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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酒狂》 / 湛清 / 第17章 / 共21章

閻九戒很悶。

自從昨天他發現自己的妻子對他的好兄弟夏涅東大感興趣,然後他又從夏涅東那邊問不出個所以然之後,他更悶了。

他知道這兩個人揹着他在進行些什麼,但是他卻無法得知,所以渾身都不對勁。原本他是想在妻子面前保持顏面,所以纔去問夏涅東,沒想到那傢伙居然說那是個祕密。真是見鬼了,夏涅東什麼時候對他有過祕密了?

昨天夜裏,趁着枕畔纏綿間想套問他的妻子,沒想到綾緋即使被他挑弄得意亂情迷了,嘴巴依然跟蚌殼一樣緊,說沒有就沒有。

他閻九戒是個什麼樣的人,連皇帝都不怎麼放在眼裏,瀟灑到不行的人,現在居然敗給了一個小祕密?他胸口那抹悶真的是無處可吐,因爲說出去都丟臉哪!

或許正是因爲無處可發悶氣,他一早就去把夏涅東挖起來,叫他趕緊準備好上凌玄關去。

夏涅東一臉興味地盯着他瞧,只丟了一句“綾緋不肯告訴你,對吧”,然後就自顧自地去梳洗,收拾要帶到凌玄關的物品。

閻九戒簡直快被他氣死。

結果一用完早膳,他就來確認夏涅東是否真要出發了,誰想到連綾緋也要跟來。

“你爲什麼要去送涅東?你什麼時候跟他感情那麼好?”兩人並肩走在王府的小徑時,閻九戒還在問她。

“送送他有什麼不對嗎?此去也有幾天路途,送他也是應該的,他人很好啊!再說我也準備了些東西,讓他帶上路……”綾緋不以爲意地說。她心思單純,根本沒察覺閻九戒心裏的酸味,只覺得他有點奇怪,好像也對夏大哥的行動很關心。殊不知他關心的不是夏涅東的行蹤,而是她的。

“準備東西?”他眯起眼。

“嗯。”可惜她根本沒看到他的表情,只是漫不經心地應。“到了,都準備好了的樣子,這好幾車都是兵器啊?”

兩人站在王府門口,夏涅東正在指揮人將最後的貨品運上車,見到他們兩個過來,朝他們揮了揮手。

“都準備好了嗎?”閻九戒問。

“交給我吧!西北戰事不用幾天就可以結束了。”夏涅東擔保。“綾緋也來啦?”他說着轉身朝她點了點頭。

“對啊,我請人準備了些乾糧跟水,讓你們帶在路上喫,以免途中找不到休息的地方。”綾緋笑着說。

“那就謝謝你了。”夏涅東拱手,然後朝她靠近一步。“對了,你交代我的東西給你辦好了,就放在你工作的地方。”

“真的?這麼快?”綾誹驚喜地眨了眨眼。“我真等不及要試用了。等等,夏大哥,你等等我,先別出發喔!”她說着就轉身小跑步進王府。

兩個男人看着她歡喜地跑開,表情迥異。

“你給了她什麼東西?”閻九戒臉黑了一半。綾緋那開心的模樣好像得到了金山銀山一樣,從來沒見她這麼開心過。

夏涅東只是挑了挑眉不應聲。

“祕密?”閻九戒低吼。

夏涅東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引來閻九戒的怒瞪。

然後夏涅東繼續盤點物品,閻九戒也亦步亦趨跟着,好像想用眼神的壓力逼他就範,可惜某人很喜歡玩他,不說就是不說。

沒多久綾緋就去而復返,旁邊還跟着幾個下人,每個都捧着一罈酒。

“夏大哥,這一路上可能很辛苦,也說不定買不到好酒。這幾壇是我剛釀好的,口感清爽,應該很適合這天氣飲用,不嫌棄的話就帶上路喝吧!”綾緋笑吟吟地將酒罈遞出去。

夏涅東接過,然後看了一眼閻九戒。“新的?連他都沒喝過?”

她不疑有他地點了點頭。“對啊,真的纔剛出窖。爲了幫我,你昨天肯定忙到很晚,我還以爲你回來纔會幫我做呢!”

“那沒什麼,我怕我一去好幾天,你等着等着會犯愁,所以昨晚就先做給你了。不合用的話回頭跟我說,我可以改良。”夏涅東說。

“好的、好的,謝謝你,祝你一路順風。”她依然溫柔地笑着。

閻九戒悶得一句話都不說,就直用那雙嚇人的眼睛瞪着他們。

誰想到這兩個一點都不受影響。夏涅東是很故意,而綾緋則是落落大方,也沒轉頭去看閻九戒的表情。

然後夏涅東領着車隊走了,綾緋轉身要進府,才發現閻九戒還杵着。

“咦,你不進去嗎?”她停步,回頭問。

閻九戒這才惱怒地瞪她一眼。

“怎麼了?我惹你生氣了?”她訝異地問。

“你把我的酒送人。”他咬牙。

“可是他不是別人,是你的朋友啊!”她無辜地說。她是有想過把剛釀好的酒先給別人喝,他可能不高興,可是夏大哥就那麼湊巧今天出發,她舊的酒又沒來得及拿出來整理,只好先拿新出窖的給他。

“誰都一樣,就連皇帝也不行。連我都沒喝過的酒,怎麼可以送人?”他依然一臉不快,就是說不出口他不喜歡她對別的男人那麼熱絡。

其實他想問的不是酒,他想問的是她怎麼會跟夏涅東那麼要好,他不喜歡她對別的男人笑得那麼可愛。可是這如何能說出口?萬一她問他爲什麼,那他怎麼回答?難道說要承認自己就是個醋桶?當酒桶是一回事,但當醋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個大男人那樣喫醋太難看了,會在妻子面前抬不起頭。

綾緋愣了一下,然後脣邊緩緩漾起一抹溫柔的淡笑。既然他是爲了酒發脾氣,自然只有酒可以安撫嘍。

“你這麼笑是什麼意思?”他警戒地問。他的氣可還沒發完喔!別想轉移注意力。

“九戒。”她看了看四周,僕人都已經散去,這才一把握住他的手。“跟我來,我有好東西給你。”

她的笑容融化了他,讓他那滿腔的怒氣不知覺間不知道散哪去了。一個閃神間,他就這樣被她拖着走了。

她把他帶進了酒窖,酒窖的架上陳列着幾壇剛釀好的新酒。她喫力地抱了一罈下來,他本想過去幫忙,但才踏出一步,就決定不可隨意示好,否則這女人根本不知道教訓,以後依然亂對其他男人好。

誰知道綾緋根本沒發現他心思的周折,滿心都是對自己這新成品的得意。她喜歡釀酒,而他喜歡品酒,每次她釀出佳作,都忍不住想獻給他嘗,希望得到他的好評價。

“你看,就這酒,很香吧?”她揭開封泥,將酒罈捧到他面前。

果然酒香撲鼻,那清爽的酒香一點也不沉滯,在天氣逐漸變暖的這個時節飲用,想必是種享受。

閻九戒清了清喉嚨。“現在纔拿給我,有什麼用?我看涅東都已經喝掉好幾壇了,是剛好有剩纔給我的吧?”

她愣了一下,偷偷瞄他一眼。

“這個跟那些酒用的酒母不同,是我娘傳給我的酒母,因爲數量不多,沒辦法全用。所以雖然是同一批釀的,但這幾壇的味道應該更好纔對。唉,我故意把這幾壇留給你的,沒想到你沒興趣。”綾緋一臉可惜的模樣,嘴巴閉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瞅着他瞧。

被她這眼神一瞧,他心腸還能多硬?

可是就這樣放過她嗎?他可也難平不滿。

他的神色沒有改變,但心思已經百轉千回。綾緋看不透他,見他不爲所動,只好更賣力討好他。她想起新婚之夜他教她品女兒紅的方式,臉蛋兒就此紅了起來。

她怕自己想太多會失去勇氣,所以捧起酒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酒罈,一臉無辜地看着他。

“幹麼?乾脆自己喝掉了事?”他沒好氣地瞪着她的動作。

誰想到她眼兒一垂,那眼中閃過的媚意一如夜裏偶爾出現的眼神,他腦門一麻,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她白皙的手貼上他的胸口,踮起腳尖,嘴兒碰上他的……

“咕嚕!”角度不對,酒全吞進她嘴裏了。“好難喔……”她苦着臉看他。

閻九戒驀然瞭解了她的企圖,整個臉像被轟炸過的,連耳根都紅了。“嗯哼,我示範一次,學着點。”

他抱起酒罈,含了一口酒,然後抬高她的下巴。只見她仰頭望着他,那神色多麼順服,彷彿他不管對她做什麼都沒關係,只願意跟隨他到天南地北一樣,害他滿腔的硬脾氣都變成了溫柔之情。

於是他俯身時動作非常輕柔,脣先碰到她的,然後帶着酒香的舌頭掃過她的脣辦,微微啓開她的嘴,那酒才沿着脣齒之間渡進她嘴裏。酒香在兩人的脣舌間化開,一時間那香氣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酒散發出來的。

酒都被吞進她嘴裏了,他的嘴還久久捨不得離開。

*

閻九戒走進酒窖時嘴是抿着的,走出酒窖時嘴卻是含着笑的。

“我有事得進宮一趟,午膳前就會回來。”閻九戒手裏還握着她的手。

綾緋見旁邊有下人在,趕緊想抽回手,但他死握着不放,遺引來旁觀者的竊笑。她瞪了他一下,沒想到他卻去瞪偷笑的僕人。

綾緋猛翻白眼,尷尬極了,原來這男人鬧起脾氣來還真像個孩子。

“我會等你的,但說不定皇上會留你用膳。”她說,見他露出一臉不以爲然的表情,她又說:“那你請皇上過府來用膳,上回我答應過他要送他酒的,剛好今天出窖,你們可以好好喝一杯。”

“那小子喝什麼酒?涅東已經趕在我前面品嚐了,難道現在我連第二個都排不上嗎?”說到這個閻九戒又有意見了。

“唉呀,你何必那麼小氣呢?我今年釀的桃花醉都是給你的,明年你就有很多桃花醉可以喝了,這樣還不開心嗎?”她笑着安撫他。

“不行,你還是得補償我。”他想到稍早夏涅東那得意的笑容,他就忍不住咬牙。還有,剛剛被她的溫柔一化,害他都忘記逼問她究竟請夏涅東幫她什麼忙,好像是夏涅東替她做了什麼東西,不行,等等他得找機會去查探一下。她跟他同住,物品不可能是放在寢居里面,唯一的可能就是酒房了。

“怎麼補償?我已經沒有其他酒可以給你了。”她眨了眨眼,傻傻地問。

“晚上我會跟你說,非常詳細地解說。”他朝她咧開一個得意的笑容,那其間的暗示意味實在太強烈,害她意會過來後整張臉都脹紅了。

“閻九戒!”她跺跺腳,看了看四周的僕人,簡直覺得無地自容。“不理你了,你要進宮快點去吧!”她說完不等他回答就轉身先走了。

閻九戒則是朗笑着送她離開,然後打算進宮前先繞回去酒房好好檢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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