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才輕觸他臉龐,下一刻即被他反手握住,一雙犀利的黑眸隨即睜開。
龍昊天在沉睡中驚覺有異,沒想到他下意識擒握住的竟是她的手,而牀榻上的人兒正睜大一雙清澈的明眸注視着他。
“你醒了。”
龍昊天大喜,大掌輕觸她細緻的臉頰,黑眸激動地望着她。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一直在我身旁照顧我?”
他喜悅激動的神情,令她心湖猛地掀起巨大波濤;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她不想再逃了。
“海遙,你的眼……”
龍昊天黑眸迸射出一抹火花,驚喜地瞧着她清澈的明眸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他,不再是毫無焦距,她的雙眼看得見了。
“沒錯,我的雙眼重見光明瞭。”
海遙雙手撐起身子想坐起,下一刻,纖弱的嬌軀即被一雙鐵臂給摟抱住,陷入一堵寬厚的胸膛裏,尖巧的下顎也隨之被抬起,明眸對上一雙異常火熱的黑眸。
“你的雙眼真的好了。”
龍昊天黑眸如炬,直勾勾地凝視着她的雙眼,一再確認她眼底流露出的神采,這才真正放心。
清澈的明眸有趣地直視他眼底的狂喜,清麗絕美的小臉揚起一抹笑,打趣地問:
“你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我肚子餓了,可不可以先讓我喫飽,隨你要看多久都可以。”
龍昊天一愣,黑眸深深地凝視着她,俊臉上有抹寵溺,大掌輕撫她仍蒼白的小臉,溫柔地低道:
“這可是你說的。等你喫飽了,隨我愛看多久都可以。”
海遙明眸微斂,但笑不語,早已習慣他親密的碰觸。
“來人啊!”
龍昊天現在一刻也不想離開懷中的人,遂朝外大喊。
話聲方落,即見劉勇匆忙入內,原以爲是出了什麼事,但在見到牀榻上相擁的兩人後不覺一愣。
“馬上吩咐竈房,準備一些藥膳送進來,順便要東方堂來一趟。”
“是。”
劉勇頷首,瞥了兩人一眼,迅速離開。
“三哥也在這?”
海遙明眸瞬間發亮,驚喜地望着他。
“有必要這麼開心嗎?半個月前才見過,你們兄妹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吧。”
龍昊天黑眸掠過一抹不悅,她臉上的笑容令他深覺刺目。
“敢情王爺你是在喫醋嗎?”
海遙一雙明眸故意睜大,清麗的臉上似笑非笑,語調充滿興味。
“沒錯。因爲他是你的兄長,所以我可以忍耐。但是,記住,不準對其他的男人流露出這種笑容,包括成剛也一樣。”
他一口承認,同時也警告她,爲了她自己和對方好,不要輕易測試他的底限,否則他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陡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房門被推開,走入一抹頎長身影。
“三哥!”海遙一見着來人,開心地叫喚。
“小妹……你的雙眼看得見了?”
兩兄妹視線一對上,東方堂脣角勾起一抹笑,大步走向牀榻。
龍昊天濃眉微擰,將懷裏的人扶坐好,讓開位置,好讓東方堂診視。
東方堂替她把完脈,再檢查她腦後的腫塊,滿意地道:
“恭喜你,小妹,你腦後的腫塊已經消除了。”
“三哥,你怎麼會剛好在這裏?”
就在兩兄妹欣喜的談話時,劉勇由外走了進來,附耳悄聲在龍昊天耳邊低語,只見龍昊天俊臉一沉,望向坐在牀榻上的海遙。
“海遙,我有事要出門一趟。等我回來。”
龍昊天走上前,大掌輕撫她細緻的臉頰,黑眸深深地注視着她許久,這纔不舍地轉身離開,身後尾隨着劉勇。
“三哥,出了什麼事嗎?龍昊天的神色有些怪異。”
她注意到,劉勇不知在龍昊天耳邊說了些什麼,他的臉色就變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東方堂打量着她皺眉擔憂的模樣,心下一嘆,或許他之前的憂慮是多餘的。
“你可知他這次急着回來所爲何事?”
“知道。師兄告訴過我了,是爲了皇上賜婚一事。”
“那依你所見,龍昊天會接受嗎?”東方堂的雙眸犀利地凝定她。
“不會。”明眸微斂,篤定地道。
“沒錯,你的確夠了解他。他這次進宮,除了要阻止皇上賜婚之外,最重要的是,要另請皇上爲他和你賜婚。”
看來,小妹對龍昊天絕不可能無絲毫感情,光是兩人心意相通這一點,就可斷定。
“什麼?賜婚?!”
海遙瞠目結舌!不愧是龍昊天的行事風格,如此豈不斷了她所有的退路?她早知他對她不可能放手,但這招未免也太狠了吧。她認清自己的感情是一回事,可她還不想那麼早嫁啊。
“小妹,你老實告訴三哥,你對龍昊天到底抱持着何種態度?如果你真不想嫁他的話,我可以馬上帶你離開這。”
如果她真的不想嫁給他的話,哪怕會從此得罪龍昊天,無論如何,用盡一切方法,他們三兄弟也會保護她遠離龍昊天。
“即使因此而讓東方家犯上滅門之罪嗎?”
龍昊天的話,言猶在耳。她賭不起。
“你難道不相信三位哥哥的能力嗎?就算要逃,也絕不會犧牲東方家任何一個人。”
這一點,他們三兄弟還有這份能耐,現在只看她如何決定了。
海遙明眸底隱含淚光,感動地望着三哥的一臉堅決。有三哥這一番話就夠了。
“三哥,禍是我惹的,我不想因爲自己的事而連累到東方府的任何一個人。更何況,現在的我,並不想離開他身邊。”
這場賭局她輸了,她愛上了這個狂霸的男人,而且她強烈懷疑,就算她到最後依然無法愛上他,他有可能會真的放她走嗎?畢竟這個男人可是打從一開始就擺明了對她不放手的。
“小妹,你愛上他了。”
果真如他所料。這樣也好,將小妹交給龍昊天照顧,他們三兄弟也可以放心了。
“沒錯,我是愛上他了。”
清麗的臉上揚起一抹笑,首次坦承自己的心意。
“心甘情願成爲靖王妃?”再次確認她無半點勉強。
“對,心甘情願。”
海遙苦笑地低嘆。她想邀遊江湖、逛遍五湖四海、行闖大江南北的美夢,從此將遠離了。
“既然這是你的決定,那我們也不會再說些什麼了,只要你快樂就好。”
東方堂其實心下暗鬆了一口氣。燙手山芋從此丟給龍昊天去操煩了,他們三兄弟的責任總算卸下了,可得趕緊告訴兩位兄長這個好消息。
“三哥,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三個在想些什麼。你們心裏一定開心得很,尤其是大哥;不僅成功地讓我恢復女兒身,以後也不用再爲我的事煩惱了,一舉兩得,我說的可對?”
海遙冷哼。三位兄長的心思她早摸透了,不過心底仍是感謝他們的關心,畢竟有她這麼一個愛闖禍的小妹,也難怪他們三個會傷透腦筋了。
“你知道就好。”
東方堂疼愛地輕撫她一頭柔軟青絲,陡地想起一事,語氣慎重地囑咐她。
“等你傷好了,和龍昊天回家裏一趟,大家都很擔心你。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你這條小命能獲救,多虧了二嫂事前告知,否則,我也不可能剛好出現在那裏,適時救了你一命。”
原來,東方傲的妻子曹紫韻,由於本身具有預知禍事的能力,因此命中註定活不過十九歲,幸遇上了東方傲,靠着東方家祖上積德,福澤深厚,才救回一條命,卻也從此喪失預知禍事的能力。
可這次,曹紫韻不知爲何竟連作了三天的惡夢,夢中所見皆是同一個地點,還有命在旦夕的東方海遙,心知事有徵兆,纔會要東方堂走上這一趟,沒想到還真的及時救了她。
“看來,我得要好好感謝二嫂纔是。”
聞言,海遙除了驚愕之外,也想起在岡陵城時那名相士所說的話,看來她是逃過一劫了。
叩叩。房門外傳來叩門聲,隨後房門被推開,走在前頭的是一名身着黃衫緞裙的美麗女子,身後跟着端着藥膳的杏花。
“太像了。你真的是東方傑的孿生妹妹嗎?”
龍千琦昨天就知道了兄長抱着一位姑娘回來,而且就安置在他寢房裏;她一直沒有機會進來瞧瞧,好不容易等到兄長離開,這才趕緊過來一探究竟。
看着眼前這張相似的面孔,令她不由得想起墜崖身亡的東方傑。移動腳步,來到牀楊前,細細打量着她的容貌,如此絕美清麗的容顏,還有那一身能令天下男子興起保護欲的荏弱之姿,也難怪兄長會陷得那麼深了。
“參見郡主。”東方堂起身拱手行禮。
“東方傑真的死了嗎?”
龍千琦來回望着兩人,最後目光停留在海遙臉上。即使東方傑的死訊已傳遍江湖朝野,她到現在仍是不願相信,非得從他們口中得到一個答案才肯死心。
“沒錯,四弟真的死了。”
東方堂以略帶譴責的目光瞥了一眼牀榻上的人。又是一個喜歡上扮成男裝的小妹的女子,所以說早日讓她恢復女兒身是對的,免得有更多人受害。
海遙面對兄長責備的目光,只能在心底嘆無奈。望着一臉哀傷的龍千琦,心虛地不知該說什麼。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龍千琦臉色黯然,隨即強打起精神來,關心地問着東方堂有關海遙的病情。
“東方大夫,她是怎麼了?聽杏花說她內傷傷得很重,前幾個月雙眼還看不見,到底是誰,怎麼忍心對一個姑娘家下此毒手?”
既然她是東方傑的妹妹,又是兄長喜愛的女子,那極有可能是她未來的大嫂,她自然得多關心照顧纔行。
“多謝關心。小妹是遭賊人推落山崖,纔會受此重傷。”
東方堂說起謊臉不紅氣不喘,神色平和,雙眸誠懇,讓人絲毫不會有半點懷疑。
“多謝郡主關心,我不礙事的。”
海遙心底着實佩服三哥那溫和無害的表相,若他真的有心要騙人,只怕那人不但會乖乖受騙,說不定還會倒過來感謝他。
“什麼不礙事!杏花都跟我說了。一腳踩進鬼門關的人,怎麼可能不礙事。那個賊人有捉到嗎?”
龍千琦聽得義憤填膺,恨不得將那惡人千刀萬剛,替她報仇。
“那賊人早被捕了,多謝郡主關心。”
這個龍千琦還真是直性子,害得她心底不由得浮起一股內疚。
“郡主,你就別再問了,該讓小姐用膳了。”
杏花將人蔘粥小心地端到牀前;海遙道謝,伸手接過,舉止優雅,一口一口細嚼慢嚥。
龍千琦在牀前來回踱步,偏頭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我以後該如何稱呼你纔好呢?”
環視大哥的寢房,還有東方海遙此刻坐臥的牀榻,大哥不曾讓任何女人躺上牀的,而今卻爲她破例了。
“就叫大嫂好了!”
雙手開心地撫掌。反正遲早都是他們龍家的人,早叫晚叫都一樣。
“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響起。
“小妹,你沒事吧?”東方堂趕緊爲她撫背順氣。
“小姐,你還好吧?”
杏花急忙接過快傾倒的粥,擔心地望着她。
在一旁看着三人的龍千琦,雙眼閃動着一抹頑黠,她相信兄長一定會很高興她這麼叫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