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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雷君追妻》 / 席晴 / 第9章 / 共22章

向彤被雷震君軟禁多日後,開始覺得有些無力,因爲她仍然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誰。如果那隻熊若真的放了她,除了水影那裏,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去哪兒!

想到水影,不知她現在可好?會不會被雷震君威脅不準接近他家?

她輕喟一聲,再次席地而坐,並打起坐,紊亂的心思也慢慢平靜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房間被打開的聲音。

“向小姐,老闆有請您至餐廳用餐。”管家兼廚子馬利亞站在她的面前禮貌地報告着。

她緩緩睜開雙瞳,十指仍作出打坐時的特殊手勢,微微勾着脣道:“請告訴他,我正在禁食。”

“可是……”馬利亞有些爲難。

“麻煩你轉告一聲。”她又說:“有事,我自行負責。”

“好的。”馬利亞匆匆離去。

向彤再次將雙目閉上,誰知不到三分鐘,她的房門又被推開。

只是這次的力量較大,而且明顯地感覺到來者不善的氣流,但向彤卻依然故我地打坐,不睜眼,也不吭氣。

“你要禁食?!”雷震君的大嗓門還真像打雷,“只剩下兩把骨頭禁什麼食?難不成你想用自虐的方法,好讓我心軟放了你?”

她仍然不理會他。

見狀,他更加惱怒,“裝聾作啞不能解決問題!”

她的情緒開始受到影響,呼吸逐漸加快,思緒也不如先前澄澈,變得有些浮躁。

但一句“修法、先修心”的話,卻忽然跑進她的腦門,讓她再度平靜下來。

只是她有點疑惑,爲何這類修法的觀念,一直盤旋在她的腦中?

也許她真的來自所謂的忍術之家。

“向芸!”雷震君明知她不是向芸,卻執意這麼叫她。

倏地,她睜開雙眸,“你知道我不是她。”口氣異常平靜。

“我不知道。”他卻矢口否認。

“鴕鳥。”她回諷他的逃避心態。

“你纔是名正言順的鴕鳥!”他反擊道:“當人的心智不夠強壯、不敢面對現實時,纔會遁逃到‘失憶’裏。你正是這麼個女人。”

她先是一怔,繼而有些惱怒,這個男人真是道道地地的沙豬一號,外加愣頭愣腦的野生大熊。“說完了嗎?”

“給我出來喫飯!”

“我正在禁食。”

“我不準!”

她忽然冷笑兩聲,“你不是極權者,就是喜愛施虐他人的暴君。”

“閉嘴!”他真的氣惱了,好好的一餐飯弄成這模樣。

她也動怒了。“我最討厭這句話!你最好收回這句話。”

他突然不語,當然也沒有收回那句話。

兩個人就這麼怒瞪着對方,許久,雷震君纔開口說:“你不喫,就表示馬利亞的手藝不佳,以致讓你以禁食爲藉口。現在我就開除她,再換一個管家兼廚子;看你喫不喫!若再不喫,我就再開除下一個廚子!”

聞言,向彤瞪着銅鈴般的雙瞳怒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不用你教。”

“這就是有錢人玩的權力遊戲嗎?”

“有錢是我祖上積德,家父有幸傳承;我則是拚命將它發揚光大,沒有什麼不對。”他說得理直氣壯。

“可笑又自大的沒品財主。”她又冷笑。

他真想掐住她的粉頸,讓她俯首稱臣。可是他只是反過身子傳喚道:“馬利亞,過來。”

馬利亞立刻走進來。“老闆,請吩咐。”

“你被開除了。因爲這個女人不喫你烹調的食物。”

馬利亞那雙義大利人獨有的深邃雙瞳,立時瞪得老大,繼而垮下雙肩,不作任何辯解,“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我喫!”向彤同情心頓生,大聲喊道。

雷震君則露出勝利微笑,“早說不就結了,何必讓我的好廚子嚇得一身冷汗。”他笑着對馬利亞說!“你又復職了。”

“你……”向彤氣得咬牙切齒,原來他是故意的。

“馬利亞,快去將餐點張羅到餐桌上!我和向小姐一起共進早餐。”

“是的,老闆。”馬利亞大大地鬆了口氣。老闆從不開這種玩笑的,今兒個是怎麼了?

☆

五分鐘後,向彤走進餐廳,雷震君意外地爲她拉座椅,還爲她打開擦拭的口布,鋪在她的雙腿上,低身靠近她的同時,二人都感到一種異樣的氛圍,襲進彼此的心田……

她的呼吸繼而變得輕而短,他則立刻逃開她的身邊,走向自己的座位。這時,另一位侍者則在一旁爲他拉開了座椅。

向彤也不知怎地,突然有種小小的感動。是因爲他爲她拉開座椅、這本可以由侍者代勞,但他卻親自服務。

只是她有些不解,剛剛他纔對她的禁食行爲大呼小叫,而今又處處表現得有如紳土,真的令她無所適從。

果汁在這時送到她的面前,“謝謝。”向彤連忙致意。

雷震君則解釋:“這是由夏威夷的多種水果打成的,喝了清腸胃又美容。”

“謝謝。”她又道,但仍未舉杯。

“喝啊。”他直催促她。

“你也喝啊。”她望了一眼已放到他面前的果汁。

他拿起杯子向她致意,“願今天愉快。”這是一句義大利文。

她聽不懂,舉在脣邊的杯子不知該不該就口,最後還是靠近嘴邊。

雷震君突然惡作劇地笑着說:“這句義大利文的意思是——喝了好‘方便’。”

向彤才就口的果汁差點噴了出來!“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沒水準?!”兩顆水晶般的大眼,因哭笑不得而變得晶燦瑩亮。

“不是我沒有水準,而是你逃避現實。你能舉例,有什麼生物是不用‘方便’的嗎?”他繼續逗弄她。

“聽過一句話沒有?!”

“你沒說,我怎麼知道?”他皮皮地說。

“狗嘴吐不出象牙。”她回應。

“笑話。狗嘴當然只有狗牙!若要真吐出象牙,它一定是隻畸形狗。”他努力憋住氣,不讓自己先笑場。

“我喫飽了。”她倏地站了起來,先前些許的感動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坐下。”他的臉色一整,又變成撲克臉。

她登時怔在原處,這個男人的情緒變化,怎麼比山上的天氣還難掌控?

“你最好坐下。”他重重地說道。

“不然呢?”她就是要挑戰他的極限。

“馬利亞,你又失業了!”他立刻扯開嗓門叫道。

向彤兩耳差點掉下來!“Stop!你是個男人。不,是個Baby,難怪處事這麼隨便。”

“坐下來,喫飯。”他又說,臉上的表情撲朔迷離。

向彤真的猜不出他在想什麼,下一步又打算做什麼。

她再度坐了下來,拿起叉子就用力叉着剛剛送上桌的萵苣,口中以日文念着:“叉!叉!叉,我叉叉叉!叉死這隻沙文豬熊!”

他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反而安靜地喫起自己的早餐——牛排,還刻意小口小口送進口中。

這時向彤才注意到他們的早餐不同。她是素食,他是葷食。

“一大早喫牛排,不怕膽固醇過高而提早中風?”

他卻輕鬆地又叉了另一塊牛排道:“要不要也來一塊?這可是義大利道地的香煎牛排。”

“謝謝你的施捨。我要喫,也要喫整塊的。”

“哦……我還不知道喜歡打坐的人愛喫大塊牛排。”他故作驚詫狀。

她霍然不語。原來,他有注意她這些天都在打坐。

的確,她是不需要大塊的牛肉,他也知道她不會喜歡。沒想到這隻“熊”還有細心的一面。

她輕輕放下叉子,喝了口果汁,雙瞳不曾離開雷震君的臉。

平心而論,這個男人儘管外表粗獷,內心似乎蘊藏着她所不知道的內涵與深沉。從表面看,他五官深邃,體魄均勻,並有着義大利人獨有的風流氣質,活像靠皮相謀生的模特兒。

但深入瞭解後,她知道他那看似輕佻的外表,實際上是他的保護色。

她相信他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否則他的身邊及居住的四周,不會有這麼多身手好且機警的保鑣。

還有他的住處,看似與一般的別墅無異,但在入門之後,即可發現翠綠綺紅之間,有許多避人耳目的機關。可見此人是有些心眼的。

這些天,她意外得知雷震君的工作,而一個會與槍炮彈藥爲伍的人,絕非三腳貓。

“我猜猜,你開始對我的帥氣有興趣了?”雷震君知道她在看自己,刻意放下刀叉,喝了口果汁反問。

“我只對你什麼時候放我回家有興趣。”她沒有說實話。

他撇了撇脣,若有所思地反問:“那你知道自己家在哪兒?”

她不吭氣。

她是不知道,卻巧妙地回了句:“我和水影是家人。”

“那個女人?!”他蹙了下眉頭。

“對。”

“她沒有姊妹,因爲她的父親是個花心蘿蔔,她母親早和她父親劃清界線,獨立撫養水影長大。再說,這個前衛的女人在美國攝影界算是小有名氣。拜託,你別再亂掰。”

他用口布擦了擦嘴,便起身,“謝謝你和我共進早餐。”

說完,他人就往外走,到了門邊後又回過頭,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馬利亞的去留,全看你是否將桌上的食物喫完。”

隨後,便在保鑣的護送下,離開餐廳。

她氣得將口布丟在桌上,“什麼跟什麼嘛!沙豬!沙豬!”

罵完之後,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喫着盤裏的食物,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回顧前半小時的種種,她覺得不可思議。

爲什麼自己會動這麼大的肝火?

她有一種直覺,知道自己過去不會,也不應對一個人、一件事、一句話生這麼大的氣。今兒個是怎麼了?

一時之間,她找不到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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