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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先生沒禮貌》 / 安琪 / 第12章 / 共22章

“小箏?”薛母忙完廚房的事,走到客廳坐下,一雙滿足的眸子,直瞧着出落得美麗大方的女兒。

“唔?”薛雅箏一手捧着大碗,一手拿着筷子往嘴裏塞食物,兩隻眼睛則牢牢盯着電視機,現在新聞里正在播放最近轟動一時的司法黃牛官司的報導。

週末,薛家人有一起聚餐的習慣,有時上館子喫餐廳,有時自己料理,而今天他們沒出門喫館子,全部窩在家裏享用薛媽媽的拿手菜。

“你回國也好一陣子了。”薛母突然問道。

“嗯,是啊。”她無意識地虛應,兩隻眼睛還牢牢盯着電視機。

“想一想你也二十八歲了,有沒有喜歡的對象呀?”

“咳咳!”薛雅箏一時岔氣,被最愛的絲瓜嗆到。

“哎喲,怎麼回事?嗆到了?喫東西怎麼不小心點!”薛母心疼地上前幫女兒拍背。

“哈哈!媽,你把雅箏嚇得嗆到了。”薛雅箏的哥哥撫掌大笑。

薛雅箏先白了唯恐天下不亂的哥哥一眼,才無奈地轉頭對母親說:“媽,我才剛回來不到半年,就算要談感情,也沒有這麼快好不好?”

“誰說不可能?千里姻緣一線牽,只要有緣分,時間根本不是問題。”

“對啊!你都沒認識什麼優質男律師嗎?不然近水樓臺先得月呀,難道你的辦公室附近都住和尚喔?我就不相信!”她哥哥又在旁邊加油添醋,給母親洗腦。

薛雅爭差點又被嗆到。

這個討厭的哥哥!不但從小就很會扯她後腿,而且簡直像是算命仙,好像什麼事都知道,常常不經意抖出她的祕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嘛!我喫飽了,要帶養樂多去公園玩了。”她面色窘紅,放下碗筷,牽着家裏養的喜樂蒂牧羊犬就跑出門去了。

“可是——現在是正午耶,她牽着狗去公園做什麼?”薛母詫異地看着兒子。

正午的公園裏通常沒狗可陪養樂多玩,而且光是頭頂上那顆大太陽,就讓人曬得腦袋發暈。

“媽,您放心!”薛雅箏的哥哥拍拍母親的肩,神祕地笑了。“您不用擔心雅箏嫁不出去,她有喜歡的人了。”

“真的假的?”薛母驚喜地看着兒子,但又有點納悶。“你怎麼知道?”

她明明什麼都沒說啊!

“直覺。”薛雅箏的哥哥笑得宛如鐵板神算,充滿神祕與先機。

其實他哪有什麼神機妙算?只不過是比常人更懂得察言觀色罷了!

母親問起對象,妹妹就被嗆到,他隨口扯幾句,她竟然緊張得丟下飯碗,大中午的拉着不斷吐舌頭的長毛狗,說要去公園溜狗,除了作賊心虛,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形容詞更貼切?

薛雅箏怔愣地望着攤在桌上的民法大全。

上頭細小的字已經被失去焦距的視線模糊了,而她的心思也早已飛離,飛往一個她從來不敢深思的禁忌問題裏。

我喜歡梁爾競嗎?

要是五年前的她這麼問自己,一定是連考慮都不必,馬上猛力搖頭。如果是一年前的她,也必定毫不猶豫地大聲否認。然而此刻的她,卻發現搖頭或說不對她來說,竟變成一件如此困難的事。

她真的喜歡上他了?喜歡上那個愛錢的黑心壞律師?

糟的是,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心裏只有一種無力的絕望感,很難強硬否認。

世上還有比愛上黑心律師更慘的事嗎?

“薛律師,我要下班了。”

這時,她的女事務員進來告訴她,她要回家了。

“好,路上小心喔。”她笑着和女職員道別。

兩位女職員下班後,整間事務所只剩她一個人,起身晃到窗前透透氣,不意外地在對窗捕捉到另一雙眼眸。

是他……

最近兩人的視線經常在窗邊交會,要是以前,她鐵定賞他兩顆白玉丸,然後關窗表達無言的抗議。

但現在別說關窗,好像連轉開視線都很難,常常與他對望,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其中一方的電話進來,或是誰的職員進來請教問題,兩人的對視才被打斷。

他轉身低下頭振筆疾書,不知在寫什麼,沒一會兒將一張A4的列印紙按壓在窗戶的玻璃上,像演默劇一樣,用手猛指着列印紙,暗示她看上頭的內容。

兩窗之間的距離雖然不是太遠,但是因爲紙張和字體也不大,所以她眯着眼很仔細地認了好一會兒,纔看清楚上面寫什麼。

“要……不要……去喫……飯?”

原來他是邀約她去喫飯!

最近,他也開始偶爾約她喫飯。

她臉蛋兒立刻羞紅,但是心底卻是滿滿的喜悅。

她馬上如法泡製,轉身找了張列表紙,在上頭寫下一行字,然後按在玻璃上。

這回換對面的男人將眼睛眯得小小的,努力辨識上頭的字。

好啊,不過今天我請客。

梁爾競看懂後搖頭笑笑,才用力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兩個年紀都快三十的人,卻每天像個孩子似的玩紙上筆談遊戲,順道考驗對方的視力,雖然是很無聊的舉動,但兩人都玩得很開心。

快速收拾好公事包,薛雅箏鎖門離開,下樓之後發現他已經等在大門口。

兩人見了面也不知該說什麼,畢竟也不是情侶或知心好友,沉默地並肩走着,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說,幸好氣氛也不算僵硬或尷尬。

夜風徐徐吹拂,拂動薛雅箏的髮梢,在她敘述自己最近剛接的CASE發展時,他只是微笑看着她,專注地聽着。那眼眸凝視得很深很深,好像要看進她的眼底似的。

她臉頰微微羞紅,幾乎說不下去,想要回避那樣深切的注視,但職場上的磨練帶給她不畏怯的精神,她勇敢迎視他那雙炙人的眼眸,換來他獎勵的微笑。

“想喫什麼?”

“既然是我請客,那麼當然由身爲客人的你來選了。”

“那麼不必考慮,就是法國料理了。”梁爾競打趣地道。

“你會害我宣告破產,流浪街頭的!”她忍不住哇哇叫。

“哈哈哈……”

見他豪爽地仰頭哈哈大笑,她也不由得莞爾一笑。

好難以想像,不久前還水火不容的他們,如今卻能平和地相處,有說有笑……真的好像作夢一樣!

“你在想什麼?”

聽到他低沉的疑問,那聲音好像很近,她一抬起頭,頓時嚇了一跳,因爲他的臉就在她臉的正前方,好像……想親吻她似的。

“沒、沒什麼。”

想起上回那個火辣辣的吻,她的臉又不由自主地染紅了。

兩人就近找了間餐廳,喫些簡便的餐點。

席間他們聊些關於法律上的條文爭議,以及最近一些知名的新聞案例討論,兩人雖然各持己見,但是不再針鋒相對,有個與自己程度相當的談話對手,幾番激辯下來他們都覺得痛快淋漓,但又不傷和氣。

他們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原來他們也能不吵架、融洽地相處。尤其是薛雅箏,她更是想不到,自己也有和平與他共餐閒聊的一天。

餐用到一半,他的行動電話突然響起。

“抱歉。”

他起身走開接了電話,沒一會急忙回來,卻是臉色大變,說自己必須先離開。

“梁爾競,你的臉色很不好,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立刻關心地問。

“我母親她——”梁爾競聲音突然哽咽,難過地搖搖頭,話也說不下去。

薛雅箏心中一凜,明白必然是發生重大變故了,立即當機立斷對他說:“我來結帳,你趕快去攔計程車!”

“好,謝謝你!”慌亂的梁爾競好像找到燈塔,這纔有了指引的方向,急忙趕到餐廳外攔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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