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爲出國做準備的那兩年內,戀築的日子過得很忙碌,每天有上不完的課、學不完的東西,軒嶲司爲她請來的家教從基礎開始教起,配合她的程度擬定學習計劃。
有了一個目標在前方,她很努力的追趕,不想錯失這大好機會,而她努力的最大原因是——不想讓陪在她身邊的他失望。
希望自己能夠配得上他。
“愛上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她不只一次語重心長的對軒嶲司這麼說,說着這話時的表情,不是開心歡笑,而是被制約的無奈。
誰能抗拒軒嶲司的魅力?光他看着人的眼神就會讓人不自禁的顫抖,尤其他還刻意佈下天羅地網,把所有的溫柔疼愛都給了她。
哪一個女人能抗拒?當一個對誰都冷漠排斥,不把人放眼裏的男人,卻對你情有獨鍾時?
早就淪陷了啊,早在她二十歲生日那天,在巴黎的住處看見風塵僕僕的他,放下工作特地爲她慶生,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想站在他身邊,和他在一起,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我們真的能在一起?不在乎別人,隨心所欲……嶲司,你是軒家人,軒家人的婚事,能自己作主嗎?”戀築神情難受的道。“你爺爺……不會同意的。”
“戀,我們在一起多久了?”聽見她擡出爺爺,軒嶲司眼中閃過一抹精明,用誘哄的語氣對她說:“我什麼時候讓你爲了這點小事煩惱?這麼不相信我?”
都在一起多久了,現在纔想到他爺爺會反對這麼重要的事,會不會太晚了點?
他這麼高調的將她當成自己的女人,早就引起爺爺的“關心”,而這件事情早在爺爺反對之前,他就做出了處置,至於他與爺爺溝通的過程——她不需知道。
“可是,你舅母說你得和家世相當的千金小姐結婚……”
“好吧。”軒嶲司打斷她的話。“我能理解你尚未準備好答應我的求婚,你不需拿這種藉口來搪塞我,我暫時不提就是。”等到他把那些礙事的人都給解決,就非得要她答應不可了。
“嶲司,我不是這個意思……”戀築急急忙忙的要解釋,可卻被他三言兩語帶過。
觔所在意的癥結點在他眼中,根本就不算什麼。
“哦?我誤會了嗎?等等,先坐下來,慢慢說。”他摟着她的腰坐到沙發上,刻意流露出疲憊。
他精心策畫的求婚失敗了,心裏的吐血和不爽指數已破錶,但他沒表現給她看,他的怒意會針對那些在背後壞事的人。
十五年,近十五年的照料守護,他絕不放手,膽敢插手破壞他與戀築情事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對敵人他向來不手軟,剛纔她情急之0說出了他舅母,很好,他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了,果然他的攤牌讓那些想掌控的他人狗急跳牆了——真是個蠢女人。
“你不舒服嗎?”看見他臉上的疲憊,她擔心的皺眉。“胃又痛了是不是?”
“還能忍受。”軒嶲司刻意表現出逞強的一面,是爲了轉移她的注意力。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敢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嘮叨他的作息和態度傲慢,每一回他想擺平她的啐啐念和一堆可是,不是直接吻住她,就是用裝病這一招。
屢試不爽。
“你想說什麼?我聽。”他卑鄙的使出苦肉計。“婚事暫時先不談,我聽你說心事,把你的問題都解決了,我們再來談兩個人的事,嗯?”
她那點心思他早就摸透了,耳根子軟,容易被人牽着鼻子走,心地太善良,如果沒有他和淨司在一旁看着她,她可能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鈔票。
“爲什麼不舒服還逞強?”戀築又是生氣又是心疼,馬上忘了剛纔她的話被打斷。“你老說我三餐不正常會搞壞身體,你又好到哪裏去?”抱怨叼念着他的行逕。
“啊!”他突然痛叫一聲。“偏頭痛又犯了。”哪來的偏頭痛?當然是誆她的。
她的世界很簡單,一次只能想一件重要的事,重要的人事物在她心中有排名。
家人是第一位。
所以呢,只要是家裏人,不論是他也好還是淨司也好,只要在她面前流露出病態、心情低落等等,都能成功轉移她的注意力,她總是爲了家人把自己擺在後頭。
很可愛,卻也令人擔心。
“嶲司,你……”戀築真是不知道該要怎麼說他纔好。“爲什麼不好好休息?爲什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這樣讓我很受難知不知道?”可一邊碎碎念表示她的不滿,還是讓他躺在她的大腿上,爲他按摩頭部。
軒嶲司享受的閉上眼,趁着她爲自己服務的同時,在腦中策畫着見不得光的手段,她那些關心的嘮叨,他當成是催眠曲。
他枕在她膝上闔上眼睡着了,每一次都是這樣,用這種方式轉移她的注意力,她不是無從察覺,而是有時她根本就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不舒服還是假的不舒服。
“唉……”叨唸夠了,她語重心長的嘆息,十指伸進他黑髮裏,輕輕柔柔的梳開。
他一定沒在聽她說話,還發出這麼平穩的呼吸聲,都這樣打發她的,偏偏她沒骨氣的喫他這一套。若沒把他放在心上,怎會他一個皺眉她就緊張萬分呢?所以她總覺得自己被制約了嘛。
“嶲司,我幫你把頭髮剪短,好不好?”她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他的長髮,又一次的提起動刀把他頭髮剪掉的提議。
他只讓她碰他的頭髮,也霸道的不准她碰別的男人,因此她的工作室不接男顧客,一律以女士爲主。
連她想幫淨司修個頭發什麼的,他還小器的不肯,所以她和淨司每回都要偷偷摸摸的。
“不好。”只是淺眠的他被她梳髮的動作用醒,眼睛未睜開,簡短的回她兩個字,然後繼續享受的枕在她膝上,享受她的十指穿過頭髮的感覺。
戀築沒轍的嘆息,對他的答案不意外,不太明白他對他的頭髮在執着什麼?
“那,我可以把自己的頭髮剪短嗎?”他的頭髮不準動,她的總行吧?
留着一頭及腰的長髮是很辛苦的,就算自己是造型師,有時候也會懶得整理。
軒嶲司睜開眼睛,微眯着眼看她,薄薄的脣吐出兩個字,“不準。”霸道而且不容拒絕。
“連我你都要管,小器……”戀築軟軟的抱怨他的霸道不講理,管東管西。
聽她又開始叨唸,而且沒提起要搬出去的事,他再度闔上眼,斂去眼中的陰狠嗜血。
事情不會空穴來風,會讓她興起這念頭,必定有人從中搞鬼,是什麼人現在他心裏有了底。
既然都攤牌了,那麼,他會將事情一併解決,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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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軒淨司以爲自己聽錯了,始終帶着微笑的面容閃過一抹錯愕。“失敗了?”
他還以爲這回會聽見兄姊的好消息,沒想到得到的答案卻是——姊姊又拒絕了。
依他對姊姊的瞭解,哥這回帶她赴日掃母親的墓,這麼慎重的事,絕對會讓姊姊的心動搖,進而答應哥的求婚,姊姊就是這麼單純的女人,只要打出家人牌就一定會心軟。
可是卻失敗了?!
比他更錯愕的人,應當是他求婚再次被拒的兄長吧!
瞧他一臉黑的咧——軒淨司忍不住想,有人要倒大楣了。
軒嶲司掃了弟弟一眼,神情冷漠的盯着自己擺在桌上的手,規律的在桌面上輕敲着令人膽戰心驚的節奏。
他苦心爲她打造一個世界,處心積慮要她成爲自己的人,那些壞他好事的人,知道他爲了建立她的自信花費了多少心血?!
他不想知道那些人對她說了什麼,輕而易舉的毀了她的自信,總之,他會把帳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放風聲出去。”軒嶲司下令。“我準備和你姊結婚。”他要把那些膽敢在他眼皮底下動腦筋的人,全都給挖出來。
軒淨司微微挑眉,笑意爬上嘴角,笑問:“哥,這可是一石二鳥之計?”
要是傳出去了,不只是會揪出一些蠢貨,更是無形的對姊姊施加壓力。
想想每個人見了她的第一句話——
“恭禧你,黃小姐,聽說你要結婚了?到時候別忘了給張喜帖。”
姊姊一定會錯愕到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並疑惑哥向她求婚的事是怎麼傳出去的。
想到姊姊會有的反應,他就忍俊不住。
“啊……可憐的姊姊。”他忍不住表示,引起軒嶲司狠狠一瞪。
“什麼意思?”冷俊的臉龐爬上一抹怒意,大有把弟弟給宰了的意圖。
軒淨司微笑,心想能讓哥哥變臉的感覺真好。
黃戀築即將嫁給軒嶲司——這消息鐵定會上頭條,佔據各大報版面,那些對他姊有好感的青年才俊,一個一個都得死心。
雖說姊被他們兄弟倆保護得滴水不漏,但能鑽縫隙的人也不少,姊姊所經營的工作室,就有不少富太太把她當媳婦人選,拚命推銷自家兒子。
而且有幾個還就這樣見過姊姊,並對她非常有好感,雖然哥表面上沒什麼,可事實上他氣壞了。
現在傳出他將跟姊結婚的消息,不正好讓那些男人死心?以往哥總體貼的不忍逼迫她,看來這回是鐵了心要達到目的了。
“去做你該做的事。”軒嶲司老大不爽的朝弟弟下令,向來沒什麼表情的他,被弟弟那句“啊……可憐的姊姊。”給氣得七竅生煙。
這小子跟他作對上了癮,很好,總有一天,他會讓這小鬼再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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