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鞏書柔和宋傑就不再在外面用餐,他們會一起到超市買食材回宋傑家,鞏書柔在準備餐點時,宋傑便在書房處理公事,等到她煮好飯,兩人再一起用餐聊天。
就連假日也是一樣,兩人在喫完午餐後,宋傑會回到書房繼續工作,而鞏書柔則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有時候是看些花卉設計的相關書籍,有時候是上網,有時候她會在筆記本上將自己腦中的設計圖隨手畫出,就像現在一樣。
她用各色的色筆將自己的設計表現出來,還不忘在旁邊寫下各種花的註記和裁剪的長度。因爲有時候她必須把執行的工作交給其他人來做,有詳細的註記,才能讓作品呈現出來的和她所要的沒有太大的誤差。
待她將作品處理到一個段落,她抬起頭,拿起桌上的馬克杯喝了口茶,伸了伸懶腰,轉動有點痠痛的肩頸,視線飄到正蹙着劍眉、眯起眸子的宋傑,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不認同的神情。
她拿開放在腳上的抱枕,輕手輕腳的走到他的身邊,做了她早就想做的事情——伸手撫平他眉頭的小山。
“你在幹麼?”她的動作驚擾到宋傑,但他沒有不悅,只是好奇她這麼做的原因。
“不要皺眉,那看起來好難以接近。”她嘟着嘴,雙眸透着認真。
“傻丫頭,這樣纔不會有別的女人跟你搶。”宋傑笑得開懷,將她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緊環着她的腰。
“我不喜歡,那讓我覺得你好像有很多的煩惱。”她撫過他有着淡淡痕跡的眉心。這是多久時問形成的呀?他才三十歲左右,怎麼就有這樣的歲月痕跡?“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常看到你這樣,你真要改改這樣的習慣,要不然呀,這裏很快就會有痕跡。”
“第一次見到我?我記得我在你面前不常皺眉。”她是他的良藥,只要看着她,他就覺得所有煩心的事都不算什麼。
“哪有,我在店裏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皺着眉、板着一張臉,之後也常看到你這樣。”她還記得她第一眼見到他時,還想說這個人怎麼有這麼多煩心的事。
“之後也常這樣?那天你朋友拉你過來,不是你第一次看到我嗎?”
“哎唷……”她這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他要是知道自己像個笨蛋一樣,老是坐在窗邊偷窺他,那不就糗大了?
“哎唷什麼?”她看起來很不好意思,似乎在隱瞞什麼。
“沒什麼,你就忘了我剛剛說的話。”她起身想要躲開他如豹般的銳力雙眸,但他的大手不放,反而將她越抱越緊,酷臉還貼向她暈紅的麗顏。
“快說!”他在她耳邊沉聲道。
“可以不要說嗎?”他緊貼着自己的背,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讓她的心跳加速、全身變得十分僵硬,更別提他在耳邊呼出的陣陣熱氣。
“不行。”
“那……”她很掙扎,說了丟臉,不說他似乎打算就這麼抱着她不放。
“你答應我,聽了不笑我。”她回過身,先和他約法三章。
既然逃不過,她決定先談好條件。
“好。”
“就是呀……從我們店裏的窗戶,可以看到你們公司樓下的大門,我有一次偶然看到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看到現在。”最後一句話她根本就是含在嘴裏,她低頭禱告,希望他沒聽清楚。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
“我不記得了,應該是開店沒多久吧。”詳細的時間她是真的不記得了,但真的有一段時間了。
這樣說來,也有一、二年跑不掉,這個女人就這麼偷看他,一看就這麼久?“如果,你朋友沒拉你過來找我,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看下去?”想到有這個可能,他就爲她感到一絲不捨,也爲她的可愛舉動心頭暖暖的。
“也許吧,畢竟這麼冒失的事,我真的做不出來。”
“我真該好好謝謝你的朋友。”果然如自己所料,她真的不敢。
“感謝她?”
“如果不是她,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有個小傻瓜偷偷愛着我。”他吻着她的俏鼻,心滿意足的抱緊她。
“我不是傻瓜!”說什麼嘛,她只是暗戀他,不敢告白,纔不是什麼傻瓜!
宋傑沒回應她,只是揚起淺笑,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鞏書柔看他的表情,更是生氣了,不知道要怎反駁他,只能撇過頭不去看他。
“彆氣了。”他斂起笑意,拉起她的小手,“下個星期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到時候你就知道。”也許這樣有點快,但他從未遇過一個女人如此默默的愛着自己,不求回報,這點讓他很感動,所以他決定帶她出席母親的生日宴,將她正式介紹給家人。
“幹麼這麼保密?可是我下禮拜有事,可以改天嗎?”昨天舅舅還特別打電話來提醒她下星期的飯局,她如果不去,舅舅一定會再爲她安排相親,她可不想這樣。
“不能推掉嗎?”他有點失望,還是希望她能出席。
“這是事先講定的事,很重要,我沒辦法推掉,對不起。”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她很想答應他,但卻沒辦法拒絕疼她的舅舅。
“沒關係,那就改天吧。”他不想勉強她,反正將來有的是機會。他也可以趁機多觀察她,看她是否真的適合自己,能否成爲和他牽手走一生的女人。
*
鞏書柔原以爲這只是個簡單的飯局,但當她看到眼前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華麗景象,她有種被騙的感覺。
“舅,你不是說只是個簡單的飯局嗎?”在王雲崗牽着她走進飯店宴會大廳前,她拉住他的臂膀,不讓他再往前走。
“我也以爲是呀,可能是主人想要熱鬧一點吧。”王雲崗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實他心裏明白得很。
“難怪你要我穿成這樣。”她還覺得奇怪,爲什麼只是喫個便飯,需要請人從頭到腳幫她打理,還穿這麼正式的小禮服、戴着昂貴的珠寶,她早該察覺有問題。
“我不進去,我不喜歡跟這麼多不認識的人交際應酬。”她越想越不對,尤其是看到現場有不少比自己年長几歲的男子,更別說有幾個她還看過照片。
“柔柔,這沒什麼,你不要怕。”王雲崗好不容易纔讓她來,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我不要啦,舅舅,拜託。”早知道她應該跟宋傑出去,就不會讓自己陷入這般境地了。
“你至少陪我去跟主人打個招呼,打完招呼如果你想走,我們就回家。”王雲崗對鞏書柔提出折衷方案。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進去纔行。
“好吧,那我就只是去打招呼,然後我就要走了。”面對舅舅祈求的眼神,她也不好拒絕,只能乖乖跟他進去。
“沒問題。”王雲崗笑着跟她保證。他看看四周,立刻就發現主辦人的位置。“他們在那,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她被拉到一對正和人聊天的夫妻面前,他們的打扮都很正式,尤其是女主人,看起來明豔動人,身着貼身的旗袍搭配純絲披肩,而無名指上一顆好幾克拉的翡翠戒指,更讓她多了幾分貴氣。
“宋兄,抱歉,我來遲了。大嫂,生日快樂。”王雲崗一走近他們,立刻伸手和男主人握手,並將手上的禮物交給宋夫人。
“王大哥,只是小生日,幹麼破費。”宋夫人熱情的和王雲崗打招呼,當她看到一旁的鞏書柔時,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好一會,接着才緩緩揚起脣,滿意的點點頭。“王大哥,這就您的寶貝外甥女嗎?”
“對,她是我們王家的公主,她叫鞏書柔。”王雲崗一點都不避諱在外人面前說出鞏書柔對他的重要。“柔柔,快叫人,這是宋夫人,這是宋董。”
“宋夫人、宋董,您們好。”鞏書柔有禮貌的和兩人問好,但她對宋夫人老是流連在她身上的目光,感到有點不自在。
“很好,很好。”宋夫人越看越滿意,她主動牽起鞏書柔的手,表現得十分熱絡。“書柔呀,別叫我宋夫人,那多生疏,叫我宋阿姨吧。”
面對宋夫人的熱情,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她不自在的對王雲崗投出求救訊號,希望他能幫她。
“對呀,柔柔,就叫宋阿姨吧,這樣比較親點。”沒想到王雲崗非但沒幫她,反而將她推到宋夫人身邊。
“宋阿姨。”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之下,她還是乖順的叫了宋夫人。
“這纔對嘛,不過宋阿姨希望將來能聽到你叫我更親的稱呼。”宋夫人頑皮的對鞏書柔眨眨眼,脣間笑意帶點曖昧,這讓鞏書柔有點困惑,但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多想,因爲宋夫人又拉着她往別的地方走去。
“王大哥,書柔就借我了,也許我那個小兒子有機會得到她的青睞,到時候我們就親上加親啦。”
“那當然最好。”王雲崗沒阻止宋夫人,反而在鞏書柔回過頭向他求救時,開心的對她揮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