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多,小睡不到五個小時的俞雅玟已經做好了提拉米蘇放入冰箱,也洗了澡、換上烘乾衣物,打算趁帥冠宇起牀前,先溜再說。
經歷過昨夜那令她現在想來還臉紅心跳的纏綿,此刻的她實在不曉得自己該怎麼面對他。
昨晚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帥冠宇拖回他的房裏,重回客廳,發現地上橫七豎八的空罐,才明白他一連串的反常舉動所爲何來。
如果喝醉的他一點都不記得,她會很傷心;如果他記得,她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跟他道早安、該跟他說些什麼?最糟的狀況是他說昨晚一切都是酒後亂性,什麼意義也沒有,要她別放在心上,那——
她捂着胸口,光是想象這個可能,她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不行,怎麼想還是先走的好。
“你要去哪裏?”
還帶着濃重睡意的男人嗓音,喚住了往玄關走去的俞雅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雖然來過他家不下數十次,還是頭一次看他那麼慵懶隨興地出現在她面前。偏偏連他一頭亂髮,這麼不修邊幅的模樣,在她眼裏都獨具魅力,讓她都看得癡了。
“你要去哪裏?”他到她面前站定,又問了一遍。
“呃,去幫你買解酒液。”她收回視線,祈禱上天別讓他聽見她不中用的狂亂心跳。
“唔……”他瞅着她,像在考慮她話中有幾分真假。“不用了,我睡得很好,沒有宿醉頭痛的問題。”
他說真的。
對於每回宿醉必定頭痛欲裂的他而言,今早醒來竟然不痛不暈,可是很難得的,難道這也是愛的奇蹟?
“那很好。提拉米蘇就放在冰箱,我也該回家了。”她難得地一心想離開他身邊。
“去泡牛奶。”
他不只用了命令語氣,而且直接把人拉進廚房。
“等我刷牙、洗臉,然後一起喫早餐。”
說完,帥冠宇又離開了廚房,留下一臉茫然的她。
昨晚的事他是不是完全不記得了?
俞雅玟回想他從剛剛到現在一派輕鬆自在的表現,越想越覺得好像真是那麼一回事。
來不及溜的她感覺鬆了一口氣,但是心裏又有些難受,因爲對她而言一生難忘的回憶,帥冠宇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又變成了她只能收在心底,不能說的祕密。
“怎麼了,表情那麼憂鬱?”她剛泡好兩杯牛奶,帥冠宇就回來了。
“憂鬱?哪有。”她連忙換上笑容,從冰箱拿出提拉米蘇。
雖然他不記得,至少她感覺自在些,不像先前完全無法直視他的雙眸,跟他用餐也不至於坐立難安、食不下咽。這麼一想,她又稍稍釋懷了。
“怎麼喫那麼少?沒胃口嗎?”
帥冠宇一下子就喫完她切給他的一大塊蛋糕,卻發現她面前的那塊才缺了一小角。
明明被說中,她卻搖頭淺笑,勉強再用湯匙挖了一小塊送入嘴裏。
“我餵你好了。”
俞雅玟還沒反應過來,坐在身旁的他已經端起她的點心盤,用他自己的湯匙挖了一大口送到她嘴邊。
“不用了,我可以——”
“啊——”
他像是把她當成了小朋友,讓俞雅玟覺得好笑又奇怪,可是他一臉堅持的模樣,她也只好順從地張口,沒想到他餵了一口接一口,直到她把蛋糕喫完才罷休。
“嗯,這樣才乖。”
他說完還像哄小孩似地揉了揉她的發頂,然後連同她的杯盤一起收去流理臺清洗。
“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咕噥給他聽,但表情卻帶着一絲甜蜜,猜想他大概是還記得自己昨晚任性硬要她做蛋糕給他喫的事,所以纔有那麼奇怪的舉止,多少想回報她一點吧?
如果你是小孩子,那我麻煩就大了。
帥冠宇背對着她,脣角彎起一抹淺笑,在心裏回她一句。
昨晚到不勝酒力醉倒之前的一切,他大半都還記得——尤其是激情繾綣的那一段。
所以看見她像做賊似地踮着腳尖要離開,他在後頭偷笑了一會兒才叫住她。
當然,他也早猜到她肯定是爲了昨晚差點和他發生一夜情的事在害羞,纔會眼光飄忽、說話結巴,直到他表現得一如往常,她的反應才正常些。
唉,爲什麼在昨晚之前,他都沒發覺這女人的一舉一動如此惹人憐愛呢?
“我真的該走了。”她在他身後冒出一句。
“急什麼?”他突然想到一個讓他火大的可能。“難道你還要上山跟林董他們度假?”
“當然不是!”她急急否認。“只是我已經在這裏打擾了一夜,又沒什麼事,所以——”
“打擾?”他擦乾手,走回她身邊,嘴角藏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是我找你來的,算什麼打擾?既然你沒事,那就陪我去看場電影。”
“看電影?”她心跳怦怦。“就我們兩個?”
他挑眉問:“不然你還想約誰?”
“沒有。”
她連忙搖頭。沒想到他竟然會想跟她一起看電影,感覺就像是情侶約會一樣,她瘋了纔想找個殺風景的電燈泡。
“那就走吧!”
他極其自然地牽着她的手,她跟在他身旁半步左右的距離,望着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脣角泛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真的願意,跟這個男人走到天涯海角……
*
兩人開車出門,俞雅玟看他似乎心情不錯,在車上還難得地說笑話逗她,讓原本仍然有些不自在的她漸漸放鬆,也跟着心情愉悅起來。
雖然他忘了昨夜纏綿,讓她心裏還是有些遺憾,不過也是因此她才還能像朋友一樣地待在他身邊。所以她不再多想,讓自己能盡興享受跟他相處的快樂時光。
兩人到“老虎城”樓上的電影院看完電影,順便到一樓的美式餐廳喫了頓豐盛午餐。俞雅玟以爲這樣就要打道回府,沒想到帥冠宇又載她到另一家百貨公司,說想挑份禮物送給目前遠在英國的父母。
上臺中後,既沒錢也沒閒的她,還是第一次來逛百貨公司,帥冠宇到飾品櫃挑選要送給他母親的項煉,她也跟着隨意看看。
驀然,一個櫻花造型的髮飾吸引住她目光,讓她想起了帥冠宇送她的圍裙上的圖樣。
不曉得是寶石還是水晶雕刻而成的粉紅花瓣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散發着星子般美麗的光芒,她拿起來細看後更加愛不釋手,立刻看了看上頭所吊的價格牌——
哇,好貴~~
俞雅玟心裏發出無法置信的驚呼,努力眨眨眼確定自己不是多看了一個零,因爲這個髮飾竟然要價八千六,對她而言簡直是黑店!
“有中意的嗎?”
“沒有,我只是隨便看看。”
她不知道帥冠宇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的,連忙把髮飾擱回原位,笑着回答。畢竟再喜歡,對她而言還是貴得離譜。
“我挑了這條。”他揚了揚手中的項煉。“你覺得怎樣?”
“很不錯。”
她真的覺得好看,也想買一條送給疼愛她的外婆,可惜瞄了眼價格吊牌,又是令人咋舌的高價。
同樣的價錢拿去多打幾隻金戒指,外婆收到了一定更高興,還會天天戴着向左鄰右舍炫耀吧?
“你在這裏慢慢看,我想去那買只戒指送我外婆。”她指着相隔有段距離的金飾櫃。“待會兒我買好再過來找你。”
“不用了,我過去。”
說好了,兩人便各自買完東西,再會合去挑選送他父親的禮物,接着又繞去量販店買些日常用品,一眨眼也快傍晚了,乾脆順便買些食材回家煮火鍋。
“喂,該起牀了。”停好車,帥冠宇輕拍了拍身旁已經睡着的俞雅玟。
她睜開惺忪睡眼,才發覺自己竟然浪費了回程和他獨處的大好時光,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尷尬地笑笑,下車跟着他搭電梯回去。
一進門就跑進廁所的她,突然在一分鐘後尖叫着衝出來。
“完了——”
“怎麼了?”帥冠宇正在把冷凍食品放入冰箱,聽見她的慘叫,連忙跑出來。
“這個!”她花容失色地指着自己頭上的髮飾,表情跟見鬼差不多。“我明明記得我有放回去,結果……結果……”
只是說話結巴已經不錯了,她在鏡子裏看見頭髮上的髮飾時可是倒退三步,差點沒昏過去!
她緊張地向他求援,心慌得都快哭了。“拜託,你陪我回百貨公司還這個,我——”
“爲什麼要還?”他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欣賞點綴於發上的那抹粉紅。“你的眼光不錯,果然很適合你。”
“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是——”
不對!
俞雅玟終於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就算他一開始不清楚她頭上的髮飾哪來的,可是她都說了要還回百貨公司,一整天跟她在一起的他也應該猜得出是怎麼一回事,但他態度從容,還問爲什麼要還?讚美她眼光不錯?莫非——
“這是你買的?”她想來想去就只有這個可能。
“不然呢?”他抿脣輕笑,真是服了她異於常人的反應。“你一開始就該想到是我送的,而不是懷疑自己無意識地順手牽羊吧?還嚇得從廁所裏跑出來,真是服了你!”
她脹紅了臉,除了困窘,更想到他不只買了昂貴的髮飾送她,還在她熟睡時親手幫她戴上,當然也就近距離看見她呆呆的睡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