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生氣?”他還很擔心她知道他私下去找她的委託人,會大發雷霆呢。
“我哪有那麼多氣好生?你以爲我那麼愛生氣呀!”她嬌嗔地白他一眼。
她不再對他橫眉豎目,變得嬌媚又可愛,他有點受寵若驚,語調也不自禁轉柔了。
“好好,你不生氣是最好。但是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咖啡店呢?”
“我搭計程車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你外出,因爲一時好奇,我所以就……”說着,她咬着脣偷覷他臉上的表情,怕他不高興,幸好他也沒計較她跟蹤的行爲。
“也正因爲這樣,所以你才聽見我與許太太的談話?”
“對不起!爾競,我錯了,我不該要求你推掉委託案,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與尊嚴,真的非常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不但知錯而且勇於認錯,梁爾競驚訝之餘,自然是欣喜萬分。
“別這麼說,我知道你是古道熱腸,同情許太太的遭遇。”他知道她好心腸,其實也沒真的怪她。
“不,就算我是好心想幫助別人,也沒有權利要求你背叛你的當事人,我後來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無理。”
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任性。
“你才知道自己有多嬌蠻跋扈嗎?”他開玩笑地點點她的鼻頭。
“對不起!”她紅了臉頰,慚愧地低頭認錯。
“別這樣,我沒真的責怪你,你落淚我可會捨不得。”他捧起她含淚的臉龐,寵溺地細細凝視着,然後愛憐地吻了下她的小嘴。
“真的嗎?你真的不怪我嗎?”她驚喜又不敢置信,不斷頻頻詢問。
“如果你再不原諒自己,我纔要怪你。”他笑着恫嚇道。
“好,那我不怪自己了。”她急忙閉上小嘴,不敢再提起這件事。
“乖女孩。”他又吻了她一下,獎勵她的聽話。
然而不怪她爲了許太太與他嘔氣,並不代表所有的事情全部一筆勾銷,至少畢盛高的事他就很介意。
陰鬱的眼眸凝望着自己心愛的女人,他悶悶地問:“你和畢盛高又是怎麼了?你不是很滿意他嗎?”
“我哪有很滿意他?那還不是你造成的!”他一提起這件事她就生氣。“是你要我去跟他交往的,難道你忘了?”
“但我看你也很樂意與他交往,還說他纔是你的理想伴侶。”這項指控他很不服,想到當時他們卿卿我我的情景,他心底還疼痛不已。
“那是故意說來氣你的!”她歉疚又不好意思地承認:“其實我並不是真的喜歡他,但是你居然說出那種話,讓我好生氣,爲了氣你,我才故意跟他往來密切,很多時候我都想着你,只想從他身旁逃開。”
“沒騙我?”梁爾競沙啞而期待地問。
“沒騙你。”他以爲她很騙人嗎?
“所以說,我可以解讀爲你喜歡我?”
“你想怎麼解讀都可以呀。”她彆扭地將頭轉向一旁,不好意思看他。
“意思就是——肯定囉?”
薛雅箏紅着臉,不肯回答。
“是不是?”他追問。
她低頭不答。
“是不是?”他又再次追問。
她才終於害羞地點點頭,故作兇悍地嚷道:“是啦!我愛你,不行嗎?”
“可以!”
梁爾競揚起脣角欣喜大喊,然後用力抱住她。
“我容許你愛我——”
“什麼?!”薛雅箏杏眼一瞪,怒火正要湧上時,他又急忙道:“但是,也請容許我愛你。讓我們彼此相愛,好嗎?”
“好。”薛雅箏感動地紅了眼眶,脣畔綻放美麗的笑靨,張開手臂抱住他。“我愛你,你也愛我,讓我們好好相愛吧!”
兩個月後,許太太的離婚官司正式宣判。
飽受家暴痛苦的許太太順利離婚成功,而且英明的法官還判前夫必須賠償一大筆心理補償費與贍養費。
得知判決勝訴,薛雅箏當場跳起來歡呼,欣喜地與許太太大力擁抱。
“你這個臭女人,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在背後使弄,那女人根本不敢這樣對抗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暴力成性的許先生捲起袖子,露出孔武有力的手臂,滿口髒話、橫眉豎眼地朝薛雅箏走來。
薛雅箏登時一愣,下意識恐懼地往後退。
“你……你想做什麼?”
而曾經多次受害的許太太更是嚇得尖叫躲藏,唯恐自己又成爲那個恐怖男人的沙包。
“我要教訓你——”
許先生舉起粗大的拳頭,正要落下時,忽然另一隻大手攫住了他,惡狠狠地掐住他的手筋。
“好——好痛!放開我——你……梁律師?”
許先生回頭一看,才發現抓住他的人竟是自己的辯護律師梁爾競。
“梁律師,你抓着我做什麼?我要教訓這臭女人!”許先生痛得哀號卻還在叫囂。
“不好意思,誰也不能動我老婆一根寒毛。”梁爾競客氣但堅定地微笑告知。
“你老婆?!”許先生瞪大眼怪叫:“誰是你老婆?”
梁爾競放開他,走到薛雅箏身旁,溫柔地摟住她對許先生說:“雅箏就是我的老婆。”
許先生不敢置信,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了。
“你居然聯合你老婆來賺我跟我老婆的錢?!”老天!他遇上詐騙集團了嗎?
“不!是你老婆與你打離婚官司期間,我跟我老婆才結婚的。而且我們沒賺你老婆半分錢,因爲敗訴者必須支付所有官司的費用,所以你得支付你們兩人的律師費,我們會將你前妻與你的帳單一起寄給你,請你按照款項付款。”哼哼,錢的事可別想跟他抵賴。
“天下哪有這種事?”許先生哇啦慘叫,他真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損失可慘重了。
不過在場所有的人都認爲他是罪有應得,沒有人同情他。
“老婆,走吧!我請你去喫飯,我們好好慶祝一下。”梁爾競攬着老婆的細腰,濃情蜜意地開口。
“好啊!不過,誰要付帳?”薛雅箏明媚的眼瞅着他,故意問道。
“當然是——”梁爾競也故意停頓好久,存心吊她胃口。
“你快說嘛!”她握拳輕捶他。
“好好。”梁爾競佯裝無奈地嘆息。“那我就付吧!”
“耶,太棒了!”嘻嘻,她就喜歡佔他便宜,看他裝出心痛的表情,這是他們之間的另類情趣。
不過——
“奇怪,你不是很愛錢嗎?爲什麼對我這麼慷慨?”薛雅箏有點納悶。
以前她總以爲他很愛錢,但是自從嫁給他之後,倒從沒覺得他小氣過。
日常生活的喫穿用度全是他支付就算了,偶爾外出旅遊或是逛街購物,他也總是二話不說主動付帳,好像自己花的不是錢,一點也不心疼。
難道他突然轉性了,不再愛錢了嗎?
“我當然還是愛錢,不過你是我老婆,是我除了母親之外最愛的女人,我怎會捨不得把錢花在你身上?”
“那麼我可以大膽假設你愛我,就像你愛錢一樣嗎?”她屏息等候答案。
“不!我怎麼可能像愛錢一樣愛你呢?”他用一種“那還用問”的理所當然表情斜睨她。
“噢。”梁爾競殘酷的答案,讓薛雅箏失望地垂下小臉。
她就知道,在他的心目中金錢是無人能及的,他再怎麼愛她,也只將她排在第二位!
梁爾競好笑地吻吻她噘起的小嘴,這才補充解釋:“錢怎麼比得過你?沒安全感的傻女人,我當然是比愛錢更加愛你囉。”
“真的嗎?”
原本失去光采的小臉隨即迸出光彩,沒想到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竟能與金錢並駕齊驅——不,是更勝一籌耶,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厲害。
她忍不住抱着他的手臂,嘻嘻笑了,笑得好滿足。
“這麼得意?”梁爾競寵溺地勾起脣。
“當然囉!錢很厲害耶,它可是千年不敗、萬年不倒的妖怪耶,而我居然能打敗這個怪物,贏得你的心。”
“你錯了!是我贏得你的心,我可愛又驕傲的律師老婆。”
梁爾競哈哈大笑,用力吻住她的脣。
“唉,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是我。”
幸福地窩在他懷裏,薛雅箏若有感觸地哀嘆。
“什麼意思?”
“以前我跟你水火不容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不知究竟會是哪個倒楣的女人會嫁給你這個錢夫。只是千料萬料,就是沒料到那個錢婆竟然會是我。唉,真是不幸呀——”
“你說什麼?!”梁爾競佯裝憤怒地橫眉豎眼。
“沒啦!我是說我很幸福能夠與你相戀。”她識相地見風轉舵。
“那是當然!”他得意地綻開笑容。“被我所愛,你當然會很幸福。”
這不是吹噓,而是一種承諾。
愛與永恆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