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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太子玩失蹤》 / 湛露 / 第14章 / 共22章

將劉放收爲手下實在是司空政的一次妙算,若不是有他拚力來找他們,大概他們還要被困在谷底好一陣子。

他找到當地的百姓將司空政從谷底引回到半山腰上,並將他們安置在一個民間小院的房間裏,顯然主人得到他轉達會重賞他們的消息,所以顯得特別熱情。

“小人家地方小,短時間內實在收拾不出個樣子來,還望公子和夫人千萬多包涵。”主人是個中年農戶,第一次見到司空政和嫣無色這樣俊美富有的人,激動得嘴巴都不會說話了。

“這已經很好了。”司空政道謝,“麻煩請給我們一間屋子,好讓我和拙荊換衣服。”

“這間房子有內外兩間,您和夫人今晚就先睡在這裏,我這就出去給你們燒火炕,再給你們做碗熱湯,昨天我打了一隻兔子,就做個兔肉湯吧。”

這農戶原來也是個獵戶,迅速跑出去生火做飯,他的妻子女兒又是羞澀又是緊張地站在小院對面的門裏,不敢過來說話。

司空政對她們微微一笑,然後將房門關住。

轉過身,只見房中人正背對著他脫下外面那件溼透的長衫,他忍不住走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熱吻烙印在她的後頸上。

“主子……”嫣無色的心頭狂跳不止,想起山洞中他說的話,以爲他現在就要在此地要了自己。

“別怕,只是逃出劫難不免鬆了口氣。”他的熱氣呼在她的臉頰上,男性的氣息深深包圍著她。“無色,辛苦你了。”

她的身子陡然一震,“主子……爲什麼和我這麼客氣?”

“總覺得這些年欠你良多,不知道該拿什麼回報。”

“我不要回報,只想問個確切的答案……”她還是不敢確定自己並非在夢中,“主子真的要我嗎?”

“你曾經見我像現在要你這樣要過別的女人嗎?”

嫣無色苦笑,“我長年不在主子身邊,不知道主子有沒有要過。”

“這句話是在質疑我,還是引誘我?”他的舌尖舔過她的耳垂,“不管我有沒有過別的女人,但那並不是我要的,你想知道我是怎樣‘要’一個女人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所以當司空政的手指掠過她胸前的敏感之處時,嫣無色除了顫慄和輕喘之外,只是更深地依靠在他的懷中,沒有躲避。

“主子,咱們的馬車壞了,您是要騎馬走,還是再去買輛車回來?”劉放的聲音突地在外面響起。

自意亂情迷中驚醒的屋內兩人都深吸了口氣,司空政輕聲一嘆,“來日方長,我不該連這一時一刻都等不了。”

嫣無色臉紅似火,趕緊轉移話題,“主子,不僅要買新車,還有車伕的賠償也不能少。”

“嗯,多虧有劉放這小子。”他揚聲對外交代,“買輛新車吧,在山腳下等著就好,不要再上山。”

從隨身的錢袋裏拿出一錠大銀子,嫣無色打開門交給劉放。

院子對面那位農戶的妻子怯生生地走過來,對她福身詢問:“夫人要我做些什麼嗎?”

“幫她更衣梳頭吧。”司空政接話,“這些女人家的東西我做不來,她又受了傷。”

“主……你也受傷了。”嫣無色一直沒有留意到他的傷在哪裏,此時順著血跡去找,才發現是他的腿被什麼東西劃傷了。

還好傷口不深,但是還有血跡和泥污在上面。

“麻煩您幫我打盆熱水來。”她對那農婦說。

農婦趕快準備了一盆熱水,嫣無色蹲下身,脫下司空政的靴子,挽起了他的褲腳,用一塊乾淨的毛巾浸滿熱水敷在他的傷口處,輕輕擦拭。

他想伸手接過毛巾自己擦,卻被她伸手擋住,“我來吧,你自己不方便。”

“唉,你頸上的傷口難道就不疼嗎?”他心疼地看著她脖子上的那道傷口。

“我這點小傷沒事的,每年身上都會留下一些這樣的傷口。”

“從今以後,不許你再受傷了,否則就是我的無能。”執起她的手,在脣上輕輕一吻。

那站在門口的農婦看得目瞪口呆,怔怔地說:“你們夫妻感情真好,已經成親多少年了?”

嫣無色訥訥地不好回答,司空政只是淺淺一笑。“許多年了。”

這一夜,他們換好了乾淨的衣物,並肩睡在燒得熱熱的火炕上,雖然這是個貧窮的農家,家徒四壁,但是他們卻覺得好像睡在舒適豪華的皇宮之中,因爲自己的身邊有對方。

平靜了心緒,暫時放下情慾,他們只是肩並肩地躺在牀上說話。

“主子今天爲什麼突然……”

“爲什麼突然對你示好?”司空政幽幽道:“其實細細回想這些年,我和你之間早已不僅僅是主僕之情了。還記得當年我曾經送給你一個玉墜穗子嗎?”

“記得。那年我辦案回來,主子忽然把那個繫好穗子的玉墜送我,可是我的刀上從來不掛那些的,爲什麼要送我那個東西?我一直沒有問過主子。”

“那年我讓你去調查河西總督貪污舞弊之案,但是臨走之前爲了案子,你和我起了爭執,挾怒而去。以你當時的怒氣之盛,讓我幾乎以爲你不肯再回來了。在宮中惦記了你十數日,不知道你在外面怎樣,是否還在生氣?於是臨時起意,很想等你回來時送你個禮物讓你驚喜。

“所以我請七妹爲我做好那個穗子,又挑選了一塊隨身常戴的墜子一起送你,那時我沒有明說,但送你這樣的禮物在我國來說意義非凡,我還曾經一度後悔自己的莽撞。”

“爲什麼?”她不解。

“你自小和師父在深山之中,所以不懂這個意義。常理來說,若男方送給女方一個系著穗子的玉墜,便是示情。”

她心頭一震,說不出是後悔還是感動,“可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那時的我其實並沒有把握可以與你在一起,所以不明白反而是最好的。”

“主子在顧慮什麼?怕我不能接受做主子的侍妾?”

“不要用那個字眼貶低你自己。在我心中,能和我生死榮辱的女子,今生只有你一個,所以你不需要侍奉我,我也不會讓你做妾。我所顧慮的,並不是你我這份心,而是……”

“皇上?”她聰慧如斯,脫口說出答案。“這次主子回京之後,皇上肯定會大發雷霆,也許還會廢了您的太子之位,那您所做的努力豈不是前功盡棄?”

“我早已抱定犧牲自己一人的決心。”他淡淡地說,“眼下朝廷就像是一個四面透風的房子,外面但凡有點力量就會立刻倒塌,屋裏的人卻還在歌舞昇平。我這一番折騰之後,即使皇上動怒將我廢了,起碼我讓天下人都知道朝廷的危機所在,自然會有人來勸誡父皇,重新審視眼前的情勢。”

“但是如果連您都說不動皇上,其他人就能說動嗎?”

“父皇對所有威脅到他帝王之位的人都有奇怪的忌憚,無論是我,還是手握兵權的三弟,反而是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說的話,他才能聽下去一些。所以,這個太子我早就不想當了,只是責任在身,母妃那裏又不可能允許我辭掉太子頭銜,一人的生死榮辱又關係到了其他人的生死榮辱,我只好勉爲其難地做下去。”

“主子若是不做太子,還想做什麼?”

“不知道,從來沒有想過。因爲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被告知自己是一個太子,一舉一動都要符合太子的禮儀和風範,除了做太子,我好像一無所長。你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連劫匪都認不出。”

“但是您卻慧眼識人地收下劉放他們,否則眼下也許我們還在谷底躲雨呢。”在識人用人上,她對他已經心服口服。

“但收下他原本是爲了我們自己,我並不見得能給他一個穩定踏實的未來,因爲我自己就是在走獨木橋,如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主子若是掉下江去,我會陪著主子一起跳的。”

心頭頓生暖意,司空政伸過手臂將她摟在自己懷中,“從初次見到你時起,我就知道你是這樣一個可以陪我出生入死的人。”

嫣無色輕輕闔上眼,因爲他的這句肯定,讓她再也沒有任何牽掛和疑慮。

***

重新買了馬車,劉放將找回來的銀兩交給嫣無色的時候,她淡淡地搖首。“你收著吧,有什麼東西需要買的時候,身邊有點錢總是方便的。你的兄弟們也該多添兩件衣裳,還有留在家中的妻兒是不是有喫有穿?該讓人捎點錢回去了。”

這天大的信任,讓劉放不由得驚喜萬分,他連忙跪倒磕了個頭,“多謝少夫人賞賜!”

從岳陽城到明州,他們走了三天,一路上也聽到不少消息都涉及到太子失蹤之事,但是衆說紛紜,誰也不知道事實真相如何。

車馬緩緩走到明州的街道上,透過車簾向外看,司空政說:“你看這明州,繁榮熱鬧不遜於京城。”

“這是否說明蕭昊這個地方官治理得還不錯?”

“他治理本地的銀子是從哪裏來的?”他冷淡地看著車外的一切,“每年朝廷都會給各地需要救濟的城鎮撥錢,但明州並不在撥款之列,爲此父皇還經常稱讚蕭昊治理有功。

“可父皇就不想想,他憑什麼能治理好這麼大的一座城池?明州並沒有礦產,也不是農業大城,只靠絲織品這一項,實在不足以維持全城的開銷,所以他必定還有暗地裏的收入,用官家的錢買自己的聲譽,這樣的人比明著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更可怕。”

“主子要怎麼查?”這個問題她一直沒有問過,也正是她好奇的。

“當然不能驚動地方官,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要看一個官做得如何,地方上的口碑很重要。”

說話間,劉放已經爲他們找到一間大客棧,客棧的老闆同其他家一樣,看到這樣的貴客自是熱情到不能再熱情,給他們準備了間上好的套房,又送上該店最好的飯菜,還唯恐照顧不周的噓寒問暖,忙前忙後,直到嫣無色煩到不行,把人“請”出了房間。

司空政站在樓上向下看,嫣無色走到他身邊。“主子,爲什麼您總是喜歡看樓下的景色?樓下有什麼可看的嗎?”

他笑,“從一條最普通的街道上,可以看出當地最真的風上人情。”

“那您看出什麼來了?”

“京城的街道上,普通百姓都以京城子民自居,走路時昂首挺胸,說話粗聲粗氣;明州的百姓輕聲軟語,笑容謙和有禮,若不是我對蕭昊這個人持有懷疑,我會很喜歡這裏。”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卻微微蹙眉,“我怎麼覺得他們的笑容太假,太過有禮了?就好像傳說中的君子國。世上會有民風這麼好的地方嗎?”

“是不是我們假的東西看多了,所以不相信世上也有真的、美的東西呢?”他輕扳過她的臉與自己對視,“其實我真希望蕭昊的事情是我的多慮和疑神疑鬼,但願他是一個完美無瑕的君子,讓我空跑這一趟。”

“主子拿自己的前程去換這一次猜測,值得嗎?”

“若換得一個好官和天下太平,又有什麼不值得的呢?”他的目光停駐在一處街角。“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無色,你看那邊過來的隊伍是不是就是我們這位蕭大人的?”

果然,正向這邊走來的一隊人馬前面有人高高舉著牌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蕭”字,還有不少路人百姓對著隊伍彎腰鞠躬,大聲喊著,“蕭大人好!”

目視著那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過去,嫣無色心中暗自盤算該怎樣著手調查,可司空政卻拉了她一把,“走,下樓去喫飯吧。”

“不讓他們把飯送上來再喫嗎?”她總是對他們的行蹤有所顧慮。

“到樓下才能聽到普通百姓的真心話。”

下了樓,樓下已經坐滿食客,有相熟的各自坐在一起聊著天,他們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要了點食物後就側耳傾聽屋中人的對話。

其中有一個男子對同伴說:“聽說了嗎?蕭大人有可能要升遷到上面去。”

“上面?哪裏啊?”同伴一驚。

“當然是升遷啦!咱們蕭大人在明州做得這麼好,皇上知道後不可能埋沒他在這裏一直做到老,鐵定是要升遷的。”

“那可不好,蕭大人這麼好的官離開了明州,還不知道再派來的是什麼樣的官呢!不行,咱們可要把蕭大人留住。”

“你說留就留啊?蕭大人是朝廷的人,可不是你家的。”

“那我們一起聯名給皇上寫請願書,請皇上就地升等,不要調走蕭大人不就行了?”

“咦?這個辦法不錯。”

那邊說得熱鬧,嫣無色低聲問:“皇上真的要調走蕭昊嗎?”

“年初時是有此意,但是蕭昊一意請辭,說自己身體不適,不能舟車勞頓,也不習慣京城的風土,願意一輩子留在明州。”

“一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樣子?”

“嗯,總讓我覺得虛僞。而且雖然他從來不在朝中,可每年都有不少的官員上書爲他表彰、說好話,這不是更奇怪?一個人完美到這種地步,必然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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