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
見他恍神,餘靚恬忍不住問了出口,“剛纔那個是誰?我從來沒在店裏面看過她。”
“嗯?”
他回過神來,她說的話他一個字也沒聽見。“妳剛纔說什麼?”
餘靚恬吁了一口氣,重複了上一句話。
石諾倫則是避重就輕地說明夏英潔這個人是打哪來。“她是以前某家廣告公司的員工,曾經來店裏拍資料照……”
他想,等會兒再繞回來好了。
如果夏英潔還在的話,他會向她說明,而且說得清清楚楚。
* * *
“可樂嗎?”
在她坐下的同時,黃聖昂率先開口。“我看妳都是喝可樂和果汁比較多。”
“沒想到你會去注意這個……”
夏英潔尷尬地笑了一笑,不適應自己的行爲被人暗中記憶下來。
“當然,我的工作也包括記下客人的習慣。”
“是嗎?”
她低下頭,腦海裏盡是那女人的模樣。“那就可樂吧。”
“妳的酒量不好?”他轉身取出一瓶可樂,同時問道。
“不是。”她搖頭。
“那……是因爲討厭酒味?”
她再一次搖頭。
再問下去就是囉嗦了。
黃聖昂聳聳肩,不再好奇。開了瓶蓋,遞上。
“那傢伙應該等一下還會再回來,妳稍微坐一下吧。”
“沒關係,我不是來找他的。”
她抬起頭來,生硬地擠出一絲微笑,“我只是下班順路過來,想說進來喝一杯。”
沒想到,這個預想中的藉口竟然用在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
聽了她的話,黃聖昂揚揚眉,不想表達什麼。
不是爲了來找他?
不是爲了他的話,誰會三更半夜來這裏只爲了喝一瓶可樂?也許有這種人存在,但是絕對不會是夏英潔這種人。
“工作還順利吧?”
他掉頭,盛了一盤花生米回來。“這是招待。”
“啊……謝謝。”
她微怔,道謝像是本能反應。
“我有聽諾倫提過妳的工作。”
“應該還算可以吧……”她笑了一笑,聳聳肩。“一開始是很緊張,但是過幾天後就比較習慣了。畢竟我還不用直接面對Call in的聽衆。”
黃聖昂做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沉吟了一會兒,才道:
“順便告訴妳一件事。”
“欸?”
夏英潔看着他,等候他說下去。
“那傢伙每天都會跟我藉手機去聽妳的廣播。”
他的話讓夏英潔楞了幾秒,心跳的節奏頓時漏了兩三拍。
“是、是嗎?”她醒神,低下頭,乾笑了幾聲。
看着她的反應,黃聖昂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一個是習慣壓抑自己、一個是完全沒有行動力,要等到這兩個人走到彼此身邊,真要等到天荒地老也不無可能。
在他的記憶裏,石諾倫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任何一個女人。向來都是女人主動接近他,他只需要選擇“接受”或“拒絕”就好。
要他去追女人?黃聖昂不想抱期待。
“他應該快回來了。”
他抬眼瞄了時鐘。“那女人住的地方離這裏不會太遠。”
黃聖昂以爲夏英潔會接着“關心”那女人的身分。
但,現實總是讓人失望。
“那……我也該走了。”
她用力吸了幾口可樂。“不好意思,還耽誤到你打烊的時間。”
語畢,她拿出百元鈔,遞上。
“等……”
黃聖昂愣了一下。“妳不多坐一會兒?”
“已經三點了,再坐下去都可以看日出了。”
夏英潔揚起嘴角,總算露出了一個比較自然的微笑。
“好吧。”
他嘆了口氣,走到電話旁。“需不需要我幫妳叫車?”
“謝謝你,不過我自己走到大馬路去攔就好。”
說完,她背起揹包,向對方揮了揮手之後,轉身走出那扇門。
不知道爲什麼,黃聖昂希望那是自己的錯覺。
──他那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夏英潔不會再走進這扇門了。
* * *
再回到店門口的時候,鐵門深鎖,招牌的霓紅也已經熄滅。
顯然夏英潔沒有那種耐性等他折回。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他根本沒說過自己會再回來這種話。
石諾倫怔怔地在門口發楞了好一會兒,不確定自己的腦海裏是否正在思考着什麼。
轉眼幾十秒過去了。
他眨了眨眼,醒神過來,掉頭走回停車處。
也罷。往後有必要的話再向她暗示吧。
如果真的會有那種必要的話……
他猛然深呼吸了一口,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踏進這團麻煩的泥沼裏。
陷不進去也抽不了身,被緊緊吸附的雙腳連一步都跨不出去,不論那腳步是想往前進……或是往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