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褚建泰同意,褚名遠逕自越過他,開始在每個房間遊走,但是找還每個房間,仍舊找不到女兒的蹤跡。
只除了褚建泰和李薇妮睡的房間還沒有進去找過。
“你薇妮阿姨在睡覺,你打算進去吵她嗎?你敢進去,我就報警抓你!”
於禮不合,褚名遠只好暫時作罷,再度退回客廳,正巧看見父親一臉勝利的笑着。
“你知不知道自己病了?”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健康得很,只要你別再惹我生氣,快點放棄那個女人回家扛起該扛的責任,我就能長命百歲!”
“你放棄吧,我不會回來的,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回來的。”
“你真的有那種肩膀可以承擔所有後果嗎?”褚建泰臉上的笑意被殺氣取代。
他突然驚醒,不該和一個心理有病的病人爭個輸贏,趕緊放軟態度央求,“請你不要傷害她,她是你的親孫女,請你千萬不要傷害她。”
褚名遠從不曾感覺自己這麼軟弱無肋過,但是爲了確保女兒安全無虞,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
直到褚名遠離去,褚建泰才起身走向臥房,推開房門,他劈頭就問:“那丫頭呢?”
李薇妮指着牀上熟睡的小孩,一臉嫌惡的說:“吵了一個上午,我受不了,所以早些時候在她的飲料里加了安眠藥,這會兒可安靜多了。”
“就今天,別讓她跑出去,讓她多睡一下也好。”他特別叮囑。
“萬一她爸媽報警,我們可是會被抓去關的,你這樣做不好吧?”李薇妮伯自己下半輩子會被關在又髒又臭的監獄裏,開始擔心,“還是還給他們吧。”
“你不要多事,我就是要讓婚禮無法進行,過了今天,我自然會還給他們。”
面對他那冷漠的眼神李薇妮也怕怕的。這幾年,她發現褚建泰的個性越來越偏激,尤其是公司一直走下坡之後,他的性情不像過去那樣容易掌握了。
“這次不舉行婚禮,下次還是可以,都過了五年,如果他肯讓你安排一切早就讓你安排了,我看算了吧,反正我們還有紹揚嘛。”
“你覺得你那個寶貝兒子能有什麼出息?常常看不到人影,也沒看他好好上班過。”
李薇妮無言以對,自己生的兒子不長進,也只能乖乖閉嘴。
“你把這丫頭給我看好就夠了,其他事你不用管!”
過去李薇妮說話還有點分量,可是自從五年前褚名遠離家之後,褚建泰就變得一意孤行,個性偏激,搞得老客戶受不了紛紛另謀出路,以致公司一再縮編,目前只剩下臺北總公司還有營運。
再這樣下去,可能連這個房子都保不住。
“不如我陪你一起出國走走,別管那些孩子的事了,你也該退休享享福了。”
話多的下場就是捱了一記巴掌,過去受寵的李薇妮也有喫不開的時候,被打了一巴掌,不敢吭聲,委屈只有往肚裏吞。
“我受夠你的喋喋不休,最好你也喫幾顆安眠藥和那個孩子一起睡個夠,這樣我的耳根子才能清靜!”
“該好好睡一覺的是你吧!”
正巧回家的褚紹揚聽到褚建泰在罵自己的母親,聽不下去,忍不住跳出來替母親出頭。
“你這臭小子,你在說什麼?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你還知道要回家啊!”
“我惹是生非還不是你寵出來的,反正你有的是錢,我多惹點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紹揚,別說了!”李薇妮怕父子倆打起來,哭着上前阻止兒子。
“乾脆我們也離開這個家好了。”
“走啊,走了就不要回來,一事無成,我就不信你在外面混得下去!”
“好啊,我走,以後你就不要求我回來!”褚紹揚準備走人,可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越過兩老,筆直走到牀邊把夏品瑞抱起來。
褚建泰見狀,驚問:“你想幹什麼;:把那丫頭放下來!我叫你放下,你沒聽到嗎?”
褚紹揚不聽令,他拿着柺杖就要打他,李薇妮連忙上前攔阻,“別打了,他是你兒子啊!紹揚,你抱着她去哪?”
“她哪裏來就讓她回哪裏去。”
“你敢!”褚建泰氣得快腦充血。
“我沒什麼不敢的。”說走就走,而且頭也不回,這個家他早就待不下去了,但在離開以前,他想替這個家以及可憐的兩個老人做一點點事。
*
五年沒見面,兄弟形成陌路,褚名遠並不認得褚紹揚,但是褚紹揚卻依然記得他。
“以前我其實很崇拜你。”
不管做什麼,哥哥都比他強,所以當他開始懂事,父親老愛拿他們做比較,漸漸的,他發現自己不管怎麼努力,在父親眼中都比不過哥哥,於是他放棄了。
每天喫喝玩樂,讓大人頭疼,也讓自己難過。
“但是我又很怨你!”
“你是……紹揚?”五年不見,他已經變成青年,明明是兄弟,身上有一半的血來自同一個人,但他們卻如此陌生。
“這是你女兒吧?現在我把她交還給你,希望你不要報警抓老頭,他生病了,你看出來了嗎?他的心已經生病了。”
“嗯。”懷抱着女兒,褚名遠一顆懸着的心才終於着地,他把夏品瑞抱到房間放下,打了通電話給夏都曼,“是我,瑞瑞找到了,嗯,你們先過來再說。”
掛了電話,他才又回到客廳,
“你們也知道他病了,知道是什麼因素導致他變得那麼偏激嗎?”
“因爲我無法達到他的要求,因爲你不願意成爲他炫耀的優秀兒子,算是我們兩個聯手害他變成那樣的。”
“嗯。”無法推辭,褚名遠同意了他的說法,“有沒有替他安排醫生好好檢查過?”
“他不肯,我們也拿他沒辦法。”褚紹揚一臉無奈,“今天我來,除了是把你女兒還給你,還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如果可以,請你幫他重整公司,既然你能讓很多瀕臨倒閉的公司起死回生,我想你也有辦法讓宇騰再度飛黃騰達。”之前哥哥爲了找夏都曼曾主動找他,因而他知道他的真正實力。
“你覺得那樣對他有幫助嗎?”
“我不知道,但那是他喜歡的,所以我想那樣也許對他的病有所幫助,如果真的沒辦法……那就讓公司消失吧,也許徹底失去,他會有不同的想法。”
“這件事我恐怕沒辦法答應你。”褚名遠不假思索地拒絕他的請求,“幫他,只會帶給身邊的人更多傷害,我不願見到那種結果。但是要讓他失去所有,我又心有不捨,那無異是把他推入地獄,榮華富貴是他的所有,我不敢想像失去了那些之後,他會變成怎樣?”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還是希望你幫幫他。”
“我會考慮。”
“我走了。”
“紹揚,你不打算回去了是不是?”
“嗯,我和老頭吵翻了,不過老實說,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去國外讀書如何?換個新環境,也許你能找到屬於你的一片天。”
“我可不想依靠你。”老是被拿來比較,他已經覺得自己夠窩囊了,不想在哥哥面前抬不起頭來,“不過……如果你是要借我一些教育基金,我倒是可以考慮看看。”
“那就這麼說定了。”褚名遠打開抽屜,拿出一串鑰匙,“這是歐洲房子的鑰匙,你到了那裏不愁沒地方落腳,語言學校我會請人幫你安排好,教育費用以及生活費我也會按時匯到你的帳戶,但是你別指望有很多的鈔票可以揮霍,頂多讓你三餐以及學費不用傷腦筋。”
“你以爲我會打退堂鼓?”褚紹揚接過鑰匙,有些挑釁地說:“我會讓你刮目相看的,你等着吧!”
“嗯。”他會等,期待一個脫胎換骨的弟弟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