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聲,一個木製托盤打中第一個踏進房間裏的長工,痛得他立刻抱頭蹲下身子。另一名長工則來不及停下腳步,硬生生撞上前面的人被絆倒,頭撞到了茶几。
“哈!哈!活該!活該!”柳似畫見兩人狼狽的模樣,開心的拍手叫好。
“伏日,我們去找爹爹吧!勸他別送走姊姊。”
“那是沒用的啦!聽說你三娘一哭二鬧三上吊都使出來了!可即使是這樣,你爹也還是不肯答應將柳似畫留下來,你覺得我們去會有用嗎?”緋雪涼涼道。
這可是她今天上街時聽見的大消息,不拿出來分享一下怎麼行?
“爹爹好過分!”柳霜染有些氣憤的低語。
再怎麼說,三姊以前也是他承認並且引以爲傲的女兒,怎麼現在只是生病而已,他就要把她踢出家門?
“三小姐,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兩名長工好不容易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猙獰的朝柳似畫走去。
“走開、走開!”柳似畫見有人朝自己走來,緊張的又開始丟東西。
不過這一次,兩名長工都有了心理準備,輕鬆的就閃過柳似畫丟來的東西,並迅速的將她制服住。
“啊——臭婆娘!居然咬我!”抓住柳似畫雙手的長工一把拉起她的頭髮,狠狠的賞了她一個耳刮子。
“哇!嗚嗚……”捱了打的柳似畫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嗚嗚的哭了起來,並且不停的掙扎着,不願意被人抓住。
“快!把她拉出去。”長工們粗魯的扯着柳似畫,將她拉出房門,準備往後門走去。
昔日風光的柳三小姐,現下成了狼狽不堪的瘋婦,在一旁看着的婢女也莫不搖頭嘆息。
“老爺還真狠啊!三小姐變成這樣就不要她了。”年紀較小的丫鬟有些同情柳似畫。
“你小聲些,要是讓人聽見傳到老爺那兒,肯定有你好受的!”年紀較大的婢女趕緊制止小丫鬟。
“不會的啦!老爺現在一定待在十姨太房前忙着勸十姨太出房門,纔沒空理會我們呢!”小丫鬟俏皮的吐吐舌頭。
十姨太很多天前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就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讓任何人進去,誰也不見,連老爺也是。
“伏日,我不要三姊被送走,你幫幫她嘛!好不好?”柳霜染見柳似畫真的要被人押走了,心急如焚的看着伏日,希望他能想出一個可以解救柳似畫的法子。
“唉!”伏日嘆了口氣,他對於柳霜染的請求一向無法拒絕,若加上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他的話,他更是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口呀!
“伏日,你最好了。”柳霜染綻開笑顏,拉着他往十姨娘住的地方走去。聽那些婢女說的話,爹爹現在應該在那兒吧!
“伏日,爲什麼十姨娘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呀?”柳霜染邊走邊問。
“我也很想知道。”伏日慵懶的笑道。
“我猜大概是她設下的法式被破壞了,所以她變回原本的樣子,不敢出來見人了。”緋雪道。
“什麼是法式?”柳霜染有些茫然的問。
“就是上次出現在你房裏的……”啊!糟糕!
緋雪見柳霜染的小臉又慘白起來,趕緊住口,躲回朱定恆懷裏。
伏日瞪了緋雪一眼,立刻轉身安撫柳霜染。
這個笨蛋緋雪,哪件事不好提,偏偏提起這讓霜兒害怕的事!
“沒、沒關係的!”柳霜染白着臉,要求緋雪繼續說下去。
“那些出現在你房理的東西,就是你爹的十姨太用法式變出來的,只要有人破了她的法式,那法式便會反噬施法者。”
“那十姨娘會怎麼樣?”
“誰知道?大概是她養的蟑螂精被反噬的法式吞噬了!她自己則回覆原本的年紀了吧!”緋雪聳肩道。
而她和伏日準備看的好戲,便是柳家老爺見到自己年輕貌美的小妾成了垂垂老矣的老太婆時的反應。
打一開始,他們就發現這個看似年輕的可兒,實際上已是一腳快踏入棺材的老嫗。他們狐狸一族好奇心一直都很強,所以纔會決定留下來,看看一向好色的柳老頭如何接受這樣的打擊。沒想到這個留下來看戲的舉動,卻害得柳霜染成了蟑螂精攻擊的目標,還真讓她有些過意不去呀!
“那這麼說來,不會再有蟑螂精在柳家害人囉?”柳霜染關心問。
“是這樣沒錯。”緋雪點點頭。
“那就好。”一聽見不會再有人死於非命,柳霜染安心許多。
四人隱身走在柳家宅子裏,緩緩的踱步到十姨太可兒的房門前。
就見柳有財帶着幾名下人守在可兒的房門口。
“可兒,快開門,我是老爺啊!你心裏有什麼不舒暢可以跟我說,不要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呀!”柳有財拍着門,大聲說道。
房內的人沒有回應,柳有財着急的叫身邊的下人一起想辦法。
“老爺,不然咱們把門撞開好了!”長工柳永提議道。
“你這笨蛋!這樣做萬一嚇到可兒怎麼辦?你賠得起嗎?”柳有財啐了柳永一口,惡狠狠道。
“老爺,那不然我從窗子爬進去給您開門,這樣好嗎?”長工柳昌討好的提議道。
“呸!可兒的房間豈是你這個下人能隨意進出的?”柳老爺賞柳昌一拳,要他滾到一旁去。
“呵呵!我看我來幫柳老爺開門好了。”緋雪笑嘻嘻道。
“伏日,你猜,那個可兒究竟幾歲?”
“起碼九十五了。”伏日懶懶的看着緋雪拉着朱定恆走到房門口。
“是嗎?我猜她有一百歲了。”緋雪回身笑道。“相公,開門吧!”
“我?”朱定恆有些意外,這兩隻狐狸不是都會法術嗎?爲什麼是他來開門?
“對呀!你用內力震開門後的門栓就好了。”緋雪笑嘻嘻道。他們狐狸都很懶惰的,能不自己動手,當然是交給別人去做啊!
“好吧!”朱定恆搖頭笑嘆,隨即揚手拍上緊閉的房門。
“啪”一聲,房門應聲而開,柳有財及其他下人莫不被這樣詭異的情況嚇到。
門一開,伏日立刻拉着柳霜染退到旁邊,不讓她進去。
“伏日?”柳霜染疑惑的看着他。
“先別進去,等一下你爹的十姨太就會自己出來了!”伏日朝柳霜染笑道。
“那是什麼味道?”離房門最近的朱定恆聞到一古怪味,皺着眉問緋雪。
“好臭。像是屍體發臭的味道。”緋雪捂着鼻子道。
“屍體?十姨太房裏怎麼會有屍體?她又害人了嗎?”柳霜染擔心的從伏日身後探出頭,想看清楚房間裏到底有沒有屍體,卻讓伏日給擋了回去。
“應該是那隻蟑螂精的屍體。”伏日皺眉說道。
這味道還真可怕!看來回去他得多洗幾次澡了!
“可兒?”柳有財小心翼翼的走到房門口,朝內探頭。
只見屋內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一陣腐爛的臭味由房內飄散而出,柳有財及其他長工一聞到那味道,便忍不住彎腰嘔吐了起來。
“這是什麼味道?”柳昌邊吐邊抱怨道。
“你,還有你,你們兩個給我進去看看。”好不容易止吐的柳有財指着柳昌及柳永,要他們兩個進屋裏去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事。
“老爺……”不是說下人不可以隨意進出姨太的房間嗎?
“少囉唆!叫你們進去就進去,不然我扣光你們這個月的工資!”柳有財吼道。
柳昌及柳永無奈的走近十姨太的房門,正打算要跨進去的同時,一張佈滿皺紋、乾癟塌陷,幾乎看不見眼睛的老臉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婆,渾身散發出陰冷無比的氣息,稍微靠近她一些,就會被她散發出的這種氣息嚇到。
“哇啊!”柳永及柳昌被嚇得放聲大叫,向後跌坐在地,驚駭的看着從黑暗的房間中走出來的老太婆,不一會兒便嚇得昏了過去。
“你、你、你是誰?”柳有財指着老太婆,抖着聲問。
“老爺,您忘了奴家了嗎?奴家是可兒啊!”老太婆扭捏作態,像是十幾歲的少女一樣用低啞的嗓音矯羞說道。
“可兒、可兒……有妖怪啊!”
柳有財的尖叫聲響遍整個柳家大宅,久久、久久,那淒厲都回音都繚繞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