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就那樣發生了,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發生的……”路小鈴並沒有去碰楚絮菲遞給她的手帕,她自己拿出紙巾擦拭著眼淚。“我當時很慌亂,而雷嘯他卻一直追問我,我到底喜歡他們哪一個。如果是他,那麼他願意承擔下所有的責任。如果因此和雷諾鬧翻,讓家族間不理解,他也願意拋棄雷家的一切,願意許我一個幸福的未來,願意靠他自己去開創一片天地……”
楚絮菲的眼淚也流了出來,她知道不能哭,然而心痛好像野火燎原般的迅速蔓延著。那時候的雷嘯,那個願意爲了眼前的女人放棄一切的雷嘯,讓她心痛到無以復加。
“可是我不能……絮菲,他們是兄弟,我不可能讓他們兄弟鬩牆,不可能讓他爲了我放棄整個雷家。”路小鈴揚起臉,她美麗的容顏此刻被悲傷所浸滿。“我拒絕了他,我說我還是愛雷諾,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楚絮菲低下頭去,她想要平復自己內心的波瀾,然而心湖起伏得讓她無法說出一句話。淚水落下又被她擦去,她警告自己不能哭!
“雖然我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雷嘯,他是那樣有力量又霸道的男人,我從過去開始就有點怕他,他不像雷諾那樣讓我覺得刺激卻放鬆……然而我想也許我早就對他動了心,這樣的男人我無法不愛,不是嗎?可是我已經沒得選擇了。我打電話給雷諾要他回來,我知道自己無法回應雷嘯的愛,但我起碼可以讓他弟弟回到他的身邊……”路小鈴閉上雙眸,她傷心的容顏讓人非常動容。
楚絮菲再次擦掉自己的眼淚,她終於鎮定的揚起頭,淚光盈盈的眸子裏卻散發出堅強的光芒。
“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路小姐。既然如此,你就不應該再把這些話告訴我。”她語氣堅定且神情銳利。
“是的,我也知道自己是因爲嫉妒。看到你們在一起的畫面,讓我心裏一直隱隱作痛。也許我告訴你,是希望你能替我做出決定。我無法不再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我……”路小鈴也開始擦去眼淚,她喝了一大口冰水。
“希望我退出?那麼現在你就不怕引得他們兄弟反目嗎?”楚絮菲的心臟依然在顫抖,此刻的她的確混亂不堪,甚至傷心難過。然而,她卻知道自己不能被眼前的女人所擊敗。
“路小姐,我曾經覺得你是我可以崇拜的女性,有自己的見解,有追求、有才華、有夢想。然而,現在我卻不再那麼想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絲警惕在路小鈴的眼裏化開。
“如果因爲不想他們兄弟反目,不想讓雷嘯離開,那麼現在你就沒有道理把這些話告訴我,並且要我替你做決定了。我只能這樣想,對於自己的感情,你都無法確定而在他們兄弟之間搖擺不定,你到底愛的是誰,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楚絮菲拿回了自己的手帕,她的表情肅然。
“真是個厲害的角色,竟反將我一軍。也是,你好不容易纔攀上雷嘯,以後就是雷鵬集團的女主人,即使知道雷嘯不愛你,你還是不會放手的。而我居然天真到以爲對你說出真心話,你就能成全雷嘯的幸福……”
“你的任性到此爲止吧!”楚絮菲憤怒地站了起來。“我和雷嘯之間的感情,我自己明白,他以前也許愛你,但他現在愛的人是我。如果你真那麼愛他,就不應該再回到雷諾身邊;真的愛雷諾,就不應該看到我和雷嘯在一起而感到不舒服……你不能同時擁有他們兄弟兩個,明白嗎?”生平第一次,楚絮菲覺得憤怒啃噬着內心。眼前的女人再美麗,卻也可能傷害了那兩個真心愛她的男人!
“你現在這樣對不起雷諾,他爲了你已經願意收起他對自由的渴望回到你的身邊。而你過去又一再的傷害雷嘯……也許你真的完美,很值得他們去愛……我也知道感情的事很複雜,我不是你,無法體會你的感受。但是我很肯定的是,即使你現在是真的確認愛的人是雷嘯,我也不會離開他身邊,我會讓他選擇。”楚絮菲想到雷嘯以前爲了愛眼前這個女子,受到過多少傷害,她胸口的痛楚就不斷的增加着。
“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在告訴我,對雷嘯你是不會放手的。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他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個月裏就愛上你?也不想想,你們認識才多久?他會那麼倉促和你訂下婚約,無非是希望雷諾不要看出什麼;無非是希望可以永遠的忘了我啊……”路小鈴的聲音也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楚絮菲的心臟彷彿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痛得無法呼吸。然而她卻挺直了背脊,用清澈又坦白的眸子望着路小鈴,堅定地說道:“我不會阻止你去追求幸福,但我也不會輕言放棄屬於我的幸福。如果那個幸福不屬於我,那麼我會將它歸還,但是在那之前,我也不會輕易妥協。”
她最後看了一眼路小鈴,昂起頭,姿態優雅且神態高貴地走了出去。
在愛雷嘯這條路上,她不會輸給任何人!除非他親口說不愛她,那麼她會選擇退出。可是……雷嘯他真的愛自己嗎?她想要去確認,一定要確認!
*
這個聖誕節對於楚絮菲來說是最艱難的日子,她必須隱藏內心的不安;必須強顏歡笑,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現出幸福快樂的模樣。
她知道路小鈴回去美國,然而她卻什麼也不能做。
雷嘯爲了這個聖誕節已經分身乏術,一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她不能再用自己的事去增添他的煩惱,不想變成他衆多壓力中的其中之一。
她可以肯定的說雷嘯是愛她的嗎?她的眼裏閃過茫然,想起許多他的話。她應該要相信,且必需要相信。
既然已經知道關於雷嘯以前和路小鈴的事,她認爲自己並不應該保持沉默。不管她再怎麼說服自己相信雷嘯,她也應該對他坦白和路小鈴的那次談話。不能讓那次談話變成她心裏的一根刺,也許未來有一天,這根刺還可能會危及到他們之間的信任感。還是坦誠以告吧,戀人間信任與交流都是同樣重要的。
她努力的微笑度過每一天,每次和他在電話裏都不提起。好不容易等到過完元旦,他終於要從美國飛回臺灣了,
楚絮菲去機場接他,一同來的還有雷諾。雷諾比她第一次見到時,更像個企業家,他的長髮已經剪短,看起來也格外精明幹練。
“看到你們成雙入對,我真是羨慕。”雷諾的口氣依然誇張。“我的小鈴卻爲了工作而不願意陪我。”
雷嘯看着楚絮菲,他的目光帶着穿透力掃過她全身:“你瘦了,而且氣色也不好。”
“有嗎?”她趕緊捏了下自己的臉頰,用力搖頭。“大概是耶誕節太累,好多推不掉的晚餐和聚會。”
“而且又和我有時差,你一定常常在等我電話。”他的眼裏寫着愧疚。“我總是抽不出空打電話給你。”
她溫柔的搖頭,看着眼前英挺卓絕的他,看着他眼裏一貫溫柔堅毅的眼神,忐忑的心就微微的安定下來。
雷嘯不是個會撒謊的人,他說愛她,那麼就是真的愛她。他內斂而穩重,不可能爲了路小鈴說的那麼可笑的理由就拋下她。
“你們真是目中無人。”雷諾搖了搖頭,自顧自的向出口走去。
“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過兩人世界。公司的事我會替你處理好的,大情聖。”
雷嘯含着欣慰的笑容看着雷諾的背影:“他這段日子成長了許多,以後經營上的事可以完全交給他了。”
“那樣你是不是可以輕鬆些?”她有些不捨的拉住他的手。“還說我,你才瘦了呢。”
雷嘯將她攬進懷裏,也不管機場裏來往的人羣,深邃的眼神熱烈的逡巡着她的臉:“讓我好好看看你,才分開了半個多月,我卻覺得好像有幾世紀那樣長。”
楚絮菲聞言,嬌羞悄悄的爬上她的臉頰,她笑得靦腆又充滿柔情蜜意。
“走吧,先回你家,把這套衣服換下來。”她指了指他筆挺的手工西裝。“如果今天沒有其它安排,你就好好的休息一天,由我下廚,做好喫的給你喫。”
“你會下廚?”他顯得無比詫異,瞪大的眼裏有着戲謔的光芒。
“當然不會……可是我有幫手啊……哎呀,總之你不要管,喫就對了嘛。”她調皮的伸了下舌頭。“保證不會讓你喫了不舒服或者拉肚子……”
“哇,我怎麼越聽越恐怖。”雷嘯咧嘴大笑。“不過只要是你做的,就是穿腸毒藥,我也會當美味佳餚吞下去。”
“什麼毒藥。”她捶了一下他的肚子,心裏的大石又放下了不少。只要看着他,感覺到他在自己身邊,她就又充滿了信心。
他們是自然相遇、相愛的。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真實的,是經過了許多事後纔在一起的……想到她在月亮河酒店裏的經歷,想到在機場的偶遇……楚絮菲相信在他們之間有着緣分的存在,相信他們是命中註定的戀人。
“走吧。”雷嘯拉住她的手,邁開了堅定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