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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真假夫妻》 / 顏依依 / 第18章 / 共22章

深夜,夏家別墅響起一聲嚇人的推門聲。

下樓倒開水的夏玄之差點教這駭人的聲音打翻玻璃瓶,他抓支掃把走往客廳,準備對付膽敢夜闖他們家的宵小──

“大哥!怎麼是你?”他在燈火乍亮中瞧清楚人影,訝然驚呼。

“我要找爸,你去叫他。”夏允騰冷著臉說。

“你不是已經回花蓮,爲什麼這麼晚回來找爸?等一下,你額上的紗布是怎麼回事?”放下掃把,他快步走向額頭覆著紗布的大哥。

“少囉唆,我要你去叫爸,聽到沒有!”夏允騰退後一步低謔,見到玄之便椎心的想起劭柔喜歡他,他若再靠近,他無法保證不會失控的朝他揮拳。

夏玄之愣然的停住腳步。奇怪的感覺到大哥對他有份莫名的敵意。

“是誰這麼晚來家裏吵吵鬧鬧?”夏謀遠微快的聲音飄入客廳,他與妻子正要就寢便聽見外面傳來嘈雜聲,遂和妻子出來查看。

“是大哥,他說有事找爸。”

“允騰!你的額頭怎麼了?”阮耘秀本想問他怎會突然回來,不意驚見他頭上有傷。

“沒什麼,不小心撞到。”輕描淡寫的帶過額上逢了四針的傷,他將目光調向他父親,沉聲質問:“你到底要把事情鬧到何種程度才高興?”

“謀遠,你又對允騰做了什麼?”

“豈有此理,深夜跑回家亂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打電話到宣家,向劭柔的父母告狀,說她巴著我想麻雀變鳳凰,要他們警告她離我遠一點!”

夏玄之驚訝抽氣。他都還沒找媽討論大哥若愛上宣劭柔,該如何過爸那關的棘手問題,爸竟已向宣家下馬威。

莫非爸已經確定大哥愛上宣劭柔?

“那丫頭不曉得對你施展什麼狐媚之術,讓你不惜維護她跟我大聲嚷嚷,我當然要叫她父母看好她,免得她以爲釣上金龜婿,死纏著你不放。”昨天看見允騰對宣劭柔的那股保護勁,他已瞧出允騰對她的在乎,與其花費氣力叫他對那丫頭放手,不如由宣家那頭下手比較快。

“別污蠛劭柔!我會跟你起衝突是你做得太過分,你的委託費她半毛都沒拿,全都給一枝獨秀的負責人,這樣你還想誣賴她想麻雀變鳳凰?”

眉梢微挑,夏謀遠很訝異宣劭柔沒收絲毫委託費,然而他自有解讀。“她這招叫放長線釣大魚,先贏得你的好感,等到你上勾,她自然能撈到更多好處。”

“別這麼詆譭劭柔,那孩子澄澈靈秀的氣質你很清楚,不是嗎?”阮耘秀也爲宣劭柔說話,丈夫閱人無數,怎可能看不出她是個好女孩。

“就是說,那樣清新純雅的女孩,只有爸把人家曲解成滿腹心機的壞女人。”夏玄之也低聲咕噥。宣劭柔若真是拜金膚淺的女孩,哪有可能獲得大哥的維護。

聽見他對劭柔毫未掩飾的好感,夏允騰雙拳暗握,胸中萬般苦澀。

“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輕易就讓你們全都向著她。”

父親的強辯直令夏允騰反感。“爲何你從來不反省自己的所做所爲,只會一味的責怪別人?”

“別人只有聽從我的份,我沒必要反省。只要她離我兒子遠一點,我就相信她對夏家沒有企圖。”

“就算她看上你兒子也是他的榮幸,你懂不懂?”心頭的苦澀再添數層,只因那個被看上的兒子,不是他。

“如此荒唐的事我壓根不必懂,我夏某人的兒子有夏氏集團做後盾,夏家的聲望當靠山,唯有身家門第能入我眼的對象,纔有資格當我的媳婦。”

夏允騰頓覺頭疼的揉按額際。

“大哥,你沒事吧?”夏玄之關心的問。大哥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

沒作回答,他望向父親。

“你知道嗎?當你的兒子好累。”一種心力交瘁的疲累。“你從來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只知道逼我達成你的目標,你要的商場威名和聲望,這些年我已經幫你打得夠響亮了,我累了,不想再當你的棋子!從今天開始,你的任何命令再也和我無關,你要不要我這個兒子,我也無所謂了。”

阮耘秀震愕不已。他這麼說,豈非表示要與夏家斷絕關係!

夏玄之同樣驚愕。大哥真的想跟爸脫離父子關係?

唯有夏謀遠極力壓住心底的震驚,依然故我的展現他的強勢,“我說過你沒有任性的權利,本來我打算明天再宣佈我傍晚接到的消息,看來現在就得說出來,讓你看清眼前的情勢有多麼由不得你無所謂。”

“爸指的是什麼事?”夏玄之關心的問。啥事這麼神祕。

“藤原家已經有藤原亞奈的消息,她懷了你大哥的孩子,很快會回來當他的妻子。”

“藤原亞奈懷了大哥的孩子?!”他叫嚷出母親的錯愕。

一串突兀的大笑聲凌空響起。

“允騰。”阮耘秀低喊。第一次看見他笑,可他的笑聲聽來嘲諷又心酸,令人擔心。

“你笑什麼?”夏謀遠不悅低斥。

止住大笑,他眼神冷厲的迎望他。“爲了逼我奉行你的聯姻計畫,你連這麼可笑的藉口都能掰出來,我不該笑嗎?”

“這是事實,哪裏可笑。”

“我連藤原亞奈的面都沒見過,居然能令她懷孕,簡直可笑至極。”

“你不用狡辯,藤原岡治說他女兒這段期間原來都在臺灣,你祕密和她往來,明顯想反擺我一道,要不是她懷孕告訴她父親,只怕我還被你矇在鼓裏。”

“你要如何編派荒唐的理由隨你高興,我說過從今天起,你的命令再也與我無關,以後沒重要事我不會回來。你若想自取其辱,就再找宣家的麻煩沒關係。”

毫不妥協的表態完,他朝阮耘秀道聲,“媽,抱歉,我先走了。”一刻也不想再待的轉身離去。

“大哥,等一下!”夏玄之喊著追出去。

夏謀遠盛怒的欲制止他,意外教妻子攔住。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逼允騰?”

“我沒逼他,藤原岡治說他女兒親口表示懷的是允騰的孩子。”

“請你正視那孩子的痛苦,別再逼他做不願意做的事。你知不知道,看你一直執迷不悟下去,我也累了。”語重心長的說完,阮耘秀頹喪的回房,她這個無能爲力讓丈夫放下權利野心的妻子,或許也該出遠門過過自己的自由生活。

夏謀遠微震。耘秀也累了?難道她打算有無他這個丈夫也無所謂?可惡,他說藤原亞奈懷了允騰的孩子是真的,爲何沒人肯信?

屋外,夏玄之在庭院攔下快步疾走的夏允騰。

“大哥,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回臺北,劭柔沒跟你一起來嗎?”

“你要是這麼想她,大可自己去找她!”夏允騰啞聲回吼。這小子就非得在他面前表現他對劭柔的思念不可嗎?

“你是不是有心事?今天怪怪的。”夏玄之被吼得連退兩步。見大哥心情惡劣,他想如果宣劭柔和他一起北上,有她安慰,大哥的心情應該會很快回復,這樣媽也比較不會擔心,誰知大哥古怪的扯到說他想宣劭柔。

“你聽好了,以後你若讓劭柔掉半滴眼淚,我唯你是問!”沒讓他再有發問的機會,夏允騰警告完,旋即沉著臉駕車離去。

夏玄之完全傻怔在庭院裏。沒事他爲何會讓宣劭柔掉淚?爲什麼他覺得大哥有將她交給他照顧的意思,而且還是萬般不願與不捨的交代?

誰能告訴他,現在究竟是上演哪出戏?

***

夜很靜,宣劭柔的心卻亂得緊,了無睡意的抱膝坐在牀上,腦子裏想的全是夏允騰。

上午他離開她的住處後,她就沒再看見他,他沒到她的咖啡館,今晚店裏打烊她還特地多待好一會也沒等到他,他的租屋處始終一片闃黑。

她知道他不在家,他的手機又沒開,她無法聯絡到他。

他在避著她嗎?因爲他誤以爲她喜歡夏玄之,卻能隨便和他發生親密關係,把她視爲不自愛的女孩,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一想到他會這麼想,她的心就一陣難受。

她對他的感情再真不過,自己也絕非輕佻隨便的女孩。如果她能聯絡到他,提起勇氣向他表白心意,他是否會認爲她是個花心女,企圖腳踏兩條船?

“允騰……”撫著輕擱在膝上的米白色休閒服,她濃情低喚。這是她當他的後備新娘那夜向他借的衣服,一直忘記還他。這時候他究竟在哪,她又該拿自己的喜歡怎麼辦?

一串驟響的音樂嚇她一跳,等認清是手機來電,她緊張的抓過梳妝檯上的電話,深呼吸後接應──

“喂。”會是允騰打來的嗎?

“我是夏玄之,不好意思,這麼晚打電話吵你。”

期待的心情頓時落空,她勉強打起精神回應,“我還沒睡。找我有事?”

“我想了許久決定還是打電話問你,因爲大哥真的怪怪的。”

“你大哥有跟你聯絡!他現在人在哪裏?”沒注意他那句怪怪的,她一心全掛意著心上人在何處。

“耶,你不知道他回來臺北?”直到他撥電話前,都認爲她應該在大哥身邊。

宣劭柔眸底一黯,語氣變得低迷,“原來他回去了。”這表示他打算和她劃清界線是吧。

“對啊,他回家找我爸理論,控訴他不該胡亂跟你父母告狀,污蠛你想麻雀變鳳凰,我當你知道這事,也和他一塊回臺北,沒想到你並不知情。”

“他沒跟我說他要回去。”心裏一陣激動,他回去替她討公道,是否代表他並未討厭她,只是有點氣她?

夏玄之開始覺得她也怪怪的。依大哥對她的維護,以及她瞭解大哥與爸的衝突情形,即使大哥沒說,她應該也猜得到大哥會找爸算他致電騷擾她家的帳,怎麼她的反應會是渾然不知。

“所以,你也不曉得他額頭受傷?”狐疑的下一秒,他大膽猜問。

她震駭的跳下牀,無暇顧及膝上衣服掉落地面,握緊手機問:“允騰受傷?!怎麼回事?他要不要緊?”

“大哥只說不小心撞到,實際情形隻字未提。這次他回來神色不大對勁,對我也莫名的存有敵意,你和他吵架了?或是有其他事發生?”愈想愈覺得事有蹊蹺。

“他誤會我喜歡你。”撿起休閒服兜在懷中,她心裏焦急著他究竟如何受傷,又傷得如何。

夏玄之的嘴張成O字型。大哥誤會宣劭柔喜歡他!

“也就是他把我當成情敵!”以爲他對宣劭柔也有意?

“是這樣嗎?”她悽苦低喃,這時完全無法做這樣的癡心妄想。

教她反問得一愣,他突然有些明白的拍額頭。“看來你們都沒把彼此的感情搞清楚,不過現在比較重要的是,明天你若有時間,請你到臺北看我大哥,今晚他又跟我爸吵得不可開交,說不想再服從我爸的命令,更糟的是我爸說藤原亞奈懷了他的孩子,已答應回來當他的妻子。”

“你說……藤原亞奈怎樣?!”她的心緊緊揪住。

“我爸表示藤原家已經有她的消息,她親口說懷了我大哥的孩子,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大哥很惱火,離開別墅時臉色非常糟。

“依過去的經驗,只有你勸得動他,希望你能到臺北找他。就這樣,我還有重要事要想,拜。”

一古腦說完,隨即掛斷電話。他得好好想想該如何向大哥澄清,他對宣劭柔僅是單純的欣賞,未涉及絲毫男女情愫。大哥雖不是媽所生,他可是很滿意有他這位兄長,半點也不想因誤會和他減損手足親情。

電話這頭,宣劭柔怔坐在牀沿,方寸大亂。

允騰曾說過他不曾和藤原亞奈見過面,爲何她會懷了他的孩子?難道他們早就認識,早有交集,也早就有親密關係……

“天啊,我在想什麼?!”驚覺自己做了要不得的聯想,她拽緊懷中衣服驚跳起來。允騰若真和藤原亞奈有曖昧關係,絕不可能做出反對與她聯姻,甚至威脅她逃婚這種事,否則豈不是像他爸當年拋棄舊情人一樣無情。

那夏謀遠爲何說是藤原亞奈親口承認懷了允騰的孩子?是他逼迫兒子的另一種手段,或是另有隱情?

一顆心仍然很紊亂,然而宣劭柔告訴自己要相信夏允騰,倘若他是被冤枉的,心裏一定很不好受,她曾答應靳老無論發生何事都要陪在他身邊,所以……

咬咬牙,她按下家裏的電話。

“媽,抱歉,這麼晚把你吵醒,我想知道你和爸選擇相信我還是夏謀遠。”聽見是母親接的電話,她直接道出重點。

“我們當然相信你,我和你爸打算明天再去找你,可不是還在氣你。”冷靜過後,她和老伴已曉得白天是他們受了夏謀遠的挑釁,太沖動了。

“那麼請媽麻煩大哥載你和爸來我這裏,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們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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