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決定怎麼做?”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宋沛開口詢問站在窗邊,始終低頭不語的宋傑。
他知道宋傑在他趕回公司的這段時間,心裏應該有底了。
原本還在講話的幾個人,頓時全停了下來,雙眸盯着宋傑,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陳經理,你請公關部擬一份聲名稿,說這次和JF合作的MP4發表會延後,並請律師對長田和張協理提出控告。大略的狀況,你先和律師談談,看我們應該怎麼做,無論如何,我要他們付出代價。”雖看不到宋傑的情緒反應,但從他冷酷嚴峻的語氣中,可以知道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可是,MP4的DM和廣告都已經發下去,生產線那也都完成得差不多,這時說延後,會對公司造成很大的損失。”負責宣傳的趙協理立刻提出質疑。
“產品都被對方給做了,我們還要推出?你們是嫌這次的臉丟得還不夠大是嗎?”宋傑鐵青着臉,用他銳利的眸子看着所有人,除了宋沛,每個人的頭都是低得不能再低。
“所有DM和廣告全都回收,產品全部銷燬,請會計部那邊計算這次的損失有多少。趙協理,請你先安撫廠商那邊的情緒,以公司損失最小的狀況下,儘量以優惠方案留住他們,如果留不住,就讓他們把貨款請走。不過,要告訴他們,之後別想再接宋氏和宋氏子公司的任何案子。”
“宋沛,客戶那邊就交給你,也是儘量以留住他們爲主。”
“那JF那邊要怎麼處理?”陳經理冒着被罵的危險,小心的詢問。
“我會和他們聯絡,看能不能請他們重新設計。這次的合作案,就算不賺一毛錢,我也要推出。還有,請研發部重新設計內部程式,絕對要比原本的內容還要豐富。”宋傑走回辦公桌後坐了下來。“先下去吧。”
“是。”衆人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宋沛突然出聲叫住大家。“我看了一下長田推出的東西,外表是和我們要推出的產品差不多,但他們做得很粗糙,內部計設也很簡陋,沒有我們設計的這麼多元化,看來張協理提供給他們的資料,並不是我們的最終版本。”宋傑起身接過宋沛遞上的MP4,看了看後發現正如宋沛所說的狀況。因爲之前的事,在案子結尾時,他就不讓張協理參與討論,所以他應該是將他自己的資料提供給長田。
“陳經理,你把這個拿去研發部,請他們確認一下這和原本設計的相異之處,再進行改造。生產線那先暫停,請人小心看管產品,千萬不能再讓我們的產品流出去。”
“你們都先下去,務必把事情給我辦好,再出半點差池,我會連這次的事情一起算。”冷峻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像是給他們最後的警告。
所有人都離開後,宋傑留下宋沛。
“查一下公司還有多少人是張協理的人,從他們當中,想辦法挖出有關張協理貪污的證據,我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讓他知道他惹錯人了。”原本宋傑看在他是父親提拔的人選,不想讓他太難看,但他竟然這麼對他,他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我知道,我先出去了。”宋沛收起平時的嘻皮笑臉,表情和宋傑一樣的冷峻。
宋沛離開後,宋傑的手機和桌上電話同時響起,祕書的聲音透過分機傳來,“副總,二線,JF的代表。”他低頭看了下手機,發現來電者是鞏書柔,他停頓了一下,接起桌上的電話,將手機按了拒接,這是他第一次掛掉她的電話。
您撥的電話,現在暫時無法接聽,請在嗶一聲後留言……鞏書柔掛上電話,臉上帶着憂愁。這是她第一次打給宋傑,他沒接,她真的很擔心公司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又試着打電話到他的辦公室,得到的結果是電話中,於是她改打宋沛的手機,結果也是電話中。由於找不到人可以問,眼皮又一直跳,她只能祈禱一切沒事纔好。
*
嗶嗶!宋傑拖着疲憊的步伐,纔剛走進家門,懸掛在牆上的電子鐘正好發出整點的響聲,他抬頭。看,已經是深夜一點鐘。
雖然他已經有完整的危機處理計劃,但這當中仍有相當多的細節要處理,光是要和高總公司的人周旋,就得花他不少力氣,更別提因爲這件事而造成公司股價下跌的壓力。
想到等下還要進書房繼續處理公事,宋傑就覺得疲累。書柔應該已經睡了吧?進書房前,他想先去看看她,也許看着她恬靜的睡容,能讓他消除一整日的勞累。
行經客廳,宋傑眼角餘光看到趴在長沙發上睡着、一手拿着書的鞏書柔,他走到她的身邊,先將書撿起來,再輕輕拍醒她。
“書柔,書柔,不要在這裏睡。”
“唔……”鞏書柔緩緩地張開雙眸,看到是宋傑時,她揚起安心的笑容。
“你回來啦!”
“怎麼睡在這裏,不回房裏睡?”看到她身上單薄的睡衣,宋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原本想看書等你回來,沒想到就等到睡着了。”她接過他手上的書本,放到茶几上,放下原本彎曲的雙腿,穿好拖鞋起身。
“下次別再等我,我不想在公司忙,還要擔心你在等我。”公司的事情已經讓他很頭大,他不希望還要擔心她。
“好,我知道。”他明顯的不悅,讓鞏書柔感到有點尷尬,但她知道他心煩,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喫飯了嗎?我去把火鍋熱一熱?”
“好。”工作了一整天,他只隨便喫了個三明治,聽她一提,還真的有點餓。
“公司的事情還好嗎?”鞏書柔走向廚房,宋傑也跟着過去,她便順口問道。
“你看到新聞了?”今天各臺新聞全都是和宋氏有關,所以他一點都不意外她會問這個。
“什麼新聞?”她今天忙到很晚,差點來不及買鍋底回來,回來後又忙着準備材料,根本就沒空看電視。
“那你怎麼知道公司有事?”
“我中午剛好和宋沛喫飯,他接到公司的電話就急急忙忙回去,我想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走到料理臺邊,打開電磁爐將鴛鴦鍋底弄熱。
“是有些狀況,我們已經在處理。”他不打算跟她說得太清楚,反正她也幫不上忙。
“很嚴重嗎?”她轉身爲他添了一碗飯,放到他的面前,看到他臉上的疲憊,知道事情可能真的很嚴重。
“有點棘手,不過,我會處理。”在等湯頭溫熱時,他先喫她拿來的冷盤小菜,但當他發現盤中沒有翻動過的痕跡,再看看其它的食物也都一樣時,原本因公事煩躁的心情,頓時轉成一股怒意。
“你沒喫嗎?”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將碗筷放回桌上,銳眸質疑的盯着她。
“我……”她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生氣,但仍老實回答他,“因爲等你等到睡着,所以……”她害怕的低下頭,最後一句話在他的怒視下沒說完。
“書柔。公司的事情我已經忙不過來,你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跟個小孩一樣,什麼都要我操心,我是娶一個妻子回來幫我維持家務,不是找個大小姐回家伺候。”一整天的壓力讓他相當易怒,尤其連喫飯這種小事她都做不好時,更讓他覺得心煩。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等你回來一起喫飯,纔會等到睡着,不是故意不喫。”她紅着眼眶急着跟他解釋,不希望他誤會自己不懂事。
“所以,是我沒打電話回來通知你,才害你沒喫飯的嗎?”聽到她那種小媳婦的語氣,非但沒讓他息怒,反而讓他更加火大。
“我不是這個意思。”面對他的咄咄逼人,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急得眼淚直流。
“你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看到她的淚水,他更覺得心煩——爲什麼什麼事情她都要用哭的?也因此他的語氣變得更尖銳大聲。
“宋傑,我……”她不知道要怎麼平息他的怒氣,只能無助的掉眼淚。
“該死的!”她憂傷的眼神像是在指責他,讓他覺得很不好受。加上公司的麻煩事,讓他更是不耐,他起身快速的走出廚房,進到書房裏去。
碰的一聲,鞏書柔聽到書房的門被用力關上,她知道那代表他有多麼生氣,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讓他擔心,她不明白他爲什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
“好痛!”她原本要收拾桌上的東西,但卻不小心讓湯鍋給燙到,她急忙將手背放到水龍頭下,讓冰冷的水沖淡她手背的疼痛。
但,這時候手中的疼痛,卻遠不及內心的疼痛。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公司的事情他已經很煩,自己又太笨,什麼都沒做好,他是因爲擔心自己纔會生氣,他不是有意要兇她,他不是有意的,他真的不是有意……
*
“他還在忙嗎?”鞏書柔看着電視上宋沛出面闢謠的畫面,邊和宋傑的祕書通電話。
“是的,夫人。”同爲女人的祕書覺得鞏書柔很可憐,明明是關心自己的未婚夫,卻總要偷偷摸摸的打電話來問她。她還聽助理說,宋傑曾當着他的面直接掛掉鞏書柔打來的電話。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柔聲的跟祕書道謝,將手上的無線電話掛斷後,放到一旁。
看着電視裏的宋沛被記者一個個尖銳的問題追問,個性算好的他,也忍不住板起了臉,口氣帶了點不悅,但仍要勉強回答記者的問題,她真的覺得這時候的宋沛好可憐。
她轉到另一臺,看到有人批評宋氏只叫宋沛出來擋,身爲宋氏主事者的宋傑卻不出面,真是枉顧手足之情。還大言不慚的說比起宋傑,宋沛更是有擔當。他們又知道宋傑爲了處理這些事,已經很多天沒回家,忙得昏天暗地,他這樣叫沒擔當嗎?真是太過分!
她不想看這些批評宋傑的節目,又轉到其它臺,沒想到這臺更誇張,竟然把他們全家的照片,包括她的照片都拿出來,還找了幾個命理師來評論他們的命盤長相,看宋氏是不是可以度過這個難關。還有人問說,她的長相是不是能旺夫益子?
她氣得關上電視,不想再看這些沒有意義、只會唱衰宋氏的新聞。真不知道這些媒體是怎麼了,正事不報導,反而拿他們家的人來討論,難道她能旺夫益子,宋氏就能度過這些難關嗎?她深深的嘆了口氣,終於瞭解什麼叫落阱下石。
當你有難時,別人絕對不會同情你,反而會給子重擊,這種感覺真差。
鞏書柔很想要幫宋傑,但她卻想不出什麼辦法可以幫他,好像只能把自己照顧好,別讓他煩心,這就是她唯一可以做的。
現在是晚餐時間,她應該要喫晚餐,雖然她沒什麼胃口,也不想一個人喫飯,但她仍勉強自己喫點東西,不想讓宋傑爲自己擔心。
就在她爲自己準備晚餐時,她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既然宋傑無法回家喫飯,那她可以送飯過去給他呀!這樣既不會打擾他,也能順便帶點換洗衣物過去給他。
對,就這麼做!決定這麼做後,鞏書柔恢復了精神,打開冰箱,挑了幾樣宋傑愛喫的菜,滿臉笑容地爲心上人準備餐點。雖然她幫不上什麼忙,但讓他喫點好喫的東西,這點她還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