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絮菲知道,這一次的自助旅行,對她的意義重大。
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楚絮菲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如此嗜睡,也許是醫生在給她的藥里加了一些安眠的成分。她起身走進浴室,並在大浴缸裏放滿熱水,這時讓她發現了可以舒壓的櫻花浴鹽,雷嘯那麼MAN一定不會使用這樣的東西,所以是他命人放在這裏的吧?
在她熟睡的時候,這間套房已經被打掃得非常乾淨,而且她還在客廳的桌子上發現了一份扎着粉紅緞帶的小禮物。她急子把自己清洗乾淨,再來享受慢慢拆開禮物的喜悅。
臉的紅腫已經完全消退下去了——腦海裏還是閃過昨夜的驚恐畫面,然而立刻就被一張年輕的臉龐所替代。楚絮菲忍不住羞紅了臉,真是的,她怎麼能隨便發花癡,就這樣一直想着他呢?泡完澡後,包起大浴巾,她走到客廳裏吹乾頭髮。
是什麼呢?目光不時飄向那個誘人的小盒子。先打開來看看吧。她放下吹風機,輕柔地解開緞帶與包裝盒。
是一瓶香水,而且還是她喜歡的DIOR ADDICT2。他怎麼會知道她喜歡呢?她記得自己並沒有把這瓶香水帶出來啊!盒子裏還有一張卡片,打開來看到的是很奔放的字體:晚上八點,月亮河THE ALMOST餐廳。
晚餐的邀約?楚絮菲的表情立刻就變得活潑生動起來,現在幾點?不管幾點,她都要好好準備。在家裏的時候,她一向動作超慢,有時兩、三個小時參加晚宴都來不及呢!
她趕緊吹起頭髮,一邊想着自己應該穿什麼衣服、搭配什麼飾品,然後還有髮型……哎呀,好煩惱啊,她的大部分行李都還在紐約……
“你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就在她既興奮又煩惱的時刻,原本應該獨屬於她的私人空間裏,突然闖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着皮背心、戴着牛仔帽,且還穿着鞋子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手裏還拿着一個碩大的黑色皮包。
“你是誰?”楚絮菲趕緊擁住胸口,臉色漲得通紅。“爲什麼闖進來?”
“這裏不是雷嘯的房間嗎?”年輕的男子晃了下手裏的門牌卡,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那個禁慾分子最近開竅了?不過他的品味怎麼沒什麼進展?送香水?太不懂得女人心了……”他一把抓起楚絮菲面前的香水,嘲諷的搖了下頭。
“我拿些東西就走,你隨意。”他對着滿臉戒慎的她邪笑了一下。“下次要求他送你好一點的東西,這個也太小兒科了。”他隨手將香水拋回給楚絮菲,然而她根本來不及接住,就已經掉到地上,並且碎了一地。
“對不起。”正準備走開的男子回頭看了一眼,無奈的眨了下眼。“我立刻打電話讓人上來收拾,你不用管這些碎片。”說完,他就大步走進雷嘯的臥室裏。
楚絮菲的眼裏冒出憤怒的火焰,她緊抿住嘴脣,直直盯着破碎的香水瓶。這可是她收到的第一份雷嘯送的禮物,太過分了!她先是衝進浴室,趕緊套上一件浴袍,然後又走回客廳裏。
“雷諾,我和你說過許多次,不要隨意拿我的門禁卡,而且今天我這裏不方便……”雷嘯在這時候如一陣風般大步走進套房,他表情嚴肅,聲音嚴厲,正好遇見走出臥室的雷諾。
“我不知道你會帶女人回來,這不太像你的風格。”雷諾的手裏拿着一把車鑰匙。“還有,你不能沒收我的車,這不符規矩。”
“你要拿鑰匙可以跟我拿。”雷嘯蹙緊眉頭,他越過雷諾的肩膀,看到了正準備蹲下身撿起碎片的楚絮菲。
“他有沒有打擾你?”雷嘯不再理睬自己的弟弟,朝着她走了過去。
“碎掉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鼻而來,楚絮菲的眼裏浮上一層淚光。
“不好意思我打破了那瓶香水,不過……反正也只是一瓶香水,你以後應該送更貴重的禮物纔對,送香水太遜了……”雷諾聳聳肩,無所謂的說着。
“我覺得一點都不遜,我很喜歡!你憑什麼隨意判斷別人的喜好?而且我也不覺得你很有品味、很有眼光!沒有經過別人的同意,竟然就隨意亂動別人的東西。甚至打碎了,連句對不起也沒有,還只會說風涼話!”楚絮菲劈頭蓋臉的一陣訓斥,小臉因爲過於生氣而漲紅了,她真的是感到憤怒心痛極了。
“你別動,小心割到手。”雷嘯回頭瞪了雷諾一眼,一把拉住楚絮菲的手,他從她的眼裏看到了點點淚光,這讓他頗爲震驚。
只是一瓶香水而已,怎麼讓她如此傷心難過呢?
“好厲害的一張嘴。大哥,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小辣椒啊?”雷諾有些尷尬的聳了下肩膀。“好吧,大不了我賠你一瓶香水……”
“我纔不要!”楚絮菲倔強的說完後,滿臉苦澀與歉意的看着雷嘯。“打碎禮物是很不應該的……而且我真的很喜歡,纔不是他說的那個樣子!我很喜歡……真的……”望着他關切而困惑的眼,突然地,辛酸一湧而上,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只要你喜歡就好。”雷嘯溫柔地將她拉了起來,看到她那沮喪的表情以及他訓斥雷諾時的憤怒模樣,他揚起充滿笑意的嘴角。“還有謝謝你幫我訓斥那個沒禮貌的小子。”他俯身到她耳邊,輕輕說道。
楚絮菲倏地回頭看着他,因爲他話裏的輕鬆與顯而易見的笑意。他們的眼神在空氣中遇個正着,而他和她的距離幾乎緊貼在一起。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她的臉頰霎那間變成了熟透的蘋果。
“你們繼續卿卿我我,我走了。”雷諾感到無趣,看起來他是個被遺忘的傢伙,因此他揮了揮手,走出了房間。
“他是你弟弟?一點也不像。”楚絮菲還是牽掛着那瓶被打碎的香水,彷彿她的心跟着碎掉了似的。
雷嘯放開了她的手,似乎刻意拉開距離那樣的往後退了一步。
楚絮菲只是難過地盯着地上的碎片,並未發現他突然的疏遠。
“他是個浪蕩子,最近才願意收心回家。”
“他一定讓你和你的父母很煩惱。”她抬起頭,看到他眼裏掠過一抹包容的溫情。
“其實他幫我很多忙,也很有才華。我們兄弟一向感情很好,況且……我也不是什麼聽話的孩子。”雷嘯眨了下眼睛,笑得很愜意與自在。
“那我剛纔那樣說他……”楚絮菲微感後悔,她剛纔的口氣既嚴厲又尖銳,會不會因此讓雷嘯覺得她很愛發脾氣呢?
“說得很好,他是欠教訓。”雷嘯的目光掃過她全身。“現在身體覺得怎樣?晚上可以一起去喫飯嗎?”
“我沒事了。”她笑彎着眼睛並抬起手臂以示健康——不過意外也就在這個輕鬆的時刻裏發生了……
她並沒有繫緊浴袍的腰帶,且剛纔蹲下身去時,帶子已經鬆了開來。而她裏面原本包緊的浴巾也突然在她抬起手時鬼使神差般的滑落了下來。
雷嘯和楚絮菲都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停頓狀態裏。
也許只有霎那的時間,但卻像過了一個世紀般那樣的漫長。
雷嘯隨即轉過身去,而出糗的女主角卻依然呆愣了許久。
等她缺氧的腦袋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以後,雪白的俏臉瞬間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樣紅通通的。趕緊繫上浴袍的帶子,簡直就是欲哭無淚。她就這樣被看光光了,要命的還是在她心儀的男人面前!怎麼辦?以後她要以怎麼樣的心態去面對他呢?
“你準備一下,我還有一些公事要處理。七點五十分我再上來接你,可以嗎?”雷嘯背對着她,說話的語氣彷彿是在談論天氣般的自然。
“好……”她感覺自己像是吞了顆生雞蛋般,聲音相當生硬。
“那我先走了。”他跨步正準備離開。
“雷嘯,剛纔的事……可以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吧?”她在他身後怯怯地,臉紅的問道。
“剛纔?”他的聲音帶着迷惘。“沒有發生過什麼啊。”雷嘯終於轉過頭來,他的表情鎮定,嘴角微揚,眼神顯得友善而自然。
楚絮菲嬌俏的臉龐佈滿紅暈,但是在他輕鬆自在的態度下,她感到好過了許多。
他輕撇嘴角,露出一抹迷人笑容後,輕鬆的轉身離開。她呆呆的站了好久,終於悠長的嘆息了一聲。
爲何在她的身上總是這樣狀況不斷呢?她越想給他留下好印象,卻越是事與願違。
她衝動、鹵莽,既嬌弱,又不夠冷靜,因而顯得幼稚天真……雷嘯一定把她當成那種沒有長大的小女孩看待,而不會把她當成“女人”對待了。當她沮喪的走回他的臥室,赫然想到,兩天了,她沒有給父母和親人打過一個電話!
天哪!她那一對整天緊張兮兮的父母不會準備要飛到紐約來找她了吧?她趕緊拿起身旁的電話,撥着熟悉的電話號碼。
“楚絮菲!你爸已經趕到機場去了,他說要把你親自帶回來!”果不其然,電話彼端傳來母親不滿的聲音。“你也真是的,是不是在外面玩瘋了?第一次出門就把父母拋到腦後了嗎?居然一通電話都沒打,不知道我和你爸會多麼的擔心嗎?”
楚絮菲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還真是災難不斷啊!抑制住自己紊亂的心跳,她握緊電話筒說:“媽,我會打電話給爸報平安。不打電話是我不對,但也沒有嚴重到需要你們來找我的地步呀!”
“反正你和你爸說,這事我不管了。”楚母“啪”的一下就掛斷了電話。
一抹無奈的神情顯現在她俏麗的臉蛋上,完了,這下事情可能真的無法收拾了。如果她不能說服父親……父親到了紐約,發現她根本不在那該怎麼辦?
而讓她現在就回紐約去,那不就是立刻要和雷嘯告別了嗎?不,她不要!她一點也不想離開他的身邊,哪怕他毫不在意她。心裏的害怕變成了強大的動力,她再度拾起電話,撥通了父親的手機號碼。
“爸,你不要來紐約找我,不然我就再也不回去了!”楚絮菲,一向乖巧聽話的楚家大小姐,居然對向來最疼愛她的父親說出了這樣不孝的話。
楚絮菲內心的不安在不斷的擴大、擴大、再擴大……特別是當她聽到父親的回答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