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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馴夫記》 / 楚月 / 第3章 / 共17章

“伯母,我回來了。”

殷、應兩家人住在同一個宅邸內,一左一右,只有喫飯的時候會在中間的大廳相聚。

“琥珀,辛苦了。”一名慈祥和藹的婦人坐在桌邊,原本注視桌上菜餚發愣的她看見殷琥珀,眉開眼笑地起身相迎。

“伯母,您怎麼還沒喫?我爹呢?”

這間屋子一共住了六個人,應伯母、左大哥、應子丹、談二哥,爹和她自己。談二哥在鏢局工作,總是比她晚回來,爹偶爾會不在,十次有九次不會在場的應子丹就可以省下不必問了,左大哥是跟着應子丹做事,應子丹不在,左大哥也不會在。

“你爹啊……”劉翠婉遲疑了一下,才笑答:“剛纔隔壁的王實找你爹去喝茶”。她很清楚琥珀不喜歡她爹碰賭或酒之類的東西,不想他們父女再起爭執,她只好幫殷萬年找藉口。

她年輕時過於勞累,導致身體不好,雖沒什麼大病,卻是小病不斷,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守着這座由兒子爲她蓋的宅子。原本兒子想搬去鎮上其它地方,她卻捨不得貼心善良的琥珀,堅持要與她同住,另一方面也是爲了兒子。

琥珀不僅懂乖巧事,也是唯一一個看見兒子不會排斥的姑娘,爲了兒子的幸福着想,她這個做孃的自然要出點力,將來抱孫纔有望。

“原來如此,那就別等他了,伯母,我們快點喫吧。”王實人如其名,很老實,肯定不會帶爹去奇怪的地方,因此她相信了應伯母的理由,沒想太多。

“子丹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他。”劉翠婉憂心忡忡。

“伯母,您放心,不會有人敢欺負他。”若真有人敢,她鐵定會豎起大拇指稱讚。

“可是……”劉翠婉欲言又止,看看殷琥珀,再低下頭。

“伯母,您都說當我是女兒,我們就像一家人,有話直說,別放在心上。”會讓伯母開不了口,肯定和應子丹脫不了干係。

“這個……”劉翠婉遲疑一會兒,最終仍選擇一吐爲快。“琥珀,伯母實在不想麻煩你,可能不能請你去幫我找子丹回來,因爲今天是他的生辰,我想幫他慶生。”

殷琥珀恍然大悟,難怪今晚的菜色特別豐盛,住在一起這麼久,她還不知道應子丹的生辰呢,倒是伯母的生辰,她記得很清楚,因爲應子丹每年都會替母親慶祝。

“若是太麻煩,就……”

不忍見她失望,殷琥珀決定幫這個忙。

“一點都不麻煩,他人在哪裏?”她立刻去將他五花大綁生擒回來。

“湘春樓。”

湘春樓?

怎麼不是酒館或是賭坊,要她一個大姑娘進青樓實在是……可是爲了應伯母的心願,殷琥珀只好硬着頭皮進去逮人。

來到“湘春樓”外頭,個子嬌小又沒有氣勢的她馬上被人擋下。

“姑娘,這裏不是你可以進來的地方,去叫你爹來吧。”看門的大漢瞧見個頭只到他胸口的殷琥珀,咧着嘴嘲笑。

“我是來找人,應子丹是不是在裏頭?”

大漢聽見她報上的是應爺的名字,更不可能讓她進去。

應爺可是他們這裏的常客,出手大方,從上到下幾乎都被打賞過,他當然不會讓這麼好的客人受到打擾,又不是不想活了。

大漢打量的眼神透着濃濃的質疑。“姑娘,我只聽過女人要來這裏接客,可沒聽過要找人,去去去!不找你爹來的話,就別擋着我們做生意,快走吧!”他推了推殷琥珀,要她儘快離開。

“不成,我非找到他不可!拜託你讓我進去找人,我保證不會鬧事好不好?”

“真煩!”見她怎麼都不肯走,大漢火大了。“再不走,那就進來學着接客吧!”他手一伸,意圖要抓人,殷琥珀立刻閃躲開來。“哼!這裏可不是你家,說來就來,想進去,你想都別想!”

在大漢的恐嚇下,殷琥珀放棄走正門的打算,在附近繞了一會兒,找到一個隱蔽處,她隨即翻牆而入。

爬牆對她不是什麼難事,找人才難。

“湘春樓”的裏與外差別可真大,外頭掛的燈籠亮得刺眼,裏頭卻有些昏暗不明,迎面走來的人得近到約莫兩隻手臂的距離纔看得清楚,要省錢也不是這麼省法啊。

除了客人和姑娘們之外,每間房間傳出來的淫聲浪語也讓殷琥珀羞紅了臉,好幾次都想轉身離開,但一想到應伯母一臉的期盼,她只好鼓起勇氣繼續艱困的尋人任務。

總不好隨便找個人問應子丹在哪裏,她只能慢慢找。

咦?迎面走來的不是隔壁的隔壁的鄰居陳叔嗎?

在青樓看見熟人,不好打招呼,殷琥珀連忙拐右彎避開,幸好陳叔喝得醉醺醺,沒發現她,要不可就尷尬了。

陳叔是個好丈夫,對妻子相當體貼,怎麼到了晚上反而往這兒跑?唉,男人是不是都偏愛青樓的姑娘?

“應爺,您好久沒來看柔兒,是不是把柔兒忘了呢?”嬌軟的聲音輕輕抱怨。

“我怎麼會忘了你這小磨人精,甜得跟蜜糖似的,讓人難以忘懷。”低沉、渾厚、充滿男人魅力的嗓音安撫着女人的不快。

殷琥珀正好走到一扇門外,毋需側耳便可聽見裏頭的交談,基於非禮勿聽的道理,她本該趕緊走開,免得打擾裏頭人的興致,卻因男人的聲音有些耳熟而靠得更近。

“哼!”女人嬌嗔一聲。“纔不是呢!你一定是因爲水豔讓鳳爺霸佔着纔來找我,你最喜歡的就是水豔了,對不對?”她比白水豔年輕貌美,又溫柔體貼,怎可能永遠贏不了她?白水豔有鳳爺撐腰,她也要找個爺來和她較量,放眼整個祥龍鎮,非應爺莫屬了。

“我對水豔從來就沒興趣,她只能看又不能碰,又有什麼樂子?”

柔兒呵笑連連,聽得出來她十分得意。“那應爺是隻喜歡柔兒一個人囉?”

美人主動獻上紅脣,求和的意味相當明顯。身在青樓,對男人可以拿喬卻不能堅持太久,免得讓求歡的男人失了“性趣”,可就得不償失了。

“當然了。”男人的手特意在女子身上挑逗着,“你真香呢!”

“呵呵呵……哎呀,應爺別亂摸啦,好、好癢呢!應爺,您這裏……都硬了呢,是不是等不及了啊?”女人發出一聲驚呼,難掩興奮的嚷道:“別揉人家那裏……”

“嗯,不舒服嗎?”磁性的沉嗓夾雜折磨人的用意。

“呵啊……好舒服啦!”舒服到讓她想張開雙腿迎接他的火熱。“應爺,快、快點進來,柔兒、柔兒好想要您。”

今晚非使出渾身解數讓應子丹徹底成爲她的俘虜不可。

裏頭打得火熱,外頭聽得無言。

想也知道房裏的兩人正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這種時機進去對嗎?應該嗎?

好像不太好吧,她還是到遠一點的地方等比較妥當……

殷琥珀腳步輕輕往後退,但才退了幾步,冷不防卻讓人用力推了回去。

“閃邊點,別擋路!”

濃厚的酒氣飄來,殷琥珀還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情,整個人便收勢不住地往眼前的房門跌過去,還可憐的被門坎絆倒。

砰的一聲,裏頭的兩人同時望着撞開門、跌進房裏顯得狼狽不堪的她。

柔兒脫得全身上下只剩一件粉色褻衣,白皙的身子柔若無骨地任由男人壓在牀上,她的一雙長腿則夾住對方的腰,臉上毫無羞赧;男人則是脫下外衣,下襬已撩起,彷佛蓄勢待發準備下一個動作──

如果沒有她進來破壞的話。

三人六眼互看彼此,說有多尷尬便有多尷尬。

氣氛頓時有些僵冷,應該說點什麼打破僵局纔是──

“呃,這門……好像沒關緊呢。”

下次要關好,別再讓人輕易破門而入,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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