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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等待花季》 / 樓雨晴 / 第20章 / 共23章

“允兒,我喚他允兒。”

允你,今生不允,允來世……

她說,不求今生,盼來生。

那今生的他怎麼辦?他不知道。

“與你相約,一吻爲誓。來生,我等你。”

那一年,生死邊緣掙扎中,浮掠過眼前的畫面太多,彷彿遊走在前世今生的交界處,一切都那麼清晰,卻也那麼模糊。

他記得,記得女子溫柔低訴“我喚他允兒”的神情及語氣,他以爲自己將走到人生的盡頭,所以纔會聽見那麼多遺落在輪迴中的聲音。

昏昏醒醒了許久,最終仍是回到塵世間來,記不得什麼時候開始,身邊多了初生的小嬰兒,還有一直以來待他貼心關照、不離不棄的女子,所有人都說,那是他的兒子、他的情人。

原來,他真的有個兒子,也有兩心相許的戀人。

那時的記憶已是一片空白,他甚至連自己也無法肯定,但是,那不解事的初生嬰孩,衝着他咧嘴笑,清亮亮的大眼睛望住他,朝他揮舞着小手咿咿呀呀。

他想,孩子也是第一眼便愛上他,要他抱。

等不到他示好,嬰兒嘴一扁,委屈地哭了。

他心房一痛,傾靠而去,臉頰貼上那張嫩嫩的小臉,憐惜輕蹭,好懊惱打着石膏的雙手無法抱他。

“兒子,別哭……”他沒有不認他。

那是他的兒子,他連絲毫疑慮都沒有,儘管,他什麼也記不得。

小嬰兒有一雙和他好像的眼睛,他爲兒子取名“唐允恩”,回應女子夢中話語。

允你……

允恩長得愈大,愈像他,在沒有她的十年歲月中,父子倆是彼此活下去唯一的動力與希望。

直到,那名最重要的女子,再度回到他們的生命中——

夜半醒來,四周暗沈一片。

他坐起,伸手扭開牀頭燈。

像是作了長長的一場夢,醒來之後什麼也沒有,她仍在他身邊,平凡夫妻牽手相依。

什麼是前世?什麼是今生?他不想探究。

什麼是過去?什麼是未來?他也不再回顧,只知道,他擁有了她的未來。

杜承嗣的死,在當時有太多人目擊,就只是小衝突,無意拉扯所引發的意外,無人蓄意,最終也是以意外事件結案。

但是,親眼目睹事件發生的她,情緒卻受到相當大的衝擊,有一陣子很恍惚,那雙不肯閉上的眼睛像是隨時隨地都會撲上來撕咬她,令她每夜從惡夢中哭着醒來。

他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陪着她看醫生、在她由惡夢中驚醒時,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溫柔撫慰。

無法再睡下,他起身走出房門,打開隔壁未上鎖的房門,放輕了步伐走近。這半年已養成習慣,時時夜裏探視,確認她安好。

難得小恩沒跑來跟她擠一張牀,他坐在牀邊靜靜凝視她。

這段時間,她精神狀況逐漸穩定下來,與勇伯商議了一下,定下延宕了半年的婚期。

她知道後很開心,這幾天心情都很好,偶爾還會聽到她輕快地哼着歌。

感受到凝注目光,她睜眼對上他,撒嬌地伸長手,他輕笑,俯下身任她纏摟頸際,溫柔啄吻。

“天還沒亮,再睡一會兒?”

“不要。”看見他,就睡不着了。

摟着他,硬是纏賴,加深這個吻。

原本溫柔的柔吻,逐漸轉深轉熾,熱烈交纏。

他悶哼,壓上柔馥嬌軀,肢體糾纏,廝磨的肌膚熱度一寸寸升高。

“靜……”他呻吟。“這樣我會把持不住……”會想要她,放縱地狠狠纏綿一回。

“沒關係。”她輕咬他下脣,舌尖好玩地舔舐。

要命……

倒也不是說矜持什麼,兒子都十多歲了,再ㄍㄧㄥ那種結不結婚能不能做的問題反而是矯情,他只是顧慮她的狀況,之前情緒那麼不穩定,他又不是禽獸,哪還能照上不誤?

雙掌捧住嬌容,定定望住她。“靜,你要我嗎?”

“要!”答得好堅定迅速。一直以來,都只要他。

自制瓦解,他狠狠吻住她,雙手探撫嬌軀。

太過久遠的纏綿,像要重溫什麼,他一點一點探索,關於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烙下溫度,重新記憶,這一次,再也不會忘。

“靜,我很愛你,你知道的吧?”

“知道啊!”她回摟,吻他頸畔肌膚。他喜歡她這樣親他,每次帶點力道地吻他那裏,他就會緊繃、顫抖。

“真不公平……”他抗議,幾近愉悅又懊惱地吟歎。她知道他所有的弱點與敏感處,他卻得從頭來過……

她輕輕地笑,帶點得意。

但是當他往下探吮,換她笑不出來了。

“你……一定有偷練習……”技巧變了好多,以前、以前他纔不會那樣碰她……

“過了那麼久,要沒進步就丟臉了。”以前,太年輕、太倉促,總是讓她委屈,而現在,他懂得如何取悅她,他一點都不急,還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好好愛她,補償過去所不足的。

“相信我,我會讓你很快樂。”他低聲承諾,用最誠摯的心,釋放他滿滿的憐寵與珍愛……

*

燦燦的陽光映照眼簾,唐君蔚本能地伸手去擋,發現左臂動彈不得,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對了,這是董靜舒的房間,他在她牀上。

記憶回籠,他緩慢地側過頭,凝視枕在他臂上沉睡的臉容。

昨晚,他們做了許久,盡情地探索對方,把以前來不及做、或想做而害羞不敢做的事,全都毫無保留地做了。

他竭盡所能地取悅她,有好幾次,聽見她不小心溜出口的喜悅嬌吟,他能感受到她的愉悅,不僅是身體,也是心靈的。

在她體內深處時,她的顫抖、她的每一分情緒脈動,全都真真實實地傳遞到他身上,事後,他們緊緊擁抱對方好久好久……

這些,都是當年,他沒能爲她做的。

看了眼桌上的鬧鐘,快九點了,今天睡得真晚,居然也沒人來叫他們,或許是昨晚的“聲響”太令人害羞,識相地沒有一個人進來打擾。

打算不驚動她地抽出手臂,先下牀稍作梳洗,腳纔剛踏上地板,她就醒來了。

他回眸,笑看伸手摟住他腰際,耍賴不讓他走的女人,初醒時的表情嬌憨得惹人憐愛。

“你抱着我做什麼?”

“我還要睡。”所以不給走。

此人明顯有賴牀跡象。

“那你睡呀!”又沒逼她跟他一起起牀。

“你要給我睡。”她的專屬暖爐和大抱枕不在,不能睡。

“……”好令人害羞的字眼。

他昨晚不是給她“睡”過了嗎?還“睡”不夠?

“咳!”他清清喉嚨。“現在不可以,我要先處理工作上的事,晚點才能陪你去拍婚紗照。記得嗎?我們下個禮拜要結婚。”

“對,結婚。”她點頭。不讓他去做他的事情,他就沒時間跟她結婚了……

她乖乖鬆了手。

這句話一向很好用,只要說到結婚,她就會很乖巧聽話。

唐君蔚梳洗完下樓來,她已經坐在餐桌旁喫王嬸準備的早餐,沒賴牀。

杜承嗣意外死亡,簽署的文件最後沒用上,他告訴她,那些財產他們不動用,等小恩長大了,交由他來處置。

一夕之間,年僅十來歲的小男生,莫名其妙身價上億。

怕她在陌生環境會適應不良,他們依然住在這裏,有她熟悉的人事物,一切都沒有改變。

日子平平靜靜、安安穩穩,他滿足於現狀,不急着改變什麼,哪天她願意走出來,他會在門外等着。

也許有一天,她一覺醒來,回到現實世界,會覺得自己只是作了長長的一場夢,他也依然在身畔守候,從未稍離。

“老爸,我們學校下個禮拜要辦母姊會耶!”早早便喫飽的小恩,坐在餐桌上只是習慣性替母親抹果醬,照料得得心應手。

喝了口咖啡的男人,由報紙中抬眼。“告訴我幹麼?我又不是你媽。”母姊會幹他什麼事?

小恩嘟嘴。“啊可是……可是……”

以前不敢講,是因爲沒有媽媽,說了也只是讓老爸爲難,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嘛!老爸明知道他的意思,還故意裝傻。

他悶悶地,索性賭氣不說話了。

“靜,你兒子鬧脾氣了。”那口氣分明就是“都幾歲人了,嘖,真幼稚”,差點嘔壞唐允恩先生。

“小恩不開心嗎?”董靜舒偏頭,好認真地打量。

“媽媽,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在生你的氣喔,是、是……都是老爸啦!”

又關他什麼事了?對媽媽說話就輕聲細語怕嚇壞她,對老爸就嗓門粗聲粗氣,差這麼多?

“想要你媽去參加母姊會就自己跟她講,我又不是當事人,更不是你的祕書兼傳聲筒,你老大一個月付我多少薪水呀你!”

“可、可以嗎?”老爸答應讓媽媽去了?

“可不可以要問你媽,她同意就可以。”

“咦?”他以爲媽媽的事情要先問過老爸耶,其實是不用的嗎?

“不要把你媽當無行爲能力的人,她可以決定自己的事情,學會尊重她,小恩。”他表情嚴肅,認真地叮囑,他是要跟她牽手生活,不是獨裁掌控她,小恩是她的兒子,更沒有權利拿她當不正常的人看待。

“我、我知道啦……”他又不是看輕媽媽,只是想說,老爸應該會不放心讓媽媽去,所以得先問過老爸而已……

“靜,你想去參加兒子的母姊會嗎?”

“這樣小恩會開心嗎?”她又露出那種慎重思考的表情來,想了一下後,點頭。“好。”

她想要兒子開心!

小恩露出大大的笑容,仰首湊上母親頰畔給了一記甜膩膩的親吻。媽媽真的好疼他呢!

喫完早餐,她又趴坐到窗臺邊去,專注等待那玫瑰開花,那已經是她每日例行工作。

唐君蔚移除那株枯死的盆栽,重新替她種了這株花苗送來給她,之後又陸續種下幾盆,在客廳也搭了窗臺,將盆栽移到窗臺上,那裏有充足日曬,也能讓她時時看到玫瑰成長,不錯過花開。

她很開心,每天都在期盼,每天都在問他什麼時候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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