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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真假夫妻》 / 顏依依 / 第15章 / 共22章

一個小時後,夏允騰帶著宣劭柔提前離開靳家,回他父母那兒,今晚他們還要連夜趕回花蓮,時間不宜拖得太晚。

“爸、媽,大哥回來了。”和兩人一同回來的夏玄之,一下自己的座車便跑往敞開的別墅叫嚷,暫時將他大哥是否愛上宣劭柔的問題擱下,因爲他知道媽很想見大哥。

與他並排停車的夏允騰沒管他的大呼小叫,慢條斯理的牽宣劭柔下車。“冷嗎?你的手有點冰。”

“不冷,只是……”很不安。一路上她心中那股將有事發生的預感,愈來愈濃烈,假使向他說這奇怪的第六感,會不會影響他的心情?

“傻瓜,你已經從靳家全身而退,現在不過陪我回家坐坐,這樣你也緊張,放輕鬆,我們跟媽聊聊就回花蓮。”夏允騰笑著安撫,心情從聽見她向靳老承諾會一直陪在他身邊起便極好,連即將面對父親也沒那麼在意了。

說得的也是,他只是回家小坐,應該沒事。她暗自傲個深呼吸,硬壓下胸中的忐忑,隨他進屋。

“允騰、劭柔,你們回來啦。”阮耘秀溫和的喊聲拋向兩人。

“媽。”

“伯母。”她跟著輕喊,瞧見她親切和藹的笑容,緊繃的心情緩和了些。

夏謀遠帶著威嚴的聲音由廳中央響起,“你們今天就在家裏住下,明天我會叫司機送宣劭柔回去,至於允騰,你就回公司坐鎮。”

宜劭柔倒抽口冷氣的怔望端坐沙發中的夏父。允騰纔回來,他竟就命令允騰明天回公司。

“爸,大哥都還沒坐下,你怎麼就提要他銷假的問題。”夏玄之先他母親發出嚷嚷。大哥剛踏進家門,爸就投擲引爆彈,無疑是存心跟大哥開戰。

“我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做事就要速戰速決。

“這就是你和媽希望我回家坐坐的真正目的?”夏允騰嘴角斜撇出一抹嘲諷。他的猜測沒錯,爸要他回來果然另有盤算。

“媽是真的想看看你,希望你回來聊聊。”阮耘秀急切澄清,稍早她曾提醒丈夫,要他別跟大兒子提不該提的事,怎料他一開口就是禁忌話題。

“我明白,但是爸不是,他想的只有如何算計。”

“住口!”夏謀遠站起來斥謔,“我不過要你這個副總裁回公司復職,你竟敢指責我工於心計。”

“難道不是?你若尊重我們的協議、尊重我的讓步,就不該又打我剩餘假期的主意,甚至在我一進門就急著揭露你的不軌心思,那令我覺得我這個兒子在你眼裏什麼都不是!”他無懼的上前回駁,胸中盤繞悲哀。父親到底有沒有把他當兒子看待?

宣劭柔急得心裏一團亂。她的預感竟然成真,這對父子的衝突一觸即發,她該如何辦纔好?

“荒謬,我讓你坐到副總裁的位子,你居然說你在我眼裏什麼都不是?”

“我從來就不希罕這個位子,你儘管收回,我求之不得。”

“允騰,冷靜點。”她輕按他的手背安撫他,看向夏謀遠試圖緩頰的說:“伯父,夏氏集團有您的帶領,就算允騰不在公司也能如常運作,您既然允諾他三個月的假,就該答應到底,這樣也能皆大歡喜。”

“我夏謀遠的決定用不著任何人干涉,你只是我委託來當允騰的後備新娘,沒資格在我面前插嘴!”

俏臉一僵,她心繫的卻是夏允騰的怒氣,暗暗拉住他,要他忍住別回嘴。

“劭柔是一番好意,你怎麼這樣說。”阮耘秀看不過去的爲她說話。

怎奈夏謀遠執意引爆燃點。“她的確是一枝獨秀後備情人坊的派遣人員,有什麼資格糾正我。”

“她就是有!要不是她的出現,被迫和我完成你強行指定的聯姻,你以爲你能保有面子到今天?”夏允騰終究爆出他的不滿。劭柔是無辜的。爸何必一而再的說話傷她。

夏玄之在旁邊點頭附和。宣劭柔確實保住了爸的面子,爸反過來過河拆橋,實在有失厚道。

“算了,是我不該開口,你別跟你爸吵。”眼見自己成爲爭吵的源頭,宣劭柔內疚的輕扯夏允騰的衣袖,要他壓下火氣,不希望氣氛因她弄得更僵。

“你沒有錯,沒必要承受他的怒火。”他自然的拂撫她的鬢髮。

這親匿的舉動令夏謀遠的利眸倏然一眯,冷凝警告,“你最好適可而止。”

“什麼意思?”

“你沒有任性的餘地!藤原家已經積極尋找你正牌妻子的下落,再不久就會帶她回臺灣和你團聚。”他的聯姻對象是藤原亞奈,不提醒這小子,他當真入戲得以爲宣劭柔是他的新娘不成。

宣劭柔的心一陣緊窒。他的未婚妻會回來和他相聚?!

夏玄之頭皮發麻的望向他母親,以眼神暗示她將父親拉回房去。藤原岡治在找女兒這件事爸竟拿來爆料,不趕緊請他離開,大哥不知要如何大發雷霆和他爭嚷下去。

可惜阮耘秀慢了一步,夏允騰盛怒大吼──

“別想再擺弄我的婚姻!我的妻子從一開始就不會是藤原亞奈,你可以再和藤原岡治聯手逼我沒關係,我能破壞一次,就有辦法破壞第二次。”

“什麼破壞?你給我說清楚。”夏謀遠凌厲的追問。

其他三人亦將目光鎖在他身上,不明白他怎會說出破壞兩字。

他直視父親,“你以爲藤原亞奈爲何會逃婚?那全是因爲我派人查她電話打電話告訴她,這輩子我最討厭聯姻,我不會愛她也不會碰她,如果她無所謂,就儘管嫁進夏家。”

“你這個孽子!”不等衆人消化他揭露的驚人消息,夏謀遠鐵青著臉怒罵,舉手摑向他。

“啪!”響亮的巴掌聲在廳裏刺耳響起。

“劭柔!”夏允騰驚喊的拉過挺身替他挨耳光的佳人。

阮耘秀和夏玄之則心驚的架開夏謀遠,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們才聽完允騰令人震愕的敘述,就聽見他爸的怒謔並揚手要打他,兩人來不及驚呼,已見宣劭柔爲他挨下耳光。

“怎麼這麼傻,突然衝出來,疼嗎?”輕撫她左臉上醒目的紅痕,夏允騰直覺心疼,她不該跑到他身前,而他該死的居然沒保護好她。

“沒、沒關係,不疼。”她強忍耳際的嗡嗡聲與臉上的麻辣朝他搖頭,見他父親要打他,她很本能就替他擋下,沒想到他父親下手這麼重。

“有話好好講,何必動手,你看打到劭柔了吧。”阮耘秀低斥丈夫,和小兒子仍一人一邊抓著他,就怕他又衝上前掌摑允騰。

“這孽子講的話你也聽到了,他暗中威脅藤原亞奈,存心破壞這場聯姻,我當然要教訓他,是宣劭柔不自量力插手我管教兒子,自討苦喫,與我何干。”

他記得上次在飯店她也曾阻止他跟允騰的衝突,這個女孩向天借膽,竟敢違抗他。

“這事和劭柔無關,你別又將矛頭指向她。”夏允騰將心上人攬至身後,杜絕她再爲他挨耳光的可能。

她直撫著麻疼的左臉自責,她好像使兩人的爭執更嚴重了,怎麼辦?

“那我就將矛頭對準你。我爲你安排再適合不過的婚事,你竟然大逆不道的給我玩花樣,威脅對方!”

“你所謂的再適合不過全是你自己的想法,你不過想藉與藤原家的聯姻,壯大夏氏集團的商業版圖,滿足你個人的權力慾望和野心!”

“你說什麼?!”心思被道中,夏謀遠惱羞成怒,就又要上前教訓他。

夏玄之費力的拉住父親。

“別再說了允騰。”宣劭柔雙手碰他背部輕勸。他父親已經暴跳如雷,兩人再對峙下去,恐怕會撕破臉。

“是他逼我的,今天是把一切全說開的時候了。”

“說開?謀遠,難道你瞞著允騰又對他做了什麼事?”阮耘秀擔心的問。

“笑話,我要對兒子做任何裁決還需要隱瞞嗎?”

“對,你不需要隱瞞,那麼你狠心拋棄舊情人,貪圖利益與富家千金聯姻,又將與舊情人所生的兒子當成是富家千金生的這件事,爲何從來都不敢說!”

宣劭柔的心無由得一震,並非因爲他又出口驚人的消息,而是她始終貼著他的雙手,明顯感到他的顫抖。

“大哥,你氣瘋了嗎?這種事別亂說。”夏玄之頻頻向他使眼色。他想被爸打斷腿嗎?竟敢指控爸這麼惡劣的罪狀。

他沒發現的是,他父母早已雙雙變了臉色。

“允騰,你──”阮耘秀顫聲張口,無奈卻問不出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微整神色,夏謀遠強硬否認他質問的事。

像要凝聚勇氣,夏允騰向後牽握住身後人兒的小手,深吸口氣後道──

“要我幫你回溯記憶?沒問題。二十幾年前你和你的舊情人原本是一對,可是你一心想擁有名利地位,遇到能讓你聲望更加如日中天的聯姻機會,你毅然拋棄她,娶了聯姻的對象。

“後來你的妻子懷孕不慎小產,你得知舊情人也懷了你的孩子,暗中派人和她講定條件,生下孩子歸你和妻子所有,她則到其他國家展開新生活。我就是那個孩子,沒錯吧,媽?”

廳裏霎時陷入一片窒人的沉靜。

宣劭柔緊緊反握住他的手,一手搗住嘴巴。原來他不是阮耘秀所生,從一出生就被迫離開親生母親的懷抱。

天,怎麼會這樣!

“媽,大哥是開玩笑的吧!他怎麼可能不是你生的。”驚愕過後,夏玄之首先發難。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阮耘秀一逕看著夏允騰問。

他眼裏閃過一道黯然。“我讀國中時,有天夜裏爸和媽不知爲了什麼事發生爭吵,我剛好經過房門口,聽見你們提到我的身世。”

他就是那時候知道她並非他的親生母親,難怪他從國中起就跟她疏遠。

他轉頭望向難得沉默的父親,“現在你還敢說不曉得我在說什麼?”

“就算你知道一切,依然是我夏謀遠的兒子。人往高處爬,我選擇對我最有幫助的妻子人選沒什麼不對,難道你想撻伐我?”他做的事還輪不到兒子來批評。

“我就是痛恨你的無情,自己爲利益聯姻,竟又想主宰我的婚事,我纔會威脅藤原亞奈。這場婚事失敗原本就是我期盼的結果,誰知你執意要我完成那場婚禮,若非不想你把怒氣全出在媽身上,怪罪她不會教兒子,那場婚禮我早甩頭就走。”

“這件聯姻你沒有反對的權利,我不會允許。”

“既然我已經反對,就會反抗到底,你再逼我,別怪我把藤原家千金逃婚一事公諸於世。”

“你敢!”

“走著瞧。劭柔,我們走。”他轉身攬著宣劭柔就欲離開。

“允騰……”阮耘秀想留下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回身放緩聲音道:“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將事情說開,更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是個好母親。我跟劭柔先離開了。”再朝她點個頭,他摟著懷裏人兒跨出屋外。

“站住!你這個不孝子給我回來!”夏謀遠氣急敗壞的朝屋外吼。

夏玄之扶住眼眶泛紅的母親,任由大哥帶著宣劭柔坐進轎車,揚長離去。這個時候,他們大家都需要靜一靜。

望著轉眼間消失的黑色轎車,夏謀遠震怒的眸中閃現出一抹不罷休的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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