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這麼多天都沒看到他?他該不會知道自己在偷看他,所以不出現了吧?不可能呀,他應該不會知道纔對,那……又是爲了什麼,他不再出現了呢?鞏書柔手裏拿着一朵百合花,用花剪將不要的枝葉剪去,插在黑色大理石花盆裏,用手調整一下花朵的位置,再拿起一朵紫色鈴蘭花,比畫了一下,確定要插入的位置,再用花剪除去尾部。
啊,會不會他出了什麼事呀?喀嚓!鞏書柔一時太過激動,剪去過多,花整朵報銷。好在她每次都習慣多帶點花以備不時之需,要不然,就要砸了花坊的招牌了。
鞏書柔,別再想他了,先把花插好再說!要不然可能辦公室的人來上班了,她都還沒插好。
因爲花店的位置在商業區,所以她們承接不少公司的花藝擺飾工作——一個星期爲他們換一次花,爲嚴肅的辦公室加入一點優雅的氣息。雖然這項工作得要起個太早,在別人還沒上班前完成,但也在不景氣的環境下,爲她們花店帶來了額外的業績。
鞏書柔重新從花籃裏拿出鈴蘭,又再比了比長度,仔細的剪去尾部,插入花盆當中。在她專注的工作之下,一盆充滿生氣又帶點活潑氣息的花卉就此完成。
她往後退了幾步,看了看整盆花的擺飾,確定沒問題後,她開始收拾桌上剩下的花和剪下的枝葉。
“你是誰?”過於專心的鞏書柔沒發現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名高挑的男子走了進來。
宋傑到香港開會幾天,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搭飛機回來,他沒有先回家休息,而是直接進公司,準備處理這幾天累積的公文。也因爲如此,他纔會抓到這個擅進他辦公室的女人。
“對不起,我馬上出去,很抱歉。”鞏書柔頭低到不能再低,拿起花籃慌亂的想要走出辦公室。這可是她來這工作這麼久,第一次遇到這問辦公室的主人。
“等等,你是怎麼進來的?”宋傑看她手上拿着一個用布蓋着的籃子,臉色更加鐵青。“這籃子裏裝了什麼?”
“我不是小偷,請你不要誤會,我是花坊來幫忙做花卉擺飾的。”被誤會成小偷,鞏書柔很心急,她拿起花籃上的布想跟他解釋,“這裏面都是插花的用具,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可以檢查。”
“花卉擺飾……”宋傑想了想,公司似乎有請花坊來做這項工作,而且她的籃子裏有花和一些用具,她應該沒有騙人,他就暫時相信她。
“既然是花坊的人,不用這樣畏畏縮縮,抬起頭來。”他一開始就是被她驚慌的態度給影響,纔會誤以爲她是小偷。
鞏書柔乖乖的抬起頭,就怕一個不小心會讓客戶感到不悅,取消和花店的合作,少了一份收入。
“是你!”當宋傑看清楚她的長相後,才發現她就是那天在樓下被朋友推銷的女孩。
原本不敢直視他的鞏書柔,發現對方似乎認識她,這才鬆了口氣,抬起頭來一看,發現他竟是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縈的男子。“是你呀……”鞏書柔想起那天丟臉的事情,望了他一眼,又紅着臉低頭不敢看他。
“原來你在花坊工作。”這就可以解釋她們那天爲何會消失在對街,原來是進到花坊裏去了。
“對。”她還是沒抬頭,小臉變得更加嫣紅。
嗶譁!鞏書柔拿出手機,將設定的鬧鐘鈴按掉。“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你也快出來吧,聽說你們副總很不喜歡有人進他的辦公室,要是被他發現,那就不好了。”單純的鞏書柔並不知道宋傑的身份,只當他是一名員工。
“我們副總?”那不就是他嗎?
“對呀,我們快走,聽說他脾氣不太好,一點小事就會不高興。真不明白一個老先生怎麼會這麼古怪。”這些是她從祕書那聽來的,她可不想自己喜歡的男生因爲自己而捱罵。
“老先生?”自己什麼時候變成老先生?鞏書柔將他拉出門外,輕輕的關上門,走向電梯,按下透明的電梯按鈕。
“你們副總不喜歡陌生人在公司遊蕩,我必須在他來之前先走。”進到電梯裏的鞏書柔像是想到什麼,又是出來,有點彆扭的望着他,“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朋友愛開玩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話一說完,她沒給他回話的機會,快速走進電梯,消失在電梯門後。
她倉惶的模樣十分有趣,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他有這麼恐怖嗎?宋傑看着電梯門上反射的自己,脣角揚起淺到不能再淺的笑痕。
“副總?”另一邊的電梯走出一名女子,是宋傑的祕書。她本以爲老闆下午纔會進公司,於是就晚點到公司,沒想到他一大早就進來,讓她心裏暗喊糟糕。
“把這幾天的文件拿進來,幫我通知各部門的主管十點開會。”宋傑冷冷的交待幾件事,回過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哇哇,老闆今天是怎麼了?沒有盯她耶,看來昨天拜拜還挺有效的嘛。
不過這樣的想法,被宋傑停頓的腳步給打斷。不會吧,他不會想起要盯她了吧?“把幫公司插花的花店電話給我。”宋傑側過頭留下這句話後,就進到辦公室裏。
“是。”好加在不是要盯她。不過,副總要花店的電話幹麼?唉唷,反正不干她的事,也許是因爲花有問題,他要罵人。可憐的花店小姐,不是我不幫你,要是你不被罵,被罵的人就是我啦,你就多擔待一下吧。
*
“怎麼會這麼巧,他就在那間公司工作!”下午偷了個空,江樂芙轉到鞏書柔的店找她。她本來是想順便到隔壁棟大樓問問看那名男子的下落,沒想到他們已經碰到了,還真是有緣。
“我也覺得很巧,我去了那麼多次,剛好今天碰到他。”鞏書柔在櫃檯內拿着單據計算貨款,並記在桌上的日記簿中。
“那你有沒有問他的名字、在哪個部門工作、電話號碼是多少?”江樂芙劈哩啪啦的問了一堆,就是想知道兩人的後續情況。
“沒有。”“怎麼會沒有?這可是個大好機會耶!”江樂芙問了一堆,竟然只得到“沒有”兩個字,氣得她差點昏倒。
“我都快要丟臉死了,那還有什麼機會!你別再提這件事,我不想再在他面前出糗。”鞏書柔將單據夾入日記簿中,走出櫃檯,整理起旁邊一盆盆的花束,想要避開這個話題。
“這又沒什麼。”在鞏書柔的白眼下,江樂芙沒再多話。她知道看起來柔弱好說話的鞏書柔還是有脾氣的,要是惹毛她,那就不是幾句話可以安撫的了。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爲了打探這件事嗎?”成功地讓江樂芙收口,鞏書柔才鬆了口氣。她可不想爲了這種事跟好姐妹吵架。
太想知道他們的後續,差點連正事都忘了。“這個是我們客戶發表會所需要的花束和擺飾,我大概畫了一下他們的需求,詳細的你再幫忙設計就行。”
鞏書柔接過她遞來的紙張,翻閱一下內容。“不用我把草圖傳給你看嗎?”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手藝。這客人也是因爲你上次幫她設計得很好,這次才又來找我們。”鞏書柔的好手藝已經在她的公關公司傳開,本來只有她的案子請鞏書柔設計,現在全公司的案子幾乎都由她來做了,只有她忙不過來的時候,纔會轉交給其他人做,不過設計圖仍然是她包。
“謝謝你,幫我招了這麼多客人。”也是因爲有好友的幫忙,她的花店才能在這波不景氣下還有不錯的業績,雖然賺沒以前多,但至少還能過得去。
“是你的手藝好,要不是這樣,我幫你招再多都沒用。”鞏書柔的心細、手更巧,每次的作品都讓客戶相當滿意,當然也幫她做了不少業績。
鞏書柔淺淺的笑着。她覺得自己很幸運,雖然爸爸早逝,但她有個好朋友幫她,有將她視如己出的舅舅、舅媽,更別說還有最愛她的媽媽和疼她的大哥,如果能再和心愛的人結婚,她的人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想到心愛的人,她便又想到那名男子,但她知道自己和他是沒什麼希望的。他大概以爲她是個笨蛋吧,所以不可能會喜歡她的……
櫃檯傳來的電話聲,打斷了鞏書柔的出神,她走回櫃檯,拿起無線電話,用着輕柔的嗓音道:“戀香花坊,您好。”
“我是宋傑。”沉着自信的男聲由話筒裏傳來。
“咦?”男子有點熟悉的聲音讓鞏書柔愣了一下,但她並不認識叫宋傑的人呀。
“我們早上才見過,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低沉的嗓音帶着點調侃。
“喔,是你……”原來讓她想了好幾天的男人叫宋傑。“你怎麼知道店裏的電話?”
“我問總務處的人。”
“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他嗎?“看到鞏書柔喜孜孜的笑容,江樂芙心急的用脣語問她。
鞏書柔嬌羞的點點頭。看她發亮的雙眸和緊抓着話筒的纖手,就知道她有多開心。
“我想問你,那天你朋友推薦你當我女朋友的話,還算嗎?”
“呃……”他說的真的是她以爲的那個意思嗎?
“不算嗎?”
“不不不,當然算。”她已經顧不得矜持,急忙回覆他,就怕他會反悔。
“那就好。我今晚有空,我們去喫個飯,七點在你店門口見。”宋傑沒詢問她的意見,自行決定,一如往常。
“好。”她只能呆呆的說好。
“晚上見。”宋傑話一說完,就掛斷電話。
“他說什麼?”江樂芙可是比誰都心急。
“他說,今天晚上要跟我喫飯,七點。”鞏書柔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她沒想到自己和他會有機會。
“看吧,我就跟你說那天拉你去有效,要不然你在他們公司插一輩子的花,他都不會看到你。”
“謝謝你,樂芙。”鞏書柔感激的擁抱好友。沒想到她的一個動作,真的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可是,我穿這樣行嗎?會不會太隨便了?”她放開江樂芙,緊張的看着自己身上簡單的線衫和牛仔褲。
“好像有點……去我家,我幫你好好打扮。”江樂芙仔細的打量她,雖然這身穿着無損她的美麗,但第一次約會,一定要讓她更美才行。
“可是,我還要開店呀。”陳惠敏送花到客人那,她必須要留下來顧店纔行。
“這個時候還管什麼顧不顧店,他比較重要啦。”江樂芙沒給她想的機會,拿起她的包包和鑰匙,直接拉着她跑出店外,還順手幫她把鐵門拉下來。
女老闆有喜事,小店休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