。
「我已經是亡國之徒,而你是唐朝將領,我們能去哪?」
李逸一聽,手一緊,不顧一切,擁着她要上馬。
「就算是最後一步,我也要跟你一起走下去。」
他不管橫在眼前的是什麼樣的阻隔,不管兩人的身分有什麼不同,他只想要護着她,帶她遠離這一切。
然而蕭銑一家如過街之鼠般,團團圍住他們的士兵開始丟擲石塊,蕭芍芊面色慘白,李逸擋在她身前,替她挨着一切。
「那不是二公子嗎?」
「二公子,你快讓開!我們要捉住這妖女!」
又一個石塊飛過,李逸揮劍擋下,卻擋不住衆人之怒。
「妖女在這裏,快捉住她!」
「先讓我打死她!」
李逸護着蕭芍芊,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他白色的衣服多出許多道石塊擦出的髒污,面對自己的士兵,他不解釋,卻也不讓步。
芊兒手中本拿着一把劍,擋着衆人丟擲的石塊,但一見衆怒難犯,她漸漸使不上力,爲了不讓李逸擔心,她嚥下了本要吐出的一口鮮血,血絲從嘴角滲出。
她難受至極,不知道爲何解藥配方會流出,更無法向誤會她的爹爹解釋清楚。
她回頭看見這一片混亂中,爹爹已經不敵憤怒的唐軍,任憑他怎麼使勁抵抗,但層層包圍他們的士兵,就像一張大網,蕭銑力不從心,眼見就要被唐軍捉住。
四周不斷傳來衆人的怒罵聲,在爹眼中她是叛國賊,在唐軍眼中她又是施毒的妖女,蕭芍芊倍感無助,霎時覺得這世界雖大,卻沒有她容身之處,又見到李逸這般不顧一切地護着她,寧犯衆怒也要帶她走,這樣的自己是不是又害了李逸?
蕭芍芊思緒紊亂,眼眶泛紅,雙手不覺一鬆,落下了劍。
李逸不斷揮劍擋人,拉着她往後退。
「二公子,你在做什麼?快讓開,我們要活捉妖女!」
衆人鼓譟不斷,李逸知道自己帶不走蕭芍芊了。
此時,突然從後方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是李敬德,他收到消息,說已發現蕭銑蹤跡,馬上帶人趕來。
「將他們押回,不得私自處置!」
李敬德在馬上大喝,所有人連忙丟下手中的石塊,此時李敬德才看見自己的兒子。
只見他手持長劍,身邊都是石塊,擋在蕭芍芊面前,顯然是在護着她。
「逸兒,你在做什麼?」李敬德大聲喝叱。
「我要帶她走!」當着衆人的面,李逸毫不遲疑地說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孩兒很清楚,爹,芊兒不是你們說的妖女,她……」
「混帳!來人!把蕭銑和他的餘衆通通押回!」
「爹!」李逸抽劍。
「你敢!」李敬德怒吼。
「二弟!你冷靜一點,你是不是被這個妖女迷昏了?」
李威在一旁,看着這樣的李逸震驚地說着。
只見此時衆人紛紛鼓譟。
「對、對!這妖女不知又使什麼妖術,把二公子迷成這樣。」
「快把她綁起來。」
「對,綁起來!不要再讓她迷惑其它人!」
所有士兵突然一擁而上,李逸見狀,不得不舉劍揮向自己的同袍。「全都不要過來!」
「逸兒!」
「二弟!」
李敬德和李威爲這樣的李逸震驚痛心。
「逸兒,你當真爲這妖女執迷不悟?」
「二弟,她到底對你施了什麼迷藥?」
李逸知道他再解釋也沒有用,所有人都將芊兒視爲妖女,說再多也無益,他挺直着劍,態度堅決。
身後的蕭芍芊,知道這樣的李逸爲衆人所不容,眼神悲切。
「逸,罷了,我命當如此,不要再爲我拼命了。」
他聽她喊着自己的名字,聽得他心痛,身爲她的男人,卻連她的人身安危都無法顧及,自己還有什麼資格愛她?
「逸兒,馬上放下劍,否則不要怪爹!」
李敬德臉色鐵青,李威也道:「二弟,大哥不會讓你這樣沉淪,放下劍!」
「休想!」
「好!孽子!」李敬德沉着臉、痛着心。「給我拿下!」
他大喝一聲,所有人先是一陣遲疑,接着便一擁而上。
李逸爲芊兒做最後的掙扎,但勢單力薄,怎麼對付得了這一大羣憤怒的人。
李威使着大刀,從人羣中衝到他眼前。「二弟!放下劍!」
「不可能!」李逸的劍狠狠橫向李威的大刀,發出刺耳的聲響,擦出了火花。
李逸單手持劍,另一手緊握着芊兒,李威雙手握刀,全身力氣使上,李逸擋不住大哥揮刀的力道,連退了好幾步。
「二弟!你連大哥都要打?」李威怒喝。
「誰也別想傷了芊兒!」
「你當真迷昏了頭!我這就替爹教訓你!」
李威又是一喝,單臂一揮,從腰間又抽出一刀,李逸趁此空檔鬆開了牽着芊兒的手,陡然使出一掌,李威反應不及,當下中掌。
這掌讓李威退回了好幾步,重重喘了一口氣,李逸見大哥往後退,忙要再牽起芊兒,沒想到卻撲了個空,他猛然回頭,只見到芊兒頸上已然橫着一把劍。
是李敬德的劍,他怒目看着這樣的李逸,這孽子竟然爲了一個這樣的女子,和親手足反目成仇。
「芊兒!」李逸大喊,聲音急切,那把劍緊緊扣着芊兒的頸子,只差一毫就會要她的命,他的心頓時糾結。
李威看見李逸眼裏只有蕭芍芊,雙手提刀一揮,朝李逸劈下。
他本以爲李逸會使劍阻擋,怎料李逸竟動也不動,直挺地站在原地,只這樣看着芊兒。
此刻,芊兒的眼眸中,也只映着李逸。
「二弟,你瘋了嗎?」李威嚇了好大一跳,用盡所有力氣將大刀使偏,兩把刀就這樣硬生生從李逸的臉龐劃過,只差分毫,刀就會從他頭上劈下。
李威的刀劃過李逸的頭髮,髮髻掉落,髮絲隨風飄散。
芊兒眼眸晃動,泛起閃閃淚光,她任由李敬德橫着劍,命人將她雙手後縛,不再掙扎。
李逸怎受得了芊兒這般,他邁步向前,卻見李敬德手一緊,劍鋒朝芊兒的頸更貼近了一些。
「帶走。」李敬德用低沉的語氣命令着,李逸見劍鋒就要劃到芊兒,痛心地止住腳步,卻也讓李威趁機扣住了雙手。
「二弟,跟我回去。」
「放開我!芊兒!」
他這纔回神掙扎,卻已無用,李威硬是押着他,拖了回去。
他眼睜睜地看着芊兒和蕭銑,一路形同囚犯般被綁着離去,心痛糾結,自責不已。
自己怎麼讓芊兒落到這般田地?怎有資格成爲她的男人?他暗下決心,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要救出芊兒,和她遠走高飛,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