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真假夫妻》 / 顏依依 / 第4章 / 共22章

屋外晨光燦亮,夏家別墅裏的早餐如往常一樣,準時於七點進行。

“允騰有打電話回來嗎?”一坐入餐廳,夏謀遠的詢問立即拋落。

“想也知道不可能。”

“玄之。”阮耘秀低聲提醒坐在對面的小兒子,他大剌剌的回答極可能惹惱他父親。她轉向丈夫,婉轉低道:“允騰在休假,沒重要事不會打電話回來。”

“昨天婚禮沒舉行完就走人,難道他不用爲自己不負責的行爲道歉嗎?”

“大哥要是真不負責,昨天的婚禮根本舉行不了。”就算冒著被父親罵,夏玄之也要替手足說話。昨晚大哥能待到婚宴結束前二十分鐘才蹺頭,已是天大的奇蹟。

“那他不說一聲就連夜離開臺北,更關掉手機是什麼意思!”都還沒去他的住處找他,玄之就收到他已出發到花蓮的簡訊,成何體統。

“是什麼意思,爸應該比誰都清楚。”儘管收到母親要他噤口的暗示,扒著稀飯的他仍舊小聲咕噥。

大哥不迅速走人,難道等爸上門反悔允假決定,再跟他大吵一架?他會留簡訊,是要安媽的心。

夏謀遠刻著歲月痕跡的臉龐又凝肅幾分。他當然清楚大兒子的迴避心思,但這讓習慣掌控一切的他不滿。

“你等會兒和宣劭柔聯絡,看你大哥是不是真在花蓮,住哪家旅館。”夾菜到碗裏,他邊下命令。昨天他要宣劭柔留下手機號碼。

“這樣做不好吧!允騰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向來說到做到,你要是讓玄之今天就問他的行蹤,引起他的反彈,恐怕會讓我們找不到人。”阮耘秀出聲阻止。那孩子平時的壓抑順從全爲息事寧人,不想與父親爭執,一旦逼得他忍無可忍,謀遠只怕會失去這個兒子,由這次的聯姻事件,他難道還看不透?

“你就會替他說話。”

“媽說的是事實。”聲援母親反惹來父親凜厲的嗔視,夏玄之識相的改口,“幫腔不行,請教爸問題總行了吧。大哥的婚禮已經勉強舉行完,接下來是否就等三個月後,對外宣佈他和藤原千金離婚的消息?”

那個藤原亞奈八成早有意中人,纔會放棄大哥這麼出色的男人,發放離婚消息正好還大哥婚姻自由。

怎奈他父親卻說──“這樁婚事不會以離婚收場,藤原岡治表示會積極尋找他女兒,找到就會帶來交給允騰。”

夏氏與藤原兩大集團的跨國合作,是他早已計畫好的藍圖,這場聯姻自有維持的必要。

也正因爲藤原岡治瞞到婚禮開始前才告知他女兒逃婚,對他做主找人充當新娘並無話說,而對於他未能及時趕回臺灣主持婚禮,則以他被重大合作案絆在國外加以掩飾。

“喫飽你就到公司,允騰不在,你這個總經理給我用心點。”比起被他欽定集團接班人的大兒子,玄之要磨練的地方還很多。

“知道了。”低應著,他將視線望向母親。大哥要是知道爸仍硬要藤原亞奈當夏家的長媳,不曉得會如何大發雷霆。

讀出他眼裏的憂慮,阮耘秀微搖頭示意他別提起這事,免得他爸又做出什麼不利允騰的決定。她只希望允騰在爭取來的假期裏好好散心,至於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矇矓的睡意中,宣劭柔聽見斷斷續續的喊聲。

“喂,醒醒,宣劭柔。”

好吵,是誰在喊她?

“有沒有聽見?別睡了,起來。”干擾的聲音不罷休的侵佔她的耳膜,一隻大手跟著輕拍上她的小臉,加入喚醒她的行列。

密長眼睫終於張開,一張好看的俊酷臉龐映入她惺忪的睡眼。這張臉是……

“夏允騰”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她驚呼的由枕中翻坐起來,“你怎麼會在我的住處?”

之前她作了自己成爲另類後備新娘的夢,暗自慶幸昨夜的一切原來是夢,怎知一覺醒來牀畔就站著俊儻非凡的新郎──夏允騰。

“你還在睡。”雙手環胸,他涼涼的俯視她。這個會賴牀的小女人還沒醒?

小腦袋隨著他的低問回想,總算記起昨天他載她回到花蓮已是半夜,他原欲投宿旅館,是她心軟讓他在她的租屋處暫住一晚。

“我想起來了啦。可是你應該在客房,怎會跑進我房裏?”她窘促的下牀,頭一回遇上一早起來身邊出現個男人的彆扭情形。

他靜靜的看著她,她身上穿著向他借的那套米白色休閒服,昨晚他沒注意看,現在才發覺她折起過長的衣袖與褲管,有點滑稽,卻又有點……可愛。加上她長髮披肩,素顏卻更顯清純的模樣,他竟覺得他的衣服很適合她。

發覺他打量的視線,宣劭柔揪著衣襬,尷尬解釋,“昨天回來太累,卸完妝我提不起勁沐浴,打算早上再盥洗,所以纔沒換下衣服。”

他不會譏笑她是個邋遢的女人吧?

“我肚子餓了。”他天外飛來一句。

“嗄?”

“我肚子餓了,你要準備什麼給我喫?”

愣眨兩下眼,她終於弄懂狀況。“你進我房裏叫我起牀,就是要我弄東西給你喫?”

“這是你家,早餐當然由你準備,我一餓脾氣就會變差,你再拖下去,待會兒我吼人你可別怪我。”他的濃眉愈皺愈緊。平常他有成堆忙不完的工作,三餐幾乎全在公司解決,知道他不能餓的脾性,他的特助總會適時準備食物到他辦公室。昨天他沒喫什麼東西,早上肚子特別餓,很自然就想到找她解決民生問題。

“哪有這樣的,我怎麼不知道我還得負責你的早餐?”

“我怎麼知道你不知道,總之趕快進廚房弄喫的就對了。”拿過吊衣架上一件薄外套披上她的肩頭,他不由分說的環著她離開房間,現在沒什麼事比填飽他的肚子重要。

人都被“綁架”了,宣劭柔只能進廚房爲他張羅喫的,簡單的做些炒麪與培根加蛋三明治。當她倒好給他的柳橙汁與自己要喝的牛奶,坐在餐桌前的他已將一盤炒麪解決大半。

幸好他不挑食,否則他也許會把廚房燒了。

落坐他對面喝著牛奶,她不禁納悶,昨天她好像聽說他是夏氏集團的副總裁,此刻就算他大口吃東西也照樣好看,這樣一個家世與相貌均優越的男人,他的準新娘爲何會落跑?

“你肚子餓除了會吼人,是不是還會踹人?”他的未婚妻受不了,所以逃婚?

“你當我暴力狂。”他頭也沒抬的回答。餓過頭,他僅會交代特助和玄之“加倍”工作,讓他們叫苦連天。

“那你還有什麼壞習慣?”

“什麼意思?”

“不然爲什麼──”

爲什麼你未婚妻悔婚不嫁你?到口的疑問她及時煞住,沒忘記昨晚提到他未婚妻時他憤然的低吼,此時問他這種敏感問題,無異是另一次的殘忍傷害。

“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聳肩帶過,她拈了塊三明治喫。

夏允騰微抬眼看她,總覺得答案不僅她好奇這麼簡單。

“在花蓮這段時間你打算住哪裏?”禁忌話題不能談,這個問題有必要一問。“我是可以分租你房間,但我爸媽知道後會很麻煩。”

“我沒打算賴住在你這裏,隨便一間旅館都能投宿,若不巧遇見熟人,追問起你這個新娘,我會視情況應付,不會逢人就拉你出面。”喫完炒麪,他抽面紙拭嘴,無所謂的述說打算,其實昨晚他就有意找住的地方。

這該是她樂意聽到的回答,可她卻奇異的感到他話裏的孤單,胸口一窒,惻隱之心油然而生。

“這樣吧,我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租了間店面,經營咖啡館生意,前幾天房東要出租樓上的房子,如果你有意願,我幫你問問房子租出去沒。”再怎麼說,旅館畢竟不是個療情傷的好地方。

“你經營咖啡館?”

她巧笑點頭。“我一直認爲有間咖啡館是很浪漫的事,前年決定完成這份浪漫,於是開了家‘隨緣咖啡館’。”

喝口果汁,夏允騰俊酷的潑她冷水,“不過就是喝咖啡的地方,哪裏浪漫。”

嬌笑凍在脣邊,她拿杏眼瞪他,“你絕對不是個浪漫的男人。”說不定他就是不肯陪未婚妻到感覺美、氣氛佳的咖啡館談情說愛,才被判出局。

性感脣畔淡勾著自嘲的紋路輕嗤,“當你每天像陀螺一樣被逼著從早忙到晚,我看你有什麼心情耍浪漫。”

對喔,昨天夏謀遠原本只批准他一星期的假就要他回公司,他肩上的責任似乎很重。

是他太優秀,或他父親對他的要求太嚴苛,即使他面臨新娘缺席的重大打擊,仍要他與後備新娘完成婚禮,只給他少少的時間舔舐情殤。

他過得不快樂嗎?那雙深邃中隱現憂鬱的瞳眸,不知爲何讓她覺得他是個有故事的人,彷彿心裏藏了什麼祕密。

“你好複雜。”心裏的疑問如漣漪擴散,她蹙眉冒出這麼一句。她從不會好奇研究他人隱私,唯獨他令她問號四起,可見他是個多難懂複雜的人。

“說什麼?不要講我聽不懂的話。”他沒跟她客氣的伸指彈她眉心。突然露出像小狗一樣的困惑眼神瞅他老半天,還迸出莫名其妙的評論,她才奇怪。

“厚,你說謊,還說不是暴力狂……啊!你到底要不要租房子啦?”低嗔到一半見他又朝她伸過手,她低叫的抓住他的手,轉問之前被打斷的話題。他彈人會痛耶,還想欺負她一次?

“如果那位房東願意租,我OK。”話落,他用另一隻手拿過一塊三明治,若無其事的問:“我要追加我的早餐,你抓我的手做什麼?”

一愣,宣劭柔紅著臉鬆開他的手,很懷疑這個複雜難懂的男人,先前真的不是想再彈她額頭。

隨她又拿小狗般無辜困惑的水靈大眼覷他,夏允騰像沒事人般大啖三明治。也許是飽足感帶來的好心情,他意外發現捉弄這個硬要把他貼上暴力狂標籤的女人,感覺還不賴。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