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大小姐要出嫁》 / 夢蘿 / 第17章 / 共20章

住進香悅客棧的第一天,喜兒便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根本不該自己一個人跟着單翼臣上路。

而單翼臣恐怕也忘了她是個女人;更無奈的是,她還是個眼睛看不見、什麼事都不能自理的女人。

她這樣一個什麼事都需要人在旁幫她的盲人,如何跟着單翼臣前往那大夫的住處?

光是她這會兒肚子正疼得想如廁,這種急事她要怎麼向單翼臣這個大男人開口?

光想就令她十分尷尬了,更遑論開口。

可肚子又一陣一陣的疼,好疼啊!

喜兒抱着肚子,疼得額頭開始冒出細汗,卻不知此刻她能向誰求助。

若是小樂在這裏就好了,心想着,肚子又開始一陣抽疼,喜兒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

“怎麼了?你不舒服嗎?”單翼臣推門而入,就見她縮在牀上,抱着肚子,只差沒疼得在牀上打滾了。

“我……”她哽咽一聲,咬住疼得泛白的脣瓣。

“你肚子疼吧?”他一眼即知她是如何了。

看她抱着肚子、忍着痛的模樣,實在是太明顯了。

喜兒頓時脹紅臉,硬是咬牙什麼也不肯承認。可是好疼,真的好疼!誰來救救她!

“不要逞強,喜兒。”他來至牀畔,嘴角噙着一抹詭譎的笑。

這裏只有他,恐怕她只能求助於他,而這也正是他不讓小樂跟來的真正原因。

他就是打算利用這段路程,讓她凡事都依賴他,如此一來,她對他的心防必然會逐步瓦解。

“我沒事,你走開!”她猛揮着手,接着倒抽了一口氣,疼得一度差點要昏過去。

不行,她就要忍不住了,眼角噙着淚,喜兒忍不住啜泣出聲。

“我要小樂,我要小樂!”

嘆了口氣,單翼臣決定強行抱起她,就算會引起她的反彈,也由不得她了。

果然,他才抱起她,立刻就引起她的掙扎;單翼臣絲毫不予理會,逕自將她抱至茅廁,纔將她放下來。

“這裏就是茅廁,你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吧?”他說得十分自然,沒有絲毫尷尬。

喜兒卻始終紅着臉,那羞憤的模樣令人莞爾,但此時可不容他放肆。

“別再忍了。喜兒,我不在乎。”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不在乎,她在乎!喜兒氣呼呼的正想反駁,肚子卻又作怪了,當下只好顧不得顏面,直接將他推出去。

“你小心一點,我就在外面等你。”他不忘交代。

“不需要!”她忿忿地回道。

可以想見她在說這話時一定又是滿臉通紅,呵呵!看來這一路上,日子肯定不會太無聊了。

單翼臣挺拔出衆的身子倚在茅廁外的柱子上,嘴角始終噙着一抹笑意。

*

何以她要忍受這種事!

喜兒坐在牀上逕自生着悶氣,但覺自己往後再面對單翼臣,定會覺得尷尬萬分。

他居然敢提議要請人提浴桶進客房讓她洗身子!她不如干脆直接淹死在浴桶裏算了,免得一路上要一直這麼過。

可要她一直不淨身,這一身髒兮兮,她更無法忍受。最好的方法,就是——

“請把小樂接來,好嗎?”她央求着。

“我們已趕了不少路程,再等小樂趕上,恐怕會誤了行程。”他早想好了說詞。

“我可以等。”她表示道。

等個幾天,總比一路尷尬面對他來得輕鬆。

“喜兒,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他遺憾的說。

“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突然有抹不好的預感。

“我們再不盡快趕路的話,只怕我所說的那位大夫就要閉關了;而只要他閉關,即表示他不會再見客,你想再等他出關,恐怕得等上個大半年。”這話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聞言,喜兒臉色立刻哭喪着臉,彷彿他的這番話直接定了她的死刑。

“所以,你若是想洗個舒服的澡,也只有今天了,因爲明早我們就要繼續趕路,這一路上不見得會有客棧讓我們留宿。”他好意提醒她。

“你的意思是,往後幾天我們都要夜宿荒野?”喜兒這會兒更是嚇白了一張花容。

爲了醫治她的眼睛,這一路上她究竟還要經歷什麼樣的事啊?

“你放心,一路上有我保護你。”他許下承諾。

雖然他這麼說,她還是感覺到很不安。她明明那麼討厭他,這會兒卻又要相信他會好好保護她,這感覺好矛盾。

“現在你的決定是什麼?喜兒。”他詢問,一切遵照她的意思,他可完全沒強人所難,只不過是略施小計而已。

喜兒抿着脣,好久沒有回應,半晌過後,終於小小聲的說:

“你保證不會有失君子風範?”

她本想直接挑明要他不準偷看,或有其他逾矩的舉止,隨即又作罷。若是他有心侵犯,怕是她口頭警告也沒轍。

“放心,我只扶你進浴桶裏。”他保證道。

他的目的是爲了取得她的信賴,並非覬覦她的身子。

“好,我決定洗洗身子。”她把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了。

即使如此做會損及她的名節,但自從百花閣事件後,她心裏就已經決定今生絕不嫁人,是以此刻她犯不着再顧忌禮法的規範,她要爲自己活下去而努力。

“那麼,我請人送熱水來,你再等些時候即可淨身。”說着,單翼臣來至客房門口,吩咐小二準備事宜。

*

“小心。”

將一切準備就緒,單翼臣帶着喜兒來至客房裏的屏風後面。

“你的換洗衣物就放在這兒,還有,這是浴巾。”拉着她的小手,他一一向她確認所有物品的擺放位置。

他細心的舉動令喜兒心頭一暖,覺得自己已不若先前那樣憎恨他,但她可不想告訴他。

誰教他先前的行爲那麼惡劣,既然他想贖罪,就讓他多忙一些時候好了。

“現在我要抱你進浴桶了。”他做着指示,同時將她提抱至浴桶上方,纔將她放進水裏,便聽見她驚慌的叫聲。

“好燙、好燙!”她尖叫着,踢着兩條腿,瞬間弄得水花四濺,很快就將兩人給弄得一身溼。

眼看着自己和喜兒一身狼狽,單翼臣不由得爆出大笑聲,渾厚的笑聲迴盪在房裏。

喜兒當然知道由於自己的緣故,纔會造成這好笑的局面,她本來十分沮喪,但聽見他愉悅的笑聲,隨即也忍不住跟着笑出聲。

眼看着她一身是水,卻宛如出水芙蓉般吸引他的視線,又見她笑得如此開心,瞬間對她的愛憐充塞得滿滿,一度令他難以自持。

“你的衣服都弄溼了,喜兒。”爲了讓自己悸動的心慢慢平緩下來,他隨即轉開視線,不再凝視她因爲泡水而顯得曲線畢露的曼妙嬌軀。

非禮勿視。單翼臣一再告誡自己,雖然這十分困難,明明他想望的小人兒就在眼前……

“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喜兒也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氛籠罩了四周,當下止住笑聲,趕緊要求進浴桶。

單翼臣這纔將她放進仍微燙的熱水裏,讓她穿着衣服,在熱水裏洗淨身子。

“你可以先轉過身去嗎?”她紅着臉要求。

雖然她知道這要求是多此一舉,因爲他是否會當真轉過身,眼睛看不見的她恐怕也無法得知。

然而經過這一天的相處,他的言行舉止,不知怎地,她就是覺得自己可以信賴他。

盯着她羞紅的香腮,單翼臣眼神一沉。先是轉過身,纔回道:

“我已經轉過身,背對着你,你可以安心洗了。”

這是個非常痛苦的折磨,明明她就在他背後,那軟玉溫香幾乎唾手可得……

但這也是重新取得她信任的重要一刻,儘管這一刻十分折磨人。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脫衣的聲音,他跟着屏住氣息,隨着衣物丟置桶外,落地的聲音,他的氣息也跟着沉重起來。

一陣陣打水的戲水聲更考驗着他的意志力,他必須咬緊牙、捏緊手心,方能強忍住想回身“一望美人戲水的衝動。”

他並非聖賢,也稱不上是柳下惠,更河況他心心念唸的小人兒就在身後,且全身無一物……

猛然抽一口氣,單翼臣打住思緒,知道若再想下去的話,就算他是聖人,恐怕也會獸性大發。

於是他緊閉雙眸,將腦子放空,什麼都不想,一直到身後傳來她的叫喚。

“你還不能轉過來,但可以請你站在我前方,我需要扶着你,才能出浴桶。”喜兒但覺洗這身澡,真是費盡千辛萬苦。

雖然她已經儘量加快速度,但還是費了好些時間,才得以在水中將所有衣物褪去,有幾次不小心差點活活淹死自己,又怕驚叫會引來他的注意。連要淹死了都還不能叫出聲,想來還真心有餘悸呢。

現下只剩下穿上衣物的艱難動作了,她卻一點把握也沒有。

眼前黑漆漆一片,她要如何完成這對個瞎子而言十分困難的動作?

“你不要害怕,喜兒,還記得我告訴你,浴巾的擺放位置嗎?”單翼臣適時開口。

她的困境他老早就事先設想奸了,否則他又怎會信心十足的帶着她上路呢。

“我記得。”她立刻伸手抓來一旁的浴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圍好了。”她一一照辦,並小心拉住浴巾的兩角,以防止浴巾突然掉落。

闔言,單翼臣立刻深吸一口氣,轉回身,不多想,迅速地把她抱起,往牀的方向走。

一來到牀旁,他立刻將她放在牀上,並拉下一旁的牀帷,將她和他以着牀帷隔開,他這纔回到屏風後,取來她乾淨的衣物。

“我將所有衣物都放在這裏。”他說着,便將衣物放在牀畔。“你只要照着順序,一件一件穿,應該就不會弄混了。”他交代着。

“你——謝謝你。”牀帷裏的喜兒萬分感動的道謝。

不管他先前的行爲有多麼惡劣,但見他現下爲了她所做的所有細心舉動,都足以令她動容。

就算他曾經使過那樣卑劣的手段,現下他的所作所爲,卻令她願意原諒他的過錯。

“你還是先穿上衣服,着涼了可不是件好事。”單翼臣心情大好的咧嘴而笑。

事情果然如他所預料,發展得十分順利,他自然是十分得意了。

“你不也被我濺得一身是水?你也去換件衣服吧。我沒關係。”她一面和自己的衣服奮鬥,一面說道。

聞言,單翼臣倒也沒反對,逕自走至一旁,從行李中拿出乾淨的衣服,迅速換好裝。

倒是牀帷裏的小人兒恐怕還有得忙了。他好整以暇的倚在一旁的樑柱上,耐心十足的靜候着。

*

坐在馬車裏,喜兒顯得昏昏欲睡。這沿路不平穩的路面令她十分不舒服。

但思及他們正在趕路,她着實不想再因自己身子不適而造成單翼臣的困擾。

這幾天來,一路上他對她噓寒問暖,細心照料她這個盲人,也夠他累了,她不想再造成他額外的負擔。

“阿部,停車。”單翼臣突然命令道。

前頭駕着馬車的阿部立刻將馬車停下,關切的拉開布簾,探頭問。

“大少爺,有什麼不對嗎?”

“趕緊去取水來。還有,去附近買點食物。”他吩咐着,再將昏昏欲睡的喜兒以着極輕柔的動作將她抱下馬車。

這細微的動作仍然驚醒了她,她試着阻止道:

“不用停車休息,我沒關係。我只是還不習慣坐馬車。”從小被限制在上官府,她從未有出遠門的機會。

“無妨。馬匹也需要歇息、喝喝水,你也趁這個時間休息一會兒。”他將她抱至陰涼的樹蔭下方,他先是盤腿坐下,才讓她坐在他腿上休息。

這親密的舉動並未引起她的反對,恐怕疲累的她也無心顧及自己究竟是靠着他還是靠着大樹而眠,當下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思緒才這一打轉,喜兒隨即沉入睡夢中。看着她沉睡的嬌美容顏,單翼臣眼底訴說着滿腔柔情,修長的手指在她細緻的五官輕輕觸碰着。

他想,這一生,他是栽在這小人兒手裏了。

偏偏這小人兒卻一點自覺都沒有。單翼臣在心中一嘆,俯下臉,帶着懲罰意味,卻又眷戀不已地將脣落在她微啓的嫣紅小嘴上。

細碎的吻隨着他的移動灑遍她無瑕的臉龐,最後又回到他最迷戀的紅脣,靈巧的舌滑入她脣內,擷取芬芬,大手則在她身上上下游移,若非一旁傳來阿部十分難爲情的叫喚,恐怕這會兒他就要直接將人壓倒在草地上爲所欲爲了。

“大、大少爺,水、水和食物,我都取來了。”阿部在旁看見眼前這一幕,但覺十分難爲情。

大少爺怎麼像個登徒子?

只要和上官小姐獨處,大少爺就會獸性大發,這樣下去,只怕尚未找到大夫,上官小姐的貞潔就不保了。

然而,這一路上大少爺和上官小姐孤男寡女在一起也有不少天了,恐怕上官小姐也非嫁給大少爺不可了。

“你似乎總是在這緊要關頭礙事嘛,阿部。”被自己的僕從一再撞見好事,單翼臣心情不悅到極點。

“我不敢!這只是巧合,我什麼都沒看見。”阿部連忙將水和食物放下,便閃到一旁餵馬兒喝水去。

對於阿部畏事的模樣,單翼臣只是扯了扯嘴角,便兀自閤眼休息。

*

喜兒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馬車裏,而馬車仍然在趕路。

“醒了?肚子餓壞了吧?”單翼臣的嗓音從她頭上方傳來。

“啊,對不住。”她這才驚覺自己幾乎是被他抱在懷裏,難怪這一路上她睡得這麼安穩,且感到十分溫暖。

“無妨。先喫點東西,再一些時候,我們的目的地就要到了。”他將手中的乾糧交至她手上。

“你是說我們就快到那位大夫的住處了?”聞言,喜兒臉上不由得漾開一抹甜美笑容。

單翼臣望着她的笑臉,久久移不開視線。見這笑容之甜美,也不枉他一路細心呵護她至此了。

前頭阿部則不忘清清喉嚨,克盡厥職的提醒幾乎已看癡了的大少爺,他還有所謂的計畫要進行。

“阿部,把布簾拉上。”回過神,單翼臣責難的瞪着阿部,直到他拉上布簾爲止。

“是,大少爺。”阿部這才拉上布簾,不敢再多觀望。

肚子早餓壞的喜兒只顧着喫着乾糧,渾然不覺這主僕二人有何不對勁。

“謝謝你,大少爺。”將食物喫完後,她不忘言謝。

“你叫我什麼?喜兒。”她的稱呼,令他大皺眉頭。

“大少爺呀。有什麼不對?”

“倘若你再叫我大少爺,恐怕我們就得打道回府了。”他狀似遺憾的說。

此時馬車突然一陣搖晃,喜兒身子一個不穩,跌向前去,他及時攬抱住她,將她重新放回位置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喜兒顧不了自己險些跌倒,她只在乎他適才說的話是何意。

經過一路顛簸之苦,好不容易目的地就在眼前,他居然說要打道回府?

“難道我沒告訴你嗎?”他問,見她一臉困惑,他隨即揚起笑容。

“你說過什麼?”

“那個大夫是個怪人,這你知道吧?”見她點頭,他接着說:“所以要他點頭答應替人醫病的條件是——”他故意停頓下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