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什、花無顏、花無瑕盛裝打扮,進了飯廳,卻只見到……管家。
“王伯,我爹孃呢?不是說今晚設宴嗎?”花無瑕疑問。
“回大小姐,堡主和大公子臨時有事出去了,宴會改期。夫人請二位小姐過去談話,至於羅公子,請到客房稍待。”王管家回答。
“王伯,這是二姑爺。”花無顏皺眉,暗歎家人有眼不識金鑲玉。
“是,二小姐。”奈何花家堡上上下下對羅什的偏見已是根深柢固,哪怕他穿得再像樣,看不起就是看不起。
“先問候二姑爺!”花無顏就像護子的母獸,立在羅什面前,絕不讓人欺負他。
羅什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們的看法改變不了他。
但花無顏在乎,爲了討她歡心,他不着痕跡地釋放出山林中百戰稱王的氣勢。
王管家突然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麼壓住了,迫得他無法呼吸,而那如山氣勢的來源就是他一直看不起的……羅什!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堡主、夫人和大公子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莫非大夥兒真錯把虎王當小貓了?
“二……二姑爺……”稱呼方罷,王管家已滿頭大汗。
羅什悄然收起氣勢,繼續沉默地站在娘子身後。
花無顏滿意地點頭。“好了,王伯,娘那邊我和姊姊自己會去,你先送二姑爺回繡閣,再讓廚房送晚膳過去。”
“是,二小姐。”王管家躬身道:“二姑爺請。”
“相公,娘可能是想我跟姊姊了,找我們過去敘敘母女情,我和姊姊去陪娘聊一會兒,讓王伯領你回房好嗎?”
“我自己可以回去,讓王伯送你們吧!”說話間,羅什塞了一包東西進她懷裏,傳音道:“遇到麻煩儘管把它砸了,不過砸完後要快閃,知道嗎?”
“我又不是要去跟人比武,沒必要這麼小心吧?”花無顏傳音給他。
“有備無患。”很多時候,下手最重的就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但她這麼愛家人,他也實在不忍心多說什麼。
“好吧!”花無顏失笑。
“我回去了。”羅什轉向王管家。“希望我再見到無顏時,她不會少根頭髮。”冷淡的聲音,比冰還要寒。說完,他逕自走了。
王管家感覺腳底一股惡寒正在升起,凍得他動彈不得。
“王伯,娘不是找我們嗎,還不快走?”花無顏提醒道。
“是,二小姐。”王管家領着小姐找夫人去了。
花無瑕悄悄地靠近花無顏,低聲問道:“妹夫剛纔跟你說什麼?”
“你不是聽到了?”
“呿,你以爲憑我的功力可以竊聽到你們的傳音入密?”事實上,她功力太差,連傳音都做不到。
“相公給了我一包東西,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是什麼?借看一下。”
“喏。”花無顏把小布袋遞給姊姊。
花無瑕瞄了一眼,又還給妹妹。“怎麼看起來有點像霹靂子?”
“霹靂子?”花無顏也仔細看了下袋子裏的東西。“不像吧!霹靂子比它大多了。”
“也對。不知道這有什麼功用,給我一顆怎麼樣?”
花無顏也不小器,拿了一顆小鐵丸給她。“相公說,扔的時候小心點,別靠太近,我想這玩意兒威力應該很大。”
“體積小、殺傷力大,簡直就是殺人放火、野外尋寶必備用品!”
“姊姊,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這只是用來防身的。”
“有想象纔有樂趣,誰像你,每天不是舞刀就是弄劍,悶也悶死!”
“我要提升花家堡在武林的地位,當然要努力啦!”
“那種事交給爹跟哥哥就行啦!他們這麼厲害,哪輪得到我們出頭?”
“我也是花家堡的一份子,不能處處依賴家人。”花無顏還是認爲,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勞碌命!”
花無顏聳聳肩,也不與姊姊辯駁,各人有各人的人生觀,只要過得好就好,不必強求別人一定要跟隨自己的腳步走。
兩姊妹繞過長長的迴廊,來到青雲樓,這是花堡主與夫人住的地方;不過堡主不在,只有夫人坐在廳裏,等着兩個女兒過去請安。
“娘。”花氏姊妹同聲問候。
“還知道回來!”花夫人白了兩個女兒一眼,淚已墜下。
“娘!”花無瑕和花無顏同時撲進花夫人懷裏。
“唉!你們兩個……要娘怎麼說你們纔好……”哽咽着,母女三人抱成一團。
“對不起,娘,以後我們再也不會了。”花無顏直到自己懷孕了才體會到爲人父母的不易,心頭澀然。
“無顏……”摸着女兒的臉,還有那凸起的小腹,花夫人有不捨、有感慨,千般情緒齊上心頭。“你怎麼就……你爹很生氣,好好一個閨女,出去一趟卻……這名聲傳出去,能聽嗎?”
“娘啊!”花無瑕扯着老孃撒嬌。“妹妹和妹夫又不是無媒苟合,有我和小王爺主持婚禮,誰要是敢亂說話,就叫小王爺全捉進牢裏關起來!”
“你以爲小王爺是你啊!做起事來瞻前不顧後。”花夫人白了她一眼。
“如果是爲了妹夫,他一定會。”羅什可是司徒興的叔叔呢!他出事,司徒興不可能不管。“再說事急從權,那時候,妹妹的玄月訣已經突破第六重,不馬上成親、男女雙修,那是會死人的,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妹妹死?”
“什麼?”花夫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無顏,你的玄月訣練到第七重了?”
花無顏笑着搖搖頭。“娘,女兒已大成了。”
“嗄?!”花夫人張大嘴。“你再說一遍!”
“相公助女兒突破玄月訣,現在已至大成境界。”花無顏解釋得更清楚些。
“不可能。”花夫人不相信。“自有玄月訣起,從來沒有人能在四十歲前練至大成境界。”
“是真的。”花無顏隨手一道掌風拂過幾上一隻花瓶,瓶不動、花不搖。
花夫人鬆口氣。“無顏,娘知道你醉心武藝,但這事兒急不來,你……”
花無瑕笑嘻嘻地走過去拍了一下茶几,就見花瓶碎如粉塵,一陣風兒吹起,塵埃被捲了開來,而瓶中桃枝落到几上,卻葉未落、花未凋。這份功力和控制力,若非達到大成境界,豈能做到?
花夫人突然一陣暈眩,感覺整個天地都在搖晃。
“娘,你還好吧?”花無顏連忙上前攙扶。
“無顏,女婿在哪裏?你們帶我去見見他。”
如果一個男人能將未滿二十的女兒栽培到這種程度,那他本身的能耐又有多高?
想到自己的夫君和兒子正要對一個如此可怕的男人下手,花夫人簡直快急瘋了。老天保佑她趕得及阻止一切,否則那男人被惹火了,說不定花家堡全部人都要一起陪葬。
“相公在女兒繡閣用晚膳呢!娘想見相公,女兒這就帶你去。”花無顏和花無瑕領着花夫人匆匆往繡閣趕。
才過長廊,繡閣遙遙在望,一片寧靜,花夫人正鬆口氣,匆見一條人影從繡閣窗口飛出,直落閣外的蓮花池。
“什麼東西啊?”花無顏扶着母親,身若飛羽卻快若奔雷地來到繡閣內,只見羅什正端坐廳內用着晚膳。“相公,剛纔發生什麼事?”
“一個很臭的東西突然朝我撲過來,被我扔出去了。”羅什的聲音冷,眼神更冷。
他大概猜到了那個女人的來意,想挑撥他和無顏的感情嘛!可她那麼臭,弄得他很想吐耶!
“家裏會有臭東西嗎?”花無顏疑惑着,都忘記把花夫人放下了。
花夫人也忘了說要下來,她被女兒突然變得這麼強、這麼厲害的輕功嚇呆了。
“臭東西是指這女人嗎?”花無瑕的功夫趕不上妹妹,晚一步過來,卻正好順手把在池裏載浮載沈的女子救上來了。
“對,臭死了,請把她丟出去。”羅什一臉厭惡地說,那股味道嚴重影響他喫飯的興致。
爲什麼繡閣裏會莫名其妙出現一個陌生女子,妄想撲抱她的相公?花無顏的目光輪流掃過場中衆人,最後落到懷裏的母親身上,她驚詫的表情已經給了答案。
“姊姊,請將那位姑娘送出堡吧!還有娘,女兒先送你回去,明天女兒再和相公去跟你請安。”
“無顏……大家都是爲你好,你懂嗎?”花夫人忐忑不安地看看面無表情的羅什,那麼冷漠,或許本領確實很高,但真會對自個兒女兒好嗎?
“我懂。”但花無顏依然憤怒。“讓女兒送你回去吧!”
她不禁開始想,或許回家是錯的,想要振興花家堡,她憑什麼?這個家有爹爹跟大哥撐着,她根本無權作主,還不如就此跟羅什隱居玄冰山,還樂得逍遙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