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喫提拉米蘇?
唉,說什麼都好,爲什麼他偏偏說出像三歲小孩的任性要求呢?
他癱靠在窗前,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在今晚之前,他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竟然會爲了一個女人這樣失魂落魄、舉止失常。
在他的世界裏,一切向來由他掌控,即便感情也是。
他想愛了、不想愛了,對方只能由他帶領着,這樣大喫飛醋、不知所措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過,就連心中那股不斷攀升的強烈佔有慾,都是他有生以來頭一遭。
他想要的不是提拉米蘇,而是俞雅玟。
他的心、他的身體,迫切需要着同一個女人,他想要她立刻出現在他面前,想得心擰成一團,想到腦袋發痛,想到全身動也不能動。
呵,真好笑,她不過是去參加一個生日派對、在民宿過個夜,恰巧同行中有個想追她的男人,或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他的感覺爲什麼像是抱着一顆倒數計時的炸彈?
不行,他一秒鐘也無法等了,說他霸道、說他任性妄爲、不懂人情世故都無所謂,他現在就要直闖生日派對會場,立刻把她帶回來!
放下手中的空罐,他起身拾起手機再撥給她。他根本不曉得林董的生日派對是辦在哪間民宿,總不能像個傻瓜似地一間一間找,找到都天亮了。
可是,他撥了好幾通,總是轉入語音信箱。他留了言,卻遲遲等不到她的回電,手機都要沒電了,他還是沒連絡到她,牆上的時針也已在不知不覺中轉了一圈半。
他終於放棄,沮喪地坐在沙發上。酒精開始發作,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連耳朵都開始產生幻聽了……
鈴、鈴、鈴——
短促的門鈴在沒有收到回應之後,突然變成長鳴不止。帥冠宇這才發覺不是他幻聽,而是真的有人在三更半夜按着他家的門鈴不放,他一把火起,連問都不問就把門打開。
門外,渾身溼漉漉的俞雅玟拎着一個塑膠袋,掛着一貫的溫柔笑容。
“真是的,我還以爲你睡着了呢!”她笑着,邊說邊走進屋內。
“你——”一股氣梗在喉頭,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做提拉米蘇之前,可不可以先借我幾條乾毛巾?”
她自己把門關上,袋子也暫時擱在腳旁,因爲身上的雨水而不敢走進鋪着原木地板的客廳。
“你——爲什麼會來?”他總算問出一句。
“你不是說想喫我做的提拉米蘇嗎?”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她笑着睨他一眼。“別告訴我那只是醉話,現在又不想喫了。”
他搖搖頭,沒說話,但迅速取來大毛巾,溫柔地裹住她的長髮,輕輕拭乾。這個突來的親匿舉動讓俞雅玟心一跳,驀地臉紅了,動也不敢動。
“你怎麼來的?”他問,聲音低沉得醉人。
她的心跳莫名加速,有一種他看她的眼神像是想把她吞了的怪異感覺。
“接到你的電話之後,我跟林媽媽說我臨時有重要的事一定得回公司處理,她就叫林大哥送我回公司。林大哥本來打算等我處理完再一起回民宿,我好不容易纔說服他離開。然後我就搭計程車去熟識的食材店,拜託已經關門的老闆開門讓我買材料,因爲那間店離你家不遠,我就直接跑來——”
他打斷她因慌亂而不斷加快的敘述。“你不生我的氣?”
“呃,爲什麼……要生氣?”
她問得有些結巴,因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時錯覺,怎麼他迷人的臉龐不斷靠近她?
“爲什麼?我的要求那麼任性,爲什麼你不生氣,也不多問就跑來?”他又發問,雙手自然地掃住她的肩。
“任性?”她淺淺一笑。“還好吧?真要說爲什麼,那就是你也成全過我的任性、幫我很多忙、對我很好——”
“而且你喜歡我?”
沒想到他會突然接上這一句,被說中心事的俞雅玟,一張粉臉瞬間紅燙。
“爲什麼不回答?”他的語氣像個霸道的王者。“還是任何男人對你好,你都願意半夜跑去他家做甜點,讓他隨傳隨到?”
“當然不是!”她不容許他竟然誤會她是那麼輕浮、隨便的女人。
“那是怎樣?”他固執地逼她說出他想聽的答案。
“沒錯,因爲我喜歡你!”
這幾個月來一直藏在她心裏的祕密,終究還是因爲忍受不了他的誤解,脫口而出了。
“怎麼可能誰都可以?只要你一句話就能讓我心神不定,就算你想要的是提拉米蘇而不是我,我還是很開心你打電話要我來,讓我有機會待在你身邊。”
她迎視着他咄咄逼人的眸光,豁出去的向他坦白。
“因爲你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明知道這樣很蠢,我還是跑來了。哪怕你只當我是個隨傳隨到的笨蛋,我還是想把握每一次跟你相處的機會。反正我就是個笨蛋,明知道你只當我是朋友,還是無可救藥地喜歡你、愛你——”
這就是帥冠宇想聽的。
既然確定彼此是兩情相悅,那他也不再有所顧慮,立刻吻上那已讓他渴望了一整夜的殷紅脣瓣。
這一定是夢吧?
俞雅玟瞪大眼,連呼吸也忘了,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她的夢、她的幻想,但彼此的體溫、兩人的心跳,全都那麼真實,讓她不曉得到底該相信自己頭腦的判斷,還是身體的感覺?
望着她呆若木雞的可愛模樣,帥冠宇更像着了火般地渴望着親近她。
溼熱的長舌侵入她柔軟的脣,淺探已不能滿足他的慾望,他逗弄着她跟隨他的律動,不斷糾纏她,迫使她回應。
她無力地攀住他的肩,失神地順從他的引誘,下意識地回吻他、渴望他更深入的探索,逸出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細碎嬌吟,卻也撩起他更狂野的慾念,像要將她化入他骨中一般地將她緊壓在門板上,牢牢貼合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雙手也跟着放肆起來。
“冠宇……”
她喃喃喚着始終刻在自己心底的唯一名字,任他的雙脣品嚐她的檀口,又移至她紅燙的耳垂吮舔、輕咬,讓她神魂顛倒。
一股冷氣襲來,下一秒,她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連身洋裝不知何時已被他褪至腰下。
她心口猛地一震,還來不及反應,他堅石般的身子再度將她鎖住,大掌撫上她胸前柔軟的同時,也將她的驚呼封入了他口中。
思緒在三秒後完全潰散,連她身上的雨水也彷彿被沸騰的血液給蒸發了,一股奇異的暖流在她體內如火燎原般擴散開來,讓她不顧羞怯地期待他更進一步,但他的動作卻逐漸減緩、越來越顯遲鈍——
“啊!”
沒料到他會突然癱靠在她身上,深陷激情中的俞雅玟一時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跟着雙雙倒地。
“冠宇?”
她好不容易從他身下翻身坐起,疑惑地推了推身旁動也不動的男人,這才發現他竟然在這個時候醉昏了。
“哈啾!”少了他暖熱的體溫相依,她立刻冷得打了個噴嚏。
望着身旁呼呼大睡的男人,她也只能搖頭苦笑,認命地將他扛起,拖着他走進客廳。
“雅玟……”
將他放在沙發上,她忽然聽見他低喃着她的名,仔細一看才發現他並未清醒,只是夢話。
不過,那不也代表,他在夢裏仍然想着她?
這個事實讓幸福的感覺瞬間灌滿她的胸臆之間,望着他就算睡着了還是令人怦然心動的容顏,她忍不住又傾身偷偷吻上那張讓她意亂情迷的脣。
“我愛你,帥冠宇。”
撫着脣,她覺得自己彷彿也隨着他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