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麼報復好?在他的車輪下放圖釘?還是拿鑰匙刮一刮他昂貴的車皮?離開馬秀豔的辦公室之後,夏鄀曼就朝停車場走,一路上胡思亂想,努力想着報復的手段,可左思右想都覺得手段很不高明。
遠遠就看見褚名遠的名牌跑車,那車她開過一回,雖然對車種不甚瞭解,可是車子很好駕駛,坐起來也很舒適。
“明明有錢有勢,開這種昂貴的進口跑車,過得好像皇太子似的,卻小雞腸、小鳥肚。”來的時候想了一籮筐報復手段,真抵達車子面前,她卻又下不了手,只敢像神經病一樣對車子叫囂。
“刮花了板金,要修很貴吧?”她自言自語。
“刮人家車是很低級的,我要是一手劃下去,不等於變成低級一族?”她繼續喃喃自語。
打量着名貴跑車,走了一圈又一圈。
“重點是,光是刮花你的車子根本補償不了我的損失。”雖然不是她的車,但她還是捨不得刮花車子。
可用手打,她會痛。
用腳踢,更痛。
“你在做什麼?”遠遠看見陌生女人在褚名遠車旁鬼鬼祟祟,阮翠櫻蹬着高跟鞋“叩叩”走近,走到她面前時大喝一聲。
夏鄀曼一嚇,拐了一腳,不偏不倚地往褚名遠的車子倒過去,這一倒,很不巧的,拿着鑰匙的手就這麼往車子橫掃過去,緊跟着人倒地,車子也多出了一道雪亮的痕跡。
“你、你……天哪!你看你做了什麼好事你知不知道這部車子是全球限量發行天哪!”阮翠櫻一邊大呼小叫,一邊撥打電話,“幫我接總裁,我是誰?我是你們未來的總裁夫人!告訴他,他的車子被一個偷車賊給刮花了!叫他快點下來,我在停車場等他。”
“偷車賊?我不是!”夏鄀曼聽到她的指控不停搖頭否認,“小姐,你不要亂講話好不好!我是不小心刮到車子,纔沒有要偷車呢!”
“待會你跟警察解釋吧。”說着撥電話,這次是撥給警察局,“我要報案,有人想偷車……”
“喂,你不會真的要報警吧?我說過,我不是要偷車!”夏鄀曼情急地衝上去想阻止阮翠櫻報警,哪知這麼一來,對方反而咬定她在攻擊她,還拿着手機大叫救命。
這一叫,把附近巡邏的守衛都叫來了。
不到一分鐘,夏鄀曼就給人雙手架住,“放開我!我不是賊!”
“等警察來,你再跟警察說。”阮翠櫻瞧見褚名遠走來,連奔帶撲地衝上去哭訴,“名遠,你怎麼現在纔來?人家爲了看住你的愛車,被那個偷車女賊給抓傷了手啦,好痛喔。”
“到底是怎麼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被架住的是夏鄀曼,褚名遠忙着應付歇斯底里的阮翠櫻。
“我剛下車,就看見那個女的賊頭賊腦打你車的主意,還好我出現……”
“謝謝。”
“可是人家好痛!”
很惡唉!夏鄀曼死盯着眼前兩人演出的爛戲碼,只覺得令她作嘔。突地,她想起了方纔那女人的自稱,不禁喫驚得嘴巴大張。
那個女人是未來的總裁夫人,不就是褚名遠的未婚妻?那他幹麼還問她要不要試試看?今天又開除她,根本是整着她玩!
當他抬頭和她的目光對上的瞬間,她原本心酸的感覺早被滿滿的憤怒取代。
褚名遠直視着被人架住的夏鄀曼,比她還要喫驚,“你要偷車”
“我不是偷車賊!”她雙眼噴火,咬牙切齒地強調。
此時此刻,她除了有一股衝動想掐死那個未來的總裁夫人外,更想要掐死眼前的褚名遠!
*
褚名遠擔心事情鬧大不好看,更擔心會損害夏鄀曼的名譽,當下決定將她帶回總裁辦公室問清楚。
但當事人並不擔心會被抓去關,現在她滿腦子都是老指着她喊賊的女人到底是誰?
難道是雨涵嗎?
這個名字她死都不會忘記!女人最不能忍受男人抱着自己卻叫着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尤其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喜歡褚名遠。
但更令她傷心的是,被當成品味這麼差的女人的替身。
那個女人全身都是名牌,不過卻穿不出名牌的質感,看上去很俗氣。
“名遠,爲什麼不直接叫警衛把她送去警察局?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把她帶回你的辦公室啊。”
對這結果最不滿意的是阮翠櫻,而且讓她更不滿意的是眼前這對男女,他們互視着彼此,眼中根本沒有她。
“我想這應該是個誤會。”褚名遠連對她說話都是看着夏鄀曼。
“知道就好。”夏鄀曼抓起包包,準備走人。
“等等。”
“我不打算付你車子的修理費,要怪應該怪她亂嚇人,害我跌倒,纔會不小心刮到車子,說起來你們還該付給我精神賠償費呢。”開玩笑,那種名牌車修理費肯定可以讓她的荷包從年初瘦到年底,她纔不要當那種冤大頭呢,尤其是賠給這個教她極度不爽的男人。
“你開什麼玩笑車子是你刮傷的,你別想狡賴。”
“好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褚名遠對劉慶昌使眼色,讓他打發阮翠櫻,但對方卻一臉爲難,結果還是得靠他上前把人往外推,“上班時間你不要到公司來找我,這樣我很難管理員工。”
“她是賊又不是員工。”
“她當然是宇騰的員工。”
褚名遠回答得斬釘截鐵,讓夏鄀曼不禁納悶。
怪了,難道他忘記他已經把她開除了?
她沒說話,阮翠櫻倒是提高了嗓門,“她怎麼會是宇騰的員工?你是哪個部門的?我一定要叫你的直屬上司開除你!”
知道這個跟褚名遠眉來眼去的女人就在宇騰上班,阮翠櫻立刻有了危機感,但她不知道的是,夏鄀曼就是馬秀豔跟她說的總機客服小姐,更沒料到就是她害夏鄀曼失業。
“好了,阮小姐,這是宇騰集團內部的事,不是你可以過問的,麻煩請你先回去,我會再和你聯絡。”褚名遠態度疏遠,完全不想搭理她。
“我是目擊者,怎麼可以離開,警察要是問起……”
“我剛剛已經叫劉助理打電話通知警察局是誤會,不需要過來了。”
“怎麼可以!”
這女人真愛大驚小怪,還好總裁辦公室夠大,不然耳膜肯定被她轟破。但是從她的言行舉止,夏鄀曼更深刻覺得,褚名遠的品味很差,竟然會挑這種人當結婚對象。
“阮小姐,我說這是宇騰集團內部的事,我會處理,麻煩你離開!”褚名遠終於說了重話。
劉慶昌態度這才強硬起來,把阮翠櫻強請出總裁辦公室。
“總算安靜了一點。”夏鄀曼掏掏耳朵,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我跟你說,如果你要我賠償,我最多賠你一半,不過得等我找到工作賺到錢再說,我很窮,不是窮,而是非常窮,所以你不要指望我會全額賠償。”
“你爲什麼要找工作?對了,我很納悶,這時間你不是應該在總機室上班?爲什麼會跑到停車場去刮傷我的車?”
愛車?也不盡然,愛車是說給阮翠櫻聽的,因爲她太難纏,他只好表現出很重視那輛車,甚至假裝有潔癖不讓女人上他的愛車。和不喜歡的女人相較,車子可愛多了,但他並不像有些愛車族把車子看得比命還重要,對他而言,車子只是代步工具。
“你這大總裁真是貴人多忘事,在車子事件之前你纔剛叫人開除我,你不會這麼健忘吧?”她要的不多,只是要一份簡單又可以混口飯喫的工作,幹麼跟她過不去,真是沒度量的男人!
“我叫人開除你?這是怎麼回事?”明顯有人假傳聖旨,他所管理的公司竟然發生這種事,是誰如此膽大妄爲?
“別假了啦。”
“跟我來!”褚名遠伸手拉她就走。
“怎麼?你生氣了?幹麼?你要去哪裏啦?別拉拉扯扯,很難看。”她拚命想要抵抗,卻力不從心,只能被他拖着走。
死了!所有人都在看,而且是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慘了,明天肯定會八卦滿天飛,會傳出什麼劇情她都無法預料。
側臉看向褚名遠,他對那些旁觀者視若無睹,卻憤怒到好像要殺人。
雖然認識他才短短几天,見過他的次數十隻手指頭數完還有剩,但是她沒見他這麼生氣過,感覺這回他似乎真的被激怒了。
爲什麼?
*
隱密的角落,總機室內,一杯熱咖啡,桌上散放着零零落落的零食,高蹺着兩條腿,電話彼端的人不知道甜美聲音的主人翁正姿態不雅的和他通話。
“她說,等她成了總裁夫人,我就有機會當上副總經理,你先想想到時候要怎麼幫我慶祝喔。”
因爲臨時找不到人頂替夏鄀曼的缺,所以由馬秀豔自個兒親自代班。而不知道大難臨頭的她正樂得享受勝利的快感,手機夾在頭與脖子之間,大剌剌地和電話筒那端的人談情說愛。
門突然被推開,看清來人,馬秀豔太過喫驚,整個人就這麼咚地從椅子跌到地上。
“總、裁……”
大人物突然跑到這種小地方,任誰都想不到會有這種事發生。
夏鄀曼突然很同情馬秀豔,感覺此刻的她好像是跌下大球的馬戲團表演者,既尷尬又錯愕。
剛來的路上褚名遠說要幫她處理這事,也許平常的馬秀豔很討人厭,可她從沒想過要馬秀豔付出代價,只要她能復職就好了。
“喂,算了啦!”她扯扯褚名遠的袖子,想阻止他。
“不能算了,就算公司要開除員工,也要有正當的理由,否則誰還願意爲宇騰集團賣命”
原來如此,她終於明白褚名遠爲什麼會如此震怒,那是因爲在他眼中,即便只是一個小小的螺絲釘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總裁……那個……”馬秀豔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好。
“講清楚!”
“她只是試用人員……不用這麼小題大做……”
“就算是試用人員,也要按照公司規章來走,她做了什麼不恰當的事,讓公司要讓她提前離職?”褚名遠表情嚴肅的訓斥馬秀豔。如果她開除的是別人,他會公事公辦,直接讓人事部處置她。
但現在馬秀豔開除的人是夏鄀曼,讓他更生氣,忍不住要來幫忙出氣。
“那個……”如果她是一本正經的坐在工作崗位上,大可以說夏鄀曼上班私人電話太多,還有喫東西、打瞌睡等等諸多不宜之事,可是剛剛那些事她自己也都做了,以致現在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從兩人的對話,夏鄀曼頓時恍然大悟,“等等,有件事我得弄清楚,到底是誰開除我?不是你嗎?”
褚名遠搖頭否認。
她把視線轉向臉縮成一團的馬秀豔,“馬經理,是你?”
見對方不語,她更火大了。
“那你幹麼說是董事長以外最高決策者的意思?你這樣根本就是栽贓嘛!”
“我沒這麼說,是你自己會錯意。”
她開始覺得自己不該有婦人之仁,惡人偶爾還是需要用惡法治。把視線轉向褚名遠,她冷着臉說:“你得還我一個公道!”
“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那是你公司的事我纔不想管,你自己看着辦。”丟下話,走人。
“你……”看着她走遠,褚名遠也撂下話,“我會叫人事經理告訴你你的去留。”所幸人高步伐也快,他很快就追上夏鄀曼,“你現在想怎樣?”
“回家喫自己,不然還能怎樣?”一腳就要踏入電梯,但卻被他有力的手臂給拉回來,“你幹麼啦?”
“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你可以回工作崗位,或者你有想去的部門,我叫人事經理安排。”爲了她,他可以破例。
“這算不算升官?”本來只是個試用人員,現在卻可以隨意選擇想去的部門,三級跳耶。
他幹麼對她這麼好?
“你想升官?那就頂替馬秀豔的職務好了,我交代一下。”他拿起手機準備撥打。
她立即阻止他,“你不要破壞我的單純生活,我想回總機室。”繼續打混,嗑瓜子、喝咖啡,偶爾聊聊是非,她纔不想去沾惹更多麻煩呢!
“你高興就好。”
“謝謝你,你又幫了我一回。”
“那要怎麼謝我?”
“上次幫忙我已經……”
初體驗給了他,犧牲夠大了,這次她還能怎麼報恩?夏鄀曼蹙眉想。
沉默片刻,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好啦,我考慮。”
“考慮什麼?”褚名遠不解。
“就考慮咩!”不管他有沒有想通,她轉身就要走。
“上班時間你要去哪?你還沒把話說清楚!”他着急的問。
“我下班了,現在要去你家打掃啦!”電梯關上,她臉紅通通的,心跳好快,“那傢伙笨笨的,怎麼會當上總裁?”
門外,褚名遠還在想她剛剛說的話,“考慮?考慮什麼?要去我家打掃?難道是……那件事?”
她的意思是,考慮試試看計畫一下當總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